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人肋骨来历成谜 老神婆醉语天机

作品:《走奉天

    何明远这一句话说出口不要紧,惊得在场众人都停下了手里正忙活的事,连李大胆都连忙放下了屠户的衣领子。


    屠户这才腾出空走上前去细细端详这扇排骨。


    猪肋排,骨节圆钝,骨缝里镶嵌着乳白色的脂肪,用刀尖一剔,便能刮下一层腻腻的肥油,闻上去是一股生肉的腥甜气,猪肉有特殊的味道不同于其他品种的肉,常杀猪的人一闻便知。


    但此时砧板上放着的这块却不一样,骨身偏细长,骨面光滑,附在上面的肉上挂着零星的黄色肥膘,但却只有一点点,可见它的主人生前也是瘦削的体型,这肉和脂肪很没营养,像用谢了的海绵,凑近一闻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屠户捏着骨头掂了掂,眉头瞬间紧锁,他斩了半辈子的猪排骨什么样,他心中再清楚不过。


    “何爷,这——”王二连忙看向何明远,其余人也都跟随他的目光望过去。


    被众人盯着的何明远眸子一暗,随即瞬间转明,咧嘴一笑道:“两条路,这一嘛,就是报官,一切交由巡捕房的警探来断,咱呢,各回各家。”


    “你他爹的二舅姥爷,报了官警察不得怀疑是我杀的人吗?你小子存心害老子是吧。”没等其他人反对,李大胆先站出来要锤何明远。


    何明远赶快躲闪,屠户这时也开口了:“报了官街坊邻居都来了,以后我这生意可咋做了?”


    “那就还有一招,拿去扔了喂狗皆大欢喜,趁着周围人不知道,你们俩也甭打了,这是我和王二看到了,你们两个一人一块大洋,我们俩给你们保守秘密。”


    一听这话李大胆来劲了:“从来只有老子讹别人,你个杂种揍的小兔崽子还敢框老子的钱。”


    “哎——此言差矣啊,李兄,常言道咱们几个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老鳖盖,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不收你们钱,你们信我们俩能给你们保守秘密吗?”


    李大胆是个憨货,何明远此话一出,他竟然一时找不到突破口,准备稀里糊涂地同意了。


    “我看是谁光天化日之下视王法于不顾的——”一声稳健的男音先传了进来。


    何明远闻声,叹了一口长气,白眼翻上了天,心中暗骂:“这个活祖宗,又来坏我生意。”


    “何明远,你知不知道,这是勒索,我能直接抓你进大牢。”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铁面无私的包公在世,章斯年。


    这个称号是最近何明远为了讽刺他新给取得。


    “我哪敢啊,包大人,嗷不,章大人,谁敢在您这个太岁头上动土啊,在者说了,我今天出门就应该看看黄历,是不是说咱不宜出行——”何明远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把后面半句咬在嘴里。


    “别贫了,既然有案子,知情不报就是作奸犯科,量你们初犯,配合我把情况交代清楚其他的我可以勉强不追究。”章斯年和何明远熟络了以后两人对彼此的秉性都摸清了一二,尤其是章斯年竟然学着巡捕房老警探的样子办案活络了许多。


    章斯年初步了解了情况,确认了肉铺不是第一现场,便携众人和那扇排骨回到了巡捕房。


    胡江甚至都没低头,只是一打眼便看出这排骨的来源:“这是成年男人的肋骨,虽然看上去很细但是,这个肋结突出很明显,连接关节的地方虽然被砍断,但能看出相对而言宽大厚实,只能说死者身形偏小。”


    “不可能看错吗,都这么窄的骨头。”小四在一旁询问道,实在看不出区别。


    “就是因为窄,所以更像是男人的骨头,女人的肋骨弧度大,变化平缓,男人的恰恰相反。你小子,别质疑我的专业。”胡江咧着嘴想要伸手锤小四,却突然间想起自己的手刚摸过尸体,于是连忙收了回来。


    与此同时,猪肉铺子一众人的闻讯结果也出来了。


    原来,今天一早李大胆从家里出来准备去杂巴地儿消遣,路过北市旁小巷子口的时候看见路上红白相间一片扎眼的东西。


    他走上前这么一瞧,竟然是一扇排骨,但他怎么看这扇骨头不够新鲜,于是便心生一计,把排骨拎到猪肉铺子用自己平日里讹钱的方法从屠户手里敲诈一笔钱用作消遣的零用。


    等他拿着这扇排骨到了猪肉铺时,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不多赘述了。


    “我就应该找人算算最近是不是冲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先他大爷的邓大人庙见鬼,后来又是什么遇到这档子事。”王二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


