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最后一眼

作品:《他的娓娓道来

    年助跟着陈君在学校,见过很多女孩子,隔着距离就能给别人冲击力的,她是第一个。


    气质脱俗,连一点亵渎的想法都不敢有,周身没有任何烟火气,高高在上,像从没接触过外面的柴米油盐。


    她神情有些傲慢,似乎很不喜欢别人私自替她做决定。


    范妍从身后掏出了一对红本子,居高临下,慢悠悠地问,“你是在找这个吗?”


    范妍不等他回答,面无表情地撕碎了结婚证。


    她再用这种幼稚的行为暂缓离婚。


    她十分确信,只要自己坚持,杨择栖就不会让自己离开。


    碎片散落在楼梯下,像一场转瞬即逝的雪,纷纷扬扬。


    她走到楼梯尾部,本以为脸应该跟她气质一样清淡冷傲,可隔近了看,好像被她的美貌狠狠射了一箭。


    皮肤雪白却不病态,骨架小却不孱弱,面部立体轮廓突出却不失柔美,高鼻梁,一双圆又长的大眼睛,脸颊上有点肉,一种被富养出来的饱满,却不失纤细美感。


    淡极生艳的美。


    这样外貌的人,是会让人舍不得放手的,难怪陈君要他过来处理。


    年助看见自己翻箱倒柜都没寻到的东西,正在她手里,还被撕成碎片,按照流程有点麻烦。


    “请你配合。”


    她反问,“我为什么要配合?”


    “你……”


    早听陈君说,这个大小姐被杨择栖惯得有点任性,年助以为她最多是耍耍小性子,谁知道在这样巨大压力的局势面前,她居然敢这样。


    范妍很少这么咄咄逼人,此刻真是忍不了,“让我来就来,让我走就走?”


    “范小姐,局势紧张,您知道杨先生现在背负了多大的压力吗?”


    “互相利用的时候都没有压力,偏偏在我这压力就来了吗。”


    年助有苦说不出,“不是这些。”


    范妍以前没见过年助,不知道他是谁身边的人,“谁让你来的?”


    “您从前的婆婆。”


    范妍跟他面对面,“我不为难你,你走吧。”


    年助今天不把事办妥,是回不去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在我车上,结婚证虽然撕了,但您还可以按个指纹。”


    这一刻,范妍感觉自己跟杨择栖或许真的走到头了,危机感将近在她头上。


    她还是不松口,“如果我不呢。”


    年助劝他,“您这样僵持没用,你父亲不会同意你跟杨先生在一起,早点答应,大家都体面点,这样闹下去,只会弄的两家越来越难堪。”


    范妍站着不动。


    两位工作人员进了别墅,提着包,手里拿了电脑,另外一个端着印泥和钢笔,还有几份文件。


    在范妍看来,这些人好像持刀入室的强盗,手上拿着的不是普通的办公用品,是尖锐锋利的针,是削发如泥的剑,是割腕切喉的斧。


    她们把电脑对准范妍,打开文件,递上印泥,步步紧逼,像强行把她扯上断头台。


    她感觉自己被逼到悬崖边说,呼吸都不顺畅。


    范妍后退一步,只要她抬手轻轻一按。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她再跟杨择栖撒娇,再跟他无理取闹,他都不会管了。


    年助逼近一步,“范小姐,您别为难我们了。”


    她把双手紧紧放在身后。


    年助见状也只能来硬的,陈君的指示就是必须今天离,董事会那边也有个交代。


    年助上前一步,“抱歉,范小姐,我只能得罪了。”


    范妍察觉他要来硬的,有点动怒,可骨子里的习惯让她说话还是很温和,“你敢动我试试看。”


    事急从权,年助没别的选择,“不敢我也得敢,今天就是范毅行先生在这,我也要这样做,所以您还是好好配合。”


    范妍转身就走,女工作人员抓住了她的手腕,旁边的人把印泥送上来。


    赵姨十分钟前就给杨择栖通风报信,在旁边听墙角听得入神,这会儿察觉不对,一个箭步扑出来。


    根本不用赵姨出手,范妍也不是逆来顺受的,她空出来的手推过去,几乎用了所有的力气,抓住自己的人被推到旁边的墙上,碰到了镂空细柜,上面放了个瓷器。


    东西倒下来横在双方势力中间,碎片摔了一地,钢笔的墨水斜出来,染脏了赵姨的鞋子,印泥和文件一同被压在细柜下方。


    杨择栖刚下车,就听见别墅里的大动静,他快步跑进来,看见一地狼藉。


    范妍被赵姨抱着,身上还穿着那条喜欢的裙子,只是那天的笑容已经不在,只剩下茫然和悲戚。


    他朝里面走去。


    没有看其他人一眼,跨过地上那些让范妍伤心的东西,走到她面前。


    杨择栖先跟旁边的赵姨说了句,“忙去吧,这有我应付。”


