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稻妻篇-14
作品:《提瓦特的孩子会不会长大》 在低落的时候,有人朝自己伸出援手这种事情就像是身处阴冷的洞窟里,抬头发现温暖的阳光照了进来。
而对阿堇来说,假如真的有人向她伸出援手……她会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吗?不见得吧。所谓“援手”,所谓帮助,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而已。
除了自己,除了妈妈、或许还有草实,阿堇不相信任何人。口口声声说是“帮助”,那么代价呢。他们又想从这里夺走什么呢。不是只有白纸黑字明码标价的才算是代价,有形的人与物、无形的情感或记忆,都可以是代价的一种。
阿堇是个很贪心的孩子,只要是她有的东西,她都不想给别人。阿堇知道自己有的时候会钻牛角尖,会一不小心吃大亏。站在未来的节点,当然可以对着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各种猜测,“只要你当时做出的选择是你自己想要的,那就没关系。”妈妈这样对阿堇说。
贪婪的、什么都想要的阿堇,总是要面临各种取舍。像是对着分成两半的烤鱼选择要左边的还是右边的,像是以前站出来为草实出头或是在人群中缄默,像是在离开家的船上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还是任由船只把自己送往目的地。
阿堇还做不到都要,那就只能在有限的选项里选自己更喜欢的啦。
而现在,面对仅有一面之缘的荒泷一斗发出的“吃堇瓜”邀请,阿堇谨慎地停住脚步,没有立刻给出“去”或“不去”的回复。
阿堇决定听一听荒泷一斗有没有其他的话要补充,类似为什么要邀请她和草实一起去这样的,再来做出最终的决断。
倘若路上随便走来一个人说要请阿堇吃东西、阿堇都去的话,阿堇恐怕长不到如今这个年纪。
阿堇冷酷地这样想,一双青色的眼睛仍望着荒泷一斗。
大概是因为阿堇此时没有把身子完全转过来、只是回了个头,荒泷一斗竟莫名地觉得只转过脑袋的阿堇要比之前见过的她要来得更加的……真实。
为什么会忽然有这样的想法?荒泷一斗左右晃晃脑袋,他的白发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晃动。男人没有在意自己这冒出的念头,红色的眼睛看着那个墨绿色头发的小孩,发现在他发出邀请之后阿堇的动作没有变化,仿佛在等着他继续说些什么。
诶多……他、他还要再说些什么的吗?荒泷一斗想要大声嚷嚷“同意还是不同意快点给个回答”或是“不想去就直接说,本大爷不是那种会因为这个对小孩生气的人”,话还没说出口,这个大部分时候都我行我素的男人似乎读懂了阿堇没有说出口的话语。
她在问自己有什么是需要她来做的,作为吃荒泷一斗烤的堇瓜所需要挣得的“入场券”。
啊啊……真是麻烦啊。荒泷一斗在心里轻声抱怨,这种事情对更喜欢快意恩仇、性格豪爽热血的荒泷一斗来说就像是用湿柴去烧火,总让人联想到阴雨连绵的天气。饶是如此,这个身形健壮的男人看着阿堇,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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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泷一斗说,他接了个活,有商人来花见坂开业,打算让荒泷派在开业那天去撑撑场子。阿堇暗自思量着他说的内容,以及为什么要对着自己说这些东西。
是指自己和草实可以一起去帮忙撑场子,就当是吃堇瓜付的报酬吗。阿堇眨眨眼睛,也不是不行。虽然没有搞明白两个小孩子混迹其中能有什么作用,但可能就是人多势众吧,凑个人头。
之前去河边取水时,阿堇有听到别人对荒泷一斗的评价,褒贬不一。有说他和小孩子比赛还赢走零食很无耻,有说他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也有的说他这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有的时候脑子像缺了根筋似的。
其中便有提到荒泷一斗偶尔会去打一些零工,全都要求摩拉日结,无一例外。
这个撑场子的活就很一次性,毕竟一家店铺通常不会开业两次,很符合别人口中荒泷一斗会接受的工作。
好像可以接受。阿堇想到放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的堇瓜,不由询问性地把目光投向草实。或许是自己的名字中有个“堇”字,阿堇还挺喜欢吃堇瓜的,当然,一连吃很多天的那种除外。
阿堇自认自己不是那种一意孤行的、完全不顾草实想法的家伙——虽然她确实是这样的人没错——问问草实的想法也可以,就是草实怎么想基本不会被阿堇纳入考虑范围。
而接收到阿堇目光的草实内心“哈”了一声,问她就只是走个流程罢了,阿堇这个家伙。不过说到底阿堇会这么做,未尝没有草实的引导在其中发挥作用。
要是自己说不,想吃烤堇瓜的阿堇不久炸了吗。草实懒洋洋地想,略有几分恶趣味地在脑海中勾勒出阿堇横眉怒目的模样来。
生气的神情可比平时温吞的样子来得鲜活多了。但妈妈说了经常生气的人死得会比较早,身体里的器官会受不住。自己有意无意逗弄阿堇然后被妈妈教训了一通的草实把妈妈说的话记住了。
对于这番言论,草实最直接的感想是:阿堇不可以偷跑哦。
不可以。
不可以丢下她一个人:)
