第二百零八章 活着

作品:《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放下电话,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的灯亮着,惨白惨白的,照得地上那几块瓷砖发亮。


    远处有人在喊,好像是哪个监舍的人在叫人,声音拖得老长。


    林燃往回走。


    走得很慢。


    脑子里一直转着那几个字。


    谷彦君。


    他拿录音带干什么?


    要是他是彭振的人,这东西现在可能已经在孙绍裘手里了。


    孙绍裘知道老嘎手里有这东西,老嘎活不过明天晚上。


    林燃站住了。


    他抬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铁窗。


    窗外黑漆漆地,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根铁丝,在风里晃,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谷彦君。


    他想起那人的眼神——像看透了他,又像在等什么。


    第一次审讯的时候,谷彦君就问过他。


    “你那些黑话,跟谁学的?”


    他没答。


    后来几次,谷彦君也没再问。


    但林燃记得那个眼神。


    那不是审讯犯人的眼神。是另一种东西——像同行看同行。


    林燃咬了咬后槽牙。


    万一。


    万一谷彦君不是敌人。


    但自己现在只能赌这个万一。


    就看老嘎会不会死,看狗皮蛇会不会如期而来。


    林燃就在这种忐忑中度过了一晚。


    第二天中午。


    放风场那边,阳光正好。


    林燃蹲在单杠边上,他先看了看不远处,老嘎正蹲在墙角晒太阳,见他过来,还点了点头。


    这让他稍微放心一点。


    再转向那扇监区铁门。


    那是三监区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新犯人进来,老犯人出去,都得经过那道门。


    门是铁的,刷着灰漆,边上焊着铁栅栏。门楣上那几个字——“第三监区”——漆都掉了,露出底下的锈。


    按照惯例,如果有人员流动,就会是在点名后放风的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随着时间流逝,林燃的心跳逐渐加快。


    他虽然愿意相信谷彦君的迟缓和犹豫。


    但从实力和环境来看,这位狱侦科科长最有利的选择——还是以此为投名状,加入彭振他们一伙。


    那这也就宣布了自己的“死刑”。


    即将面对的,也将是孙绍裘和彭振的强强联手。


    而且连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张牌,也被谷彦君撕得粉碎。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那门开了。


    林燃站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门。


    他知道接下来踏入这里的那个身影,甚至将决定自己的命运。


    保佑、保佑……


    在这逼命时刻,林燃也不由自主地祈祷起来。


    而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穿制服的身影。


    两个管教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个人。


    瘦。


    穿着灰囚服,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走路有点瘸,大概是这几天挨得还没好透。


    看到那个身影时,林燃瞳孔开始慢慢放大。


    而等那张丑脸越发清晰时。


    愤怒、开心、急切等一系列复杂情绪,在他心中绽放。


    是狗皮蛇!


    孙绍裘没有发现!


    谷彦军没有出卖自己,没有将老嘎录音带的事透给孙绍裘和彭振!


    自己还有机会!


    林燃双拳不自主地捏紧了。


    而那人走到放风场边上,站住了。


    他抬起头,往四周看。


    那眼神——怎么说,像条狗,刚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不知道往哪儿走,看什么都带着警惕。


    然后他看见了林燃。


    那张脸僵住了。


    林燃蹲在那儿,看着他。


    狗皮蛇站在那儿,像被钉在地上。


    两个管教已经走了,剩下他一个人站在放风场边上。周围的老犯人三三两两蹲着晒太阳,没人理他。但他站在那儿,腿像是迈不动。


    林燃站起来,往他那边走。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在水泥地上,脚步声被风刮散了。


    狗皮蛇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背撞在铁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燃走到他面前,离他两步远,站住了。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狗皮蛇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狗皮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他开口,声音干得厉害,“你他妈想干什么?”


    不需要介绍彼此,不需要任何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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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狗皮蛇就知道眼前男人身上那浓重的敌意。


    是冲自己来的。


    是冲自己命来的。


    林燃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


    狗皮蛇被他看得发毛,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他缩着脖子,肩膀往里收,整个人像要嵌进那扇铁门里。


    “狗皮蛇,”林燃开口。


    他幻想过这一天很久很久,在前世漫长的岁月里,对姚永军、狗皮蛇他们都报复,是他幻想的唯一母题。


    今天,他终于有机会开展第一步了。


    但此时林燃的声音,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激动,那么高亢。


    音量不高,甚至都没有咬着后槽牙,只是冷冷的、机械的、像是抽离了情绪般吐出几个字:


    “好久不见。”


    狗皮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燃往前走了一步。


    狗皮蛇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周围有人往这边看。


    刀疤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过来了,蹲在人堆边上,叼着根草茎,一脸看戏的表情。


    林燃伸出手。


    狗皮蛇浑身一抖,闭上眼睛。


    林燃的手落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狗皮蛇睁开眼,看着他,一脸懵。


    “欢迎来三监区。”林燃说。


    “来到我的地盘。”


    狗皮蛇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林燃收回手,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停了一下,头也没回,说了一句话:


    “好好活着,别死了。”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狗皮蛇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刀疤辉凑过来,跟林燃并排走。


    “燃哥,”他压低声音,“就这么放过他?”


    林燃没说话。


    他蹲回单杠边上,看着那摊积水。


    水里倒映着那堵高墙,墙上的铁丝在风里晃。


    放过?


    怎么可能。


    但得让他活着。


    活着,才能开口。


    活着才能慢慢享受他的怒火。


    活着才能接纳他累积的深仇。


    那些经年的折磨,可是在林燃的生命里永不散去。


    他要让狗皮蛇也同样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