    “兄弟,甭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呢,你可别泄气啊,出去得把饭给我补上,我看你也确实倒霉,倒不如等出去咱去买点酒肉啥的到俺们家去,让我娘给你去去晦气,顺道看看这邪祟从哪来啊。”何明远这厮真的不放过一点赚钱的机会,人爱钱爱到这种程度何尝不是一种钟情。


    章斯年办事效率一向高,花了半天左右就带着小四和徐曦娴把所有供词验证了个遍,自从上次花和尚疑案没了下文,章斯年便开始有些焦躁。


    他无比讨厌这种感觉,这是一种非常不成熟得处事风格,如何明远调侃得那样,他其实更想成为包拯或福尔摩斯那样心思缜密且处变不惊的传奇神探,他们虽然会有受挫的时候,但每次都有重新再来的决心和傲人的洞察力,能够抽丝剥茧,直捣黄龙。


    于是他借助其他案子让自己忙碌起来,只要有新案子他就会争分夺秒,生怕浪费一刻就与真相永远失之交臂。


    “头儿,看来他们四个没什么问题,尤其是何明远和王二,作为证人他们可以释放了。”小四紧赶慢赶,追在章斯年身后。


    “好,你去嘱咐两句把他们放了吧——哎,那个李大胆,派人盯着点。”不知怎得,章斯年对这个李大胆生出了一些不安感。


    “眼下没有其他线索,除非找到尸体的其他残片,这样才好判断死者身份。”徐曦娴在一旁记着笔记,徐曦娴已经适应了和章斯年小四两人一起出任务的生活,她的小说也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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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奉天时报》开始刊载,前三个案子情节跌宕加上都是发生在本城的故事改编而成,她收获了不少好评,当时很有名的学者专门为她的小说撰写了一篇长评论,总之,她正处在创作者的巅峰状态里。


    “章斯年,困住你的不是案子,是你自己,案子不是谜语,不是每一个都能有标准答案,也不是小说,我编什么就算什么,或许你应该适当放开自己,就有新思路了。”徐曦娴看着拼命揉着太阳穴的章斯年。


    “我准备买点东西去看马婆婆,你和我一道去散散心吧。”她又补充道。


    二人走到纸行胡同时天刚擦黑,何明远家屋里的油灯点着,门前的纸化活儿都收了起来,许是因为最近雨水多的缘故,这纸扎人最怕潮,他们娘俩早早就把这些物件搬进屋里了。


    “马婆婆,您在家吗?”徐曦娴出声叫门,没人应答。


    老实年间夏季的奉天人家常常闭户较晚,有时候甚至成宿成宿开着屋门,不是为了引贼入室而是因为有时天气实在闷热,需要依靠穿堂风降温。


    外面微风轻刮柳枝,蝉鸣蛙叫衬得岁月宁静,这种日子实在惬意,如果不是正被凶案缠身,章斯年一定无比享受这个夜晚。


    “这奉天城要遭难咯,醒言,都是醒言而已。”神婆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只见炕上放了个小炕桌,上面有一盘花生豆一碟子凉菜还有三个盛满酒水小碗,何明远和王二一个坐在炕头另一个坐在炕梢,马神婆盘腿大坐在炕里面,面泛红光,双眼紧闭,嘴里念念有词。


    何明远见章徐二人进屋,连忙示意他们不要出声,他和王二往里挪了挪身子给两人留出位置坐在。


    只见这时,神婆浑身颤抖,嘴里开始哼着一段神调节奏的唱词。


    “日落西山黑了天——荒郊野岭起妖烟——


    谁人挥刀染红边——害命祭神求仙缘——


    血染荒丘魂难安——冤屈绕着老坟圈——


    要问凶徒何处逃——藏在闹海坟一边——”


    神婆唱完,咂摸咂摸嘴,一下子卸了力,蜷缩着倒在了炕里面的被卷上沉沉睡去,看样子醉得不轻。


    其余四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心里各自有了想法。


    章斯年自是不用多说,他不信鬼神,自然也不信神婆这段醉话,只是莫名其妙听人预言事情原委有些吃惊。


    何明远当然是信的,他靠这一口吃饭,如果他都不信那别人怎么相信,他知道这是神婆醉了,要不然如此泄露天机的话断然不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徐曦娴对鬼神之事将信将疑,她从小长在奉天城,大大小小的志怪场面没少见,所以她并不觉得稀奇,只是觉得这段又可以当作小说素材搬到笔记里,心里暗喜。


    至于王二嘛,他对这个倒是深信不疑,不然他也不会大晚上坐在这里不回家,此时他心里只想着过了今夜自己能不能不再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