想吃烤堇瓜就去吃好了。对堇瓜不算讨厌的草实淡淡地想,没有在意荒泷一斗背后那几人脸上的异样,只对着眼角眉梢都在无声地说着“拒绝的话要给出理由哦,理由不能让我满意的话你就死定了”的阿堇抬了抬眼皮。
……在这些事情上,草实又没有拒绝过阿堇。
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问这么一遭,草实偏过脸,余光瞥见阿堇弯起眼睛去谢谢对面男人邀请的笑脸。
……阿堇开心,也可以。
*
荒泷一斗口中的那个“撑场子”的活,荒泷一斗根本没有接,那天荒泷一斗打算好好睡一觉来着。这件事情,荒泷派的几个人全都知道。
身形微胖的阿晃张开嘴,刚想问“老大,你不是说不去的吗”,话还没出口,就被旁边的元太一手肘打过来。
莫名其妙被打的阿晃有些生气,转头看向元太,就看到元太一个劲儿地在那给自己使眼色,示意自己看老大和那两个小孩子。
不得不说,荒泷派一起招猫逗狗还是有点默契在身上的。这不,元太一个字都没说,阿晃就从他的眼神中看懂了元太说老大这么做是因为面前的这两个孩子。
呜……老大真的太好心了,他要誓死追随老大!阿晃看着荒泷一斗,眼睛变成了蛋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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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荒泷一斗来到他们烤堇瓜的地方,阿堇看到地上有烧过的木柴,桌子上摆着吃剩的堇瓜皮,台下还放着十多个水灵灵的堇瓜。
不难猜想在荒泷一斗他们和阿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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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之前就是在这里吃的堇瓜。
阿堇拉着草实的手凑过去,和荒泷派的几人一起生起火,清洗和擦干要烤的堇瓜,接着排排坐地抬起头看着荒泷一斗拿过堇瓜,手上的小刀在色泽亮丽的堇瓜表面划出几个口子,又拿了个小刷子往堇瓜上面扫了些不知道是油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一手叉着腰一手举着串好的堇瓜对着他们哈哈大笑:“就让本大爷给你们露一手吧!”
说那几个字的声音洪亮,自信扑面而来。
阿堇坐在小木凳上,支起手捧着脸,青色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映照出在身前跳动着的火焰。在流动的空气里,火焰的形状从来没有固定,摇曳着、“噼里啪啦”着。
阿堇注视着明亮的火焰,还有在火焰上烤着的堇瓜,不由想到了从前。在她和草实还在家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和妈妈一起围炉而坐的时光。
和荒泷一斗几人在室外烤不同,阿堇和妈妈是在家里面烤的,门关着,只开了窗子,摆在中间的火炉炙烤着放在上面的各种蔬菜和肉,还有堇瓜。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氤氲出温馨的气息。
即便过了很久,阿堇还是会记得那天暖黄的光,还有那份妈妈对自己的纵容。
堇瓜这种东西,其实并不是人人都爱吃的。起码放在阿堇家里,阿堇是那个最喜欢吃堇瓜的人,妈妈和草实相对来说没那么喜欢,属于要吃的话能够吃得下去,但平时不会特意弄来吃的那种。
可是阿堇喜欢,所以,堇瓜出现在她们家的频率并不算低。“如果妈妈不想吃堇瓜,不做堇瓜相关的菜也可以。”阿堇这样对妈妈说,把自己的目光从美味的绀田煮、多多烧等上面抽离,神情认真。
小小的女孩发现了妈妈看着堇瓜时眼睛里露出的一抹无奈,她选择了让妈妈高兴。
“没关系哦,妈妈不讨厌堇瓜。”女人没有说自己想不想吃堇瓜,只是伸出手摸了摸阿堇的脑袋,垂下的眼睛温柔:“不过,阿堇的心意妈妈收到了。谢谢阿堇。”她抱起阿堇,亲了亲阿堇的脸颊。
在这之后阿堇才知道,原来在人与人之间关于食物有着这么多的想法。假如一个人喜欢吃这种食物,另一个人不喜欢;那么,这种食物应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的餐桌上?要怎么做才能让每个人都满意呢。
有的会把两个人喜欢的都各做一遍,有的会选择让不喜欢的那个先将就一下,有的会说喜欢的那个可以之后再吃,现在就先不要了。
好多好多的情况,好多好多的隐藏在食物选择下面流淌的情感。
阿堇是被妈妈、被草实爱着的孩子,所以在妈妈和草实这里,阿堇可以有选择权。但阿堇也同样爱着妈妈——好吧、草实也可以顺带着纳入这个范围——所以她们也能拥有选择权,乃至于更多的、更多的好东西,阿堇都想把它们堆到自己的家里,堆到妈妈的面前。
妈妈会把这些东西经过整理、分配,交到阿堇和草实的手里。
现在没有风,或者其实不是没有风,而是墙壁挡住了风。火焰静静地燃烧着,荒泷一斗的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坐在木凳上支着脸的阿堇忽然觉得,就算她和草实已经不在家了,但还是有什么没有发生改变的。
就比如,阿堇还是很喜欢这样和别人一起吃东西,暖呼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