    赵姨这才放下心来。


    杨择栖看她似乎是吓坏了,她虽然不是从小到大溺爱出来的,却也没经历过什么矛盾,除了父母,谁会给她脸色看,谁敢给她脸色看,怎么到了自己这,一个月不知道生多少气,流多少泪,还差点跟人打了一架。


    那么大个瓷瓶,摔下来的声音足够震到她吧。


    他检查了下她的掌心,把飘逸的袖子掀上去,没有划痕,就手腕有点红。


    范妍任凭他怎么碰,像个失去灵魂的娃娃,眼神都没有聚焦了。


    杨择栖转身,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却让人觉得有点压迫感,“就算是我妈在这,我也不会允许别人对她动手动脚,你可真威风。”


    年助是陈君的私人秘书,做事都是品着陈君的心意,很会察言观色,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年助说,“说到底,也是为您好,陈老师是有身份的人,不适合做这些。”


    杨择栖没什么情面留给他,“我跟我妈明天也闹这么一出,就说想给她换个秘书,不同意我就来硬的,你觉得这样舒服吗?”


    年助表情挂不住,“您别为难我。”


    杨择栖笑不达眼底地问,“所以你就为难她?”


    年助没把这件事办好,还闹了这一出,早知道刚才动作快点,还能拿个结果回去交差。


    年助低头,“我也是按吩咐做事。”


    杨择栖语气很冷,驱逐的意思很明显,“不唠叨你操心了。”


    年助看这样子,事情是办不成了,只好灰溜溜地离开。


    杨择栖去关上了门,将那些琐事断绝在外面,回来的时候,把地上的碎片用脚划开,像在给她开路。


    范妍突然喉咙酸涩,她咬住了嘴唇,但还是没控制住哽咽了几声,杨择栖听见身后的动静,动作停了下,又继续为她扫清障碍。


    直到这条路变得平坦光滑,他走到她身前,用指头轻轻抚去了她的一滴泪。


    她一言不发,睫毛垂下,又是一滴泪。


    “我不想跟你分开。”范妍说完这句话就抽泣得不能自已。


    她低下头,眼泪疯狂掉落,根本就擦不干净。


    他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做,因为自己再不能纵容她,再不能由着她。


    他不想看她流眼泪,又不忍心让她这辈子只围着自己转。


    他说,“你才二十三。”


    他舍不得对她态度强硬,用一贯的方式去与她沟通,耐心地讲道理,“跟我离婚后,你可以去谈一段正常的恋爱,纯粹不参杂任何利益的,你可以去考研,继续留学。”


    他像是下了最后通牒,“留在我身边,只会耽误你。”


    范妍摇头,哭得梨花带雨。


    杨择栖总是轻声细语的,哪怕是让她离开,都带着一种娓娓道来的温柔,却几乎残忍。


    他说,“这样的话,我劝过你很多次,每次你都很固执,这次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范妍做的这些,在他眼里,只变成了一个闹字。


    范妍在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中,憋出了句话,“你怎么就笃定我离开你会更好。”


    她也可以一边跟他在一起,一边去发展自己的事业。


    杨择栖叹气,狠下心,“外面比我优秀的,年轻的,多了去了。”


    “我不要。”


    杨择栖只当她冲动,“那你就是犯傻,我不能在你心智不成熟的时候趁人之危,更不能就由着你。”


    “如果我说我愿意呢。”


    杨择栖轻声,怕声音大了让她觉得自己凶,“那也不行,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


    范妍怔住了,自己确实没有想过要面对什么,无非就是跟刚开始逃婚一样被冻结经济,她又不怕。


    她边擦眼泪,边听他说。


    “我如果坚定地选择你,是自私,明明清楚我无法放弃自己的家族身份,却让你放弃,让你独自面对庞大的外界压力,是在教唆你跟家里对抗,让你失去你父母的资源,让你放弃家里的财富,你知不知道,你父亲马上就要赠予你京远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这是范毅行对她的补偿。


    “你哥是未来的继承人,跟你年龄相差不过五岁,就算父母老去,他也能给你兜底一辈子,难道你要为了我,跟他们生出间隙,让他们对你失望?那样的代价太大了,你年轻,太鲁莽,你要我看着你,为了我们两个微不足道的感情,毁掉你的人生,放弃家世背景,去选择一条弊远远大于利的路。”


