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征求她意见

作品:《他的娓娓道来

    一周后的早上,范妍对着窗外风景发呆,她以为家人会给自己打电话,或者来几十辆车,把她和那些东西直接打包带走。


    却什么动静都没有,好像这件事不存在,他们不是最会强迫人了,范妍都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结果安逸得让她心慌。


    她去了书房,拿起那支羊脂玉笔,又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宣纸,用镇纸抚平宣纸,压住边缘。


    范妍坐在杨择栖的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在砚台上打圈,开始磨墨,一切准备好了,范妍又不知道练什么内容。


    她起身去书柜里找上次抄写的《古文观止》,这本书杨择栖早已经读完了,不过闲来无事喜欢翻看,这会儿还真不知他放哪儿了。


    范妍后退两三步,在高自己两个书格的位置看见了那本《古文观止》。她站在椅子上垫脚才能拿到,范妍有点费劲地抽出来,不料摸到了旁边白色的纸张。


    她顺手一扯,因为惯性原因没站稳,两只手急忙扶住书柜边缘,那几张纸贴着书的封面一起掉在了地上。


    范妍回头看地上。


    纸张有点歪,那五个竖着的大字却醒目——


    离婚协议书。


    黑白分明的字迹刺得人眼睛都疼。


    范妍从椅子上下来,她强行镇定,打开了那几张纸,意料之中,却无法接受,范妍感觉自己被这几个字压得无处遁形。


    范妍女士和杨择栖先生于2019年8月5日结为夫妻,由于杨择栖先生忙于工作,导致两人聚少离多,感情破裂,无法共同生活。


    双方无子女,无共同财产,基于男、女双方结婚后家庭以及工作的安排:


    男方认可女方付出更多,将以下财产交与女方作为补偿:


    1、房产:法国巴黎第16区香榭丽舍大道附近的私人别墅、法国巴黎第8区凯旋门旁公寓。(详细内容见附件1。)


    2、车辆:……


    范妍没有再读下去,她把那离婚协议跟那本书一起拿到了书桌上。


    她得静心,她想想该怎么应对。


    范妍打开书,书里夹着一片完整的枫叶,因为时间太久颜色已经变暗,枫叶盖在标题上。


    【周郑交质】


    一切的一切都像安排好了,如此应景。


    为了互相制衡,缓解矛盾,郑周两国将自己的孩子作为人质交换,范妍觉得自己像极了郑周两国中的某一位太子。


    她握住玉笔,不疾不徐地在宣纸上抄写书上的内容,杨择栖教她的,说遇见大风大浪的时候写上两笔,就能冷静。


    那她就冷静地跟他商量。


    杨择栖是下午八点到家的,回来得算早。


    范妍没下楼,一篇短短的周郑交质写了几十张纸,笔墨渗透桌面,都没罢休。


    赵姨悄悄在杨择栖耳朵旁边说,“太太没下来吃晚饭,我叫她,她也不应,不打雷不下雨,我就知道她是心情不好。”


    杨择栖抬头看了眼楼梯,“我去看看。”


    赵姨叫住他,啰嗦了两句,“妍丫头这段时间心情总是阵儿阵儿的。”


    她心里有事压着,杨择栖比谁都清楚。


    赵姨都能感觉到两个人中间有种莫名的隔阂,搞得怪伤感的,范妍好像在怕什么,说话没以前放得开。


    刚来的时候,范妍可不是这样,要用一个词语形容别人对杨择栖,那就是“触不可及”,不论男女,都不敢上来跟他说话,怕他那种不温不冷的眼神,总觉得自己无处遁形,小心思都会被猜透。


    就范妍不怕,一开始就浑身带刺,敢跟他叫板,冲他发火,哪儿不平等了。


    她就会冲进杨择栖书房,问,“我从来不干涉你的地界,但你凭什么进我房间,凭什么换我窗帘,凭什么动我的花,凭什么你喜欢喝茶,全家上下都要陪你喝,弄得死气沉沉的,我又不是七老八十,我又不是身体不好,我又不是腰酸背痛,我不需要养生。”


    最后还来一句,“我又不是你那么老。”


    杨择栖懒懒地抬头,一个灰头土脸的人瞪着她,脚上的泥弄脏了他的地板,拿着铲子,估计刚从后院回来。


    他这会儿真被问住了,处理工作都没这么麻烦。


    他柔声细气地说,“你这个月养死了十五株月季。”


    “是十四株。”她重点强调,“十!四!株!不是十五。”


    “好,十四株。”杨择栖翻了页文件,继续说,“入夏了,天亮的快,你的窗帘不遮光。”


    范妍直言不讳,“可是你选的款式很丑。”


    杨择栖把文件放下,“你重新选。”


    范妍严厉要求,“把我房间的钥匙拿来,不许夹带私藏。”


    杨择栖把钥匙拿出来给她。


    “你的茶难喝,苦。”


    “有咖啡。”


    “你的咖啡也难喝。”


    “有果汁。”


    “你的果汁也酸。”


    “你家国外的果园空运过来的水果,我以为你吃惯了。”


    不提范家还好,一提范家她就一肚子火,把自己嫁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跟深宫后院一样,她本来该过那种,看见什么就刷卡,到处旅游,度假,世界各地写生的滋润生活。


    结果到这儿来,自己心里一盘算,还有难熬的八百多天。


    想到她就烦!


