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绝路之泣

作品:《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现在已是深夜。


    街上行人寥寥,路灯将孙志芳孤单的身影一会拉得很长,一会又缩得很短,


    如同她飘摇欲坠的人生和尊严。


    她没有打车,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漫无目的,


    灵魂仿佛已经出窍,只留下一具麻木的躯壳在移动。


    不知走了多久,她竟然走到了自家小区附近。


    远远望着那扇熟悉的、曾经代表温暖和归宿的窗户,


    此刻却漆黑一片。


    丈夫应该已经睡了吧?


    或许还在加班?女儿住校,周末才回来。


    那个家,曾经是她疲惫时休憩的港湾,如今却让她感到无比沉重和愧疚。


    她不敢回去,不敢面对丈夫关切的眼神,


    不敢面对家里那份看似平静实则摇摇欲坠的温馨假象。


    她身上还残留着庆丰大酒店里那奢靡又腐朽的气息,心里塞满了恐惧和绝望,


    这样的她,不配回到那个虽然平淡却曾经干净的家。


    她在小区外的街心公园长椅上坐了下来,


    冰冷的水泥透过薄薄的衣物刺入肌肤,她却毫无知觉。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一片死寂的内心。


    她回忆着自己这半生,从一个小镇姑娘,凭借努力和几分姿色,考上大学,进入体制,


    遇到了当时风度翩翩、前途无量的丁茂全。


    是丁茂全的提携和宠爱,让她一步步从普通科员走到县纪委副书记的位置。


    她曾经为此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找到了依靠,拥有了权力和风光。


    可这一切的代价是什么?


    是长达十余年不见天日、提心吊胆的情人关系,


    是帮他处理那些来历不明的钱财,


    是替他传递消息、笼络人心,


    是看着他一步步高升,自己却永远只能躲在阴影里,


    享受着虚幻的荣光,背负着越来越沉重的罪孽。


    她帮他做过太多事,


    有些她知道不该问,有些她隐约猜到触及红线,


    但为了那份虚妄的爱情和前程,她都选择了沉默,甚至协助。


    直到方信父亲方世祯的车祸。


    那个雨夜,丁茂全在书房里压低声音打的电话,她隔着门隐约听到的只言片语……


    “张明……一定要干净点……要完全做成一个意外……你的家属……我会安顿好……”


    当时她并未多想,后来方世祯车祸身亡的消息传来,她才惊觉可能发生了什么,但恐惧让她选择了自我欺骗和遗忘。


    再后来,丁茂全给了她一张卡,让她匿名寄给一个叫“张明”的人的家属,她照做了,


    心中那点疑虑被更深的恐惧彻底压了下去。


    然后到了最近,赵骏出现了。


    他就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迅速缠上了她。


    一次酒后……不,那酒可能有问题……


    那些不堪的视频,成了她新的、更直接、更致命的梦魇。


    赵骏的贪婪、粗暴、不择手段,远胜丁茂全。


    丁茂全至少还维持着表面的温文尔雅,给予她一些虚幻的体贴和物质满足。


    而赵骏,只有赤裸裸的威胁、压榨和羞辱。


    现在,丁茂全似乎对她这个旧人失去了兴趣,


    或者说,在方信步步紧逼的形势下,丁茂全急于与她切割。


    赵骏则变本加厉,要把她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榨干,


    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抛弃,甚至要让她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夏菲那种女人,凭借年轻貌美和不知羞耻,


    就能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肆意嘲笑她的不堪。


    而她自己,这个曾经在云东也算得上一个人物的县纪委副书记,如今却像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


    不,是连老鼠都不如,至少老鼠还能躲藏,


    而她,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了……


    方信……那个年轻人,


    眼神清澈坚定,行事果敢正直,


    他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所有的污秽和不堪。


    他调查“鼎诚”,追查旧案,紧盯着赵骏,每一步都让她心惊胆战,


    却又隐隐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扭曲的希望……


    希望方信能查下去,能揭穿这一切,


    能让丁茂全、赵骏这些人得到报应。


    可她又怕,怕方信查到她自己头上,怕那些肮脏的秘密曝光。


    现在,赵骏逼她去偷方信的东西,去背叛那个可能是唯一还能秉持正义的人。


    这不仅是把她往绝路上逼,更是要彻底玷污她内心最后一点点对光明的残存渴望。


    “呵呵……呵呵呵……”


    孙志芳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和凄凉。


    笑着笑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混合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她能怎么办?


    答应赵骏,去偷?去拍?


    且不说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就算侥幸成功,她就能逃脱吗?


    赵骏会放过她吗?


    那些视频就不会公开了吗?


    不,那只会让她陷得更深,罪上加罪,永世不得超生。


    而且,那会害了方信,害了那个可能还抱有正义信念的年轻人,


    害了云东可能存在的最后一点希望。


    不答应?


    一周之后,那些视频公之于众,


    她将身败名裂,家庭破裂,女儿将永远活在母亲的耻辱中。


    丁茂全会第一个跳出来与她切割,甚至落井下石。


    赵骏会得意的看着她毁灭。


    她将失去一切,在唾弃和嘲笑中度过余生,甚至可能面临法律的审判。


    进退都是悬崖,左右皆是绝路。


    孙志芳抬起头,望着漆黑无星、仿佛一块巨大幕布的天空,


    心中一片死寂的茫然。


    她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夏夜的星空下,听奶奶讲故事,


    那时她梦想着,长大后要做一个正直有用的人。


    她想起刚参加工作时,那份踌躇满志和简单快乐。


    她想起女儿小时候软软的叫她“妈妈”,扑进她怀里时的温暖……


    一切的美好,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是从接受丁茂全第一份贵重礼物开始?


    是从帮他处理第一笔说不清来源的钱款开始?


    还是从那个雨夜,听到那个可怕的电话开始?


    太久了,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夜风更紧了,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发出“沙沙”的哀鸣,仿佛在为她哭泣,


    又仿佛在催促着她做出最后的抉择。


    孙志芳缓缓站起身。


    因为坐得太久,腿脚有些麻木,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冰冷的长椅靠背。


    眼神,从最初的绝望、恐惧、茫然,渐渐变得空洞……


    然后,一点点凝聚起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的平静。


    她摸了摸口袋,里面是冰冷的家门钥匙,


    还有那个几乎从不离身的、存储着她与丁茂全、赵骏部分往来信息(她偷偷留存以防万一)的加密U盘。


    U盘里的东西不足以扳倒他们,但或许……能留下点什么。


    一个疯狂的、悲凉的、却似乎是她唯一能掌控结局的念头,如同毒蛇,慢慢缠紧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