    范妍重复着其中一句话,“微不足道的感情。”


    杨择栖强迫自己不去看她的眼睛,不去想那里面是怎样的摇摇欲坠,“我现在这样说,你或许不能理解,等你对我的感情消失的那天,你就会后悔自己到底放弃了什么。”


    “儿女情长并不是该放在人生首位的东西。”


    她的双唇几乎麻木,再回应不出一句话,只能习惯性摇头。


    杨择栖继续说着,“你该回到你原本的人生,去为你的事业忙碌,在自己的领域发光,你家庭关系简单,我身边太复杂,不适合你待。”


    “什么复杂不复杂,我不管!”范妍太了解自己,“如果我离开了,完成梦想了,还是不开心呢。”


    “如果你真实现了梦想。”杨择栖笑了下,夹杂道不明的情绪。


    他非常确信道,“未来的那一天,你会感谢我。”


    范妍被他说得心里喘不过气一样难受,也说一句话堵回去,“可我现在恨你。”


    杨择栖听到这句话,还是那么冷静。


    人有两面,爱一个人情绪稳定,任何时候都能保持修养,就要接受吵架的时候,你发疯,他冷静。


    最后发疯的那个人口不择言,想激起他的情绪,让他为自己也撕心裂肺一次,结果伤人的话说了,却依旧中伤不了他分毫。


    临近分开才发现,两个人外表看似爱的分量平等,其实是你的飞蛾扑火,他的毫发无伤。


    这是二月的最后一天,范妍回到房间不吃不喝,杨择栖没有出去工作,他打电话先把吴沛训了一顿,说他不该把范妍不肯离婚的事告诉陈君,把人调到下面去打杂了。


    后面又自己开车去了趟陈君学校,说她做得过分了之类的,陈君红了眼眶,两人弄得不欢而散。


    杨家府书房,打印机正慢吞吞地吐出几张纸。


    杨择栖看着那几个大字儿,想起她两次站在自己书桌前。


    一次是想划清界限地问自己为什么动她东西。


    一次是忐忑不安地问自己要不要跟她去看电影《恋人》。


    他答应了,她好像很开心。


    那场电影枯燥至极,看完后,却把回来后的生活都衬托得有趣。


    明明最最开始,只想让她一个人的生活别太无聊。


    每天回到家就能看见这样一个人,因为家里的强求嫁给你,那样娇嫩的一张脸,每天就在房间里不知道鼓弄什么,跟家里的阿姨都能聊得火热,可看到你来了,她的脸就立刻沉下去,小心眼一样的转头就走。


    凶死了。


    她喜欢西方艺术,希腊神话,独立和解放,她会学习很多国家的语言。


    偶然的一天杨择栖拍下了范妍种花的模样,灰头土脸,有点傻,有点呆。


    有点萌。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踩着一行字。


    是她用棍子在泥土地里刻下的。


    :Jeneveuxpasquetusoisbrillant,jeveuxjustequetusoisparfumé.(不要你鲜艳,只要你芬芳)


    杨择栖把脚挪开,又给她的字拍了张照,回到书房,他把照片洗出来,在背面写上一首不算太深奥的诗。


    :我爱幽兰异众芳,不将颜色媚春阳。


    那天他动了好大一个心思,可是想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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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她的种种,还是望而却步。


    范妍坐在画室里,因为哭过,眼睛还是肿的,坐在窗户边的沙发上,裙子散落一地。


    杨择栖让她下楼吃饭,范妍说吃不下,最后是他把菜端上来,勺子喂到她嘴边。


    她心里不是滋味,把勺子接过去自己吃。


    吃完饭杨择栖没有离开。


    范妍看见了桌上的协议书,低头又开始默默地掉眼泪。


    杨择栖蹲在了她的面前,再一次,耐心地为她擦拭泪水,“不哭了。”


    断了线的珍珠什么样子,杨择栖总算明白了。


    范妍用袖子一把擦去眼泪,不想矫情,“那你准备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杨择栖答应她的,等她同意,“你定个时间,”


    “杨择栖,就是因为你太好了,所以我才舍不得。”


    杨择栖问,“我哪里好?”


    “你如果利用我,防着我,对我刻薄一点就好了。”


    她走的时候,一定头也不回。


    杨择栖懂她的意思,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好像问自己,又好像问她。


    他说,“难道真要我把你当摆设吗?”