    烦!!!


    范妍叫嚣着,抬着下巴,“我家的东西最难喝,你少自作主张,他们也不了解我,你问他们只会得到错误答案。”


    杨择栖知道,因为联姻这件事,范妍跟家里关系不好,他随手把身后六位数的西装递给她,语气总像哄人,“可是我们要先擦擦脸。”


    “啊?”范妍皱眉,一拳打在棉花上,她探头看他身后的玻璃窗,自己的脸上有灰。


    她大力用手抹过去,整个脸都被揉搓得七扭八歪,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杨择栖手还伸着,“明天让赵姨带你换窗帘。”


    范妍弯腰驼背地走过去,接过西装懒懒地提着,衣服垂在地上,像块旧抹布。


    她说,“你真无聊。”


    这鬼地方想吵架都找不到人。


    他对人好像总有无限包容,像个长辈跟人开玩笑,“因为我老了。”


    刚满30。


    不至于,范妍想,刚才就是顺嘴说出来的,现在好了,伤到别人了吧。


    她带了点安慰,“你这个年纪离老还远,我刚才随口说的,你别介意。”


    ……想远了。


    赵姨叹气,可别又一夜回到解放前,“你们好好聊。”


    杨择栖接过了盘子。


    他走路声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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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妍还是听到了动静,表情却没变化。


    门推开,她低头写字,身上穿的还是杨择栖给买的裙子,棉麻布料鹅黄色,方领长袖,掐腰的设计,宫廷风裙摆微阔,果然很合身,那些衣服她到现在都没穿完。


    他走上前去,把盘子放在书桌的空位上,手碰到了一张白纸,页角有点卷起,范妍不动声色地写着最后一个字,好像没察觉他进来。


    杨择栖预感到什么,翻开了那张白纸,上面的五个字,预示着接下来两人会有一场争吵。


    而杨择栖不希望这场争吵发生,无论她是什么样的反应,自己都会跟她好好沟通,他原本就不是个疾言厉色的人,可是面对这件事情,还是要提前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人家又没做错什么,何必一遇上事就像她雷厉风行的家人一样强行来,自己要耐心点,正确地引导她。


    范妍把笔放上去,低头吹了吹宣纸上未干的墨,“我的字有进步吗。”


    他说,“你学什么都很快。”


    “是你教得好,我以前从来不会写这些,还要谢谢你。”


    杨择栖想自己要怎么引出这个话题,“怎么突然写字,不画画了?”


    “这两者好像不冲突。”


    杨择栖哑然,然后说,“人要选择正确的道路。”


    范妍把协议书拿起来,质问他,“你的意思就是,跟你离婚就一定是正确的?”


    杨择栖想给她把情绪抚平,悄悄想把她手上的东西拿走,范妍却像碰不得,连忙换了个手放在后面。


    她一字一句,“别碰我。”


    他语气几乎是小心到不能再小心,“你好好听我说。”


    范妍现在像一只充满防备的刺猬,憋着心里一股气,“好。”


    “你嫁给我的时候,才二十岁,那个时候你刚毕业,还被教授劝留学。”


    范妍记得这事,“你怎么知道?你查我?”


    “我不是查你,我是需要提前了解我的结婚对象。”


    范妍把脸转过去,赌气说,“反正你们有权有势,我生在这里是我的福气,我得感恩戴德,我在你们面前就跟个娃娃一样,随便你们拿捏欺负。”


    她说,“你们随便怎么处置我好了。”


    杨择栖就怕她这样想,这一个动作,他就受不了,心软大半,“我查你,是想知道你为联姻放弃了多少。”


    范妍眼珠子微动,“然后呢?”


    杨择栖继续话题,“你比常人早踏出社会,原本可以好好发展,因为家族,因为婚姻,因为我,你没有任何征兆地被家里接回了国,人生计划全部被打乱。”


    范妍清晰地想起三年前的感受,如果当时没有三年合约,让她一辈子跟个大自己将近十岁的陌生男人相处,她真的会疯。


    范妍说,“我记得,我记得当时我的心情。”


    杨择栖想让她记起来,那是一段怎样不甘心的经历,“如果你没嫁给我,在外面三年,或许你现在的事业已经如日中天了,我知道二十岁到二十三岁这个年纪有多珍贵,但真的对不起,我没办法把这三年还给你,是我耽误了你。”


    “你也是无辜的,跟我道歉干什么。”


    杨择栖最看不得她这样的天真,“不,我必须要承认,我受益了。”


    范妍却说,“我家不也受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