    她好好的一个女孩,无缘无故的就被关在自己身边,陌生的环境,跟谁都不认识。


    她大闹一场都行,只是别那么小心翼翼,觉得这里是他的家,就每天待在自己的领域里,明明说话的时候嚣张跋扈,晚上却在被窝里哭。


    是在想父母为什么把自己扔给一个陌生男人,还是想万一又续约了,自己怎么熬过去。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要了解一个人,想找找有什么办法,让她日子好过些,她还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挤在房间里,后院里那块不用了的场地才敢拿去种花。


    他知道这些都是不足挂齿的平常事,可他就是舍不得,觉得她好可怜。


    难道杨择栖也要对她作壁上观,不闻不问吗。


    范妍吸了下鼻子,然后笑,“跟你在一起,我过得特别好。”


    这两个人真的好奇怪,约会的时候像要分开,分开的时候却像约会。


    杨择栖笑得无力,“那芃芃以后也要更好。”


    “谢谢你。”范妍刚才知道了,“是你告诉爸爸,让他不要强迫我意愿的。”


    她想成全他的心意。


    他总是这样尊重她,“原本就要征求你的意见。”


    范妍不知道为什么,人的情感会这么纠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有点恨你了,我恨你这样理智,为什么你就不能像我一样义无反顾呢?”


    杨择栖听见她说恨,突然觉得只要她能心里舒服的,那自己没意见,“我们两个,总要有一个人清醒。”


    “那个人不是我。”


    他还不忘提醒她,“你回去,不要跟你妈妈吵架。”


    范妍安慰,“你不用担心我,我跟他们不常见面。”


    “女孩子得高傲点,以后不能这样低三下四的。”


    范妍问,“对你也不行?”


    他点头,“对我也不行。”


    杨择栖真的叮嘱了好多好多话。


    “回去之后,把合同签了,以后你就是京远集团的二小姐,在家,在外面都会有话语权,不会再有人敢轻易逼你联姻,前提是你一定得签字,知道吗?”


    “签了合同,可以留在公司,你爸要是同意,你就去读书,不同意,你就用我给你的钱自己去巴黎,那两套房子你想住就住,车停在地下车库里,不过你家里应该会给你安排,也不需要我操心。”


    范妍听到这里,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再次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的眼泪决堤。


    她正在认真地,好好地听他讲话。


    “等你慢慢站稳脚跟,自由和选择权都会有的,不要在这个时候跟家里闹别扭,要懂得识时务。”


    “你是有身份的人,别人也不敢轻易欺负你。”


    “等你回去,你想周游世界,或者找个喜欢的城市生活都可以,你的生活会很自由,很惬意。”


    “你这一辈子,会遇见很多人,我只是其中之一。”


    “但是不管遇到什么人,都不能轻易相信,不要再一个人乱跑,在外面遇到事,跟家里说。”


    范妍含泪地笑问他,“万一我家里不帮我呢?”


    他毫不犹豫,“给我打电话。”


    范妍落下好大一颗眼泪,杨择栖马上抬指拂去。


    空气中只听得见她压抑的哽咽声,她不舍地问他,“你还有什么要叮嘱的。”


    “总之,你跟我分开,会过得更好就是。”


    “没了?”


    杨择栖想起一件事,“膝盖还疼不疼?消肿了没?我再给你涂个药。”


    范妍绷不住,开始抽泣,她急忙摇头,“不疼,不涂药。”


    杨择栖低了下头,说了句,“还有。”


    范妍安静下来,在等他的还有。


    他喉咙有点酸涩,嘴唇张开,犹豫了几秒。


    还是说了,“我能给你的,你父母也能给,别再想着我了。”


    三言两语,却是费尽心思,为她一辈子都做好了打算。


    “我好想回到两年前。”范妍抱住了他,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我真的,非常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两年前的某天,她确定自己喜欢上他,是两人风花雪月的开始,同时埋下了分开时会悲伤的种子。


    可她依然想回到过去,再感受一遍跟他相处的每个细节。


    杨择栖突然感觉心脏有点闷得慌。


    “芃芃。”他总这样叫她,叫得范妍听自己原本的名字都不顺耳了。


    叫了这声名字,杨择栖把她从怀里拉开,看着她的眼睛,说出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我希望以后你回想这三年,感觉到的是美好。”


    范妍捧住了他的脸,报以最平静的方式回答,“会的。”


    他重新把她搂入怀中,范妍闭上眼睛,听见了他的心跳声。


    因为知道会有这天,所以加倍对她好,害怕这段没有办法婉拒的婚姻,会让她日后回忆起来感到痛苦。


    他低头似乎看了她最后一眼,视线有点模糊。


    她的皮肤晶莹剔透,瞳孔像琥珀,额边上有很多细小的棕色绒毛。


    特别,特别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