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不枉(5)

作品:《士别三日,当以妻子相看

    李寒筝足足睡了两天,第三天的半上午才醒,云舟已经抵达了潮海城,李寒筝在听潮馆的房间里睁开眼,耳边是长风送来涛涛浪声。


    大宗门都在潮海城有自己的地方,为了便于归墟秘境开启时弟子入住,听潮馆就是属于暮山的地盘。


    此时洛意刚好推门而入,挑眉呦了一声,“终于醒了?不简单呀,从我姑姑手底下全胳膊全腿的出来了。”


    李寒筝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好饿,有东西吃吗?”


    洛意扯了一把椅子坐下,“师兄猜的一点都没错,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


    “所以梧声呢?”


    “师兄很忙,巡城去了,但是他在城里最大的酒楼里订了雅间。”


    李寒筝的眼睛瞬间亮了。


    临出门前,洛意在李寒筝头上罩了一个幕篱,边系着带子边警告:“潮海城不比暮山,是谢家的地盘,就算是师兄师姐,也不能干涉,你一定要安分点,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情别做。”


    “而且,”洛意犹豫了下,往自己头上也罩了个幕篱,“谢家最为歧视没有灵力的凡人,你千万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不然被卖了都找不到你。”


    李寒筝乖巧点了点头,“没问题。”


    归墟秘境即将开启,全天下符合条件的修士都汇集于此,就算是不符合条件也要来观望一下盛景,因此潮海城内热闹非凡,街道上人满为患,路两旁挤满了摊子,兜售各种符纸阵盘丹药。


    “大减价了大减价了,恢复灵力的灵玉丹十五块下品灵石一瓶!”


    “瞬移符三张一块中品灵石,十张只要三块中品灵石了!”


    “买私人独售的手札啦,全都是五境以上修士的经验之谈,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倒计时十八天啦!一生只有两次的机会,修士一生之中最为关键的时期,我们必须要严肃以待,做好万全准备,这里隆重推荐秘境套装,不要你一万,不要你五千,只要九百九十八块上品灵石啦,老板吐血大减价,只为回馈新老客户!”


    ……


    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混杂在一起,有因为价格原因赤急白脸吵起架的,有被偷了东西大喊抓贼的,还有讨价还价唾沫星子乱飞的。


    走了一刻钟,洛意艰难地把李寒筝从拥挤的人群里拔出来,终于是踏进了酒楼。


    这约莫是一家很昂贵的酒楼,从楼内简雅的装饰和客人明显更昂贵的衣服中可以看出来。


    楼内安静清凉,修士们三三两两把酒言欢,殷勤的小厮领着二人往楼上雅间走去。


    目前为止都十分顺利,但是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推开雅间的门,早有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占据了位置,正对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喝酒嬉笑。


    领她们来的小厮用眼神询问,侍立在一侧的小厮为难道:“这几位客人一定要这间雅间,说等订雅间的客人来了他们亲自来交涉。”


    李寒筝不禁感叹,果然,酒楼是事故冲突高发地呀。


    洛意曲起指节,在门板上敲了几声,冷着声音:“快点给我滚出去,这是我们订的雅间。”


    清脆的敲门声压下了喧哗,喝酒的几人目光汇聚过来,坐在主位的人放下了酒杯,睨过来一眼:“我当是谁,原来是洛家大小姐。”


    修士吸收天地灵气洗髓排杂,是以长相和身材都不会太差,这人长着一张可称俊秀的脸,眼底却是居高临下的轻慢,一字一字咬得很轻,像是狎玩什么不值得正眼相看的东西。


    “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暴躁又不长记性,”男子丢出一袋灵石,“这些够了吧?这个雅间,我们要了。”


    其他人笑起来。


    “岂止够了,少家主大气,还让她赚了。”


    “往事既往不咎,少家主好气量!”


    ……


    “袁立洲,”洛意一字一句,“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倒人胃口。”


    她说罢,没有给对方反驳的机会,拉着李寒筝转身就走。


    *


    不战而走,不太符合洛意的风格。


    其实李寒筝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洛意和袁立洲积怨已久。


    袁立洲是袁家的少家主,袁家世代毒医双修,但是袁立洲是个开了屏的花孔雀,他不单要学毒和医,还要学剑。


    彼时洛家处境艰难,洛久霖去袁家谈合作,出售一批符纸。洛意也跟着去了,那时她在符术之外兼修剑道,袁立洲听闻,便非要比试一二。


    结果是袁立洲输了。


    但是袁立洲不甘。


    袁立洲提出再比一场。


    那场交易对于洛家而言关乎生死,洛意不得不答应袁少家主的邀战。


    后来那场比试成了洛意此生输得最惨的一场比试,她站在比试台上,浑身迟钝得像是生了锈,几乎成了袁立洲的人形靶子,牙齿掉了五颗,肋骨断了三根。


    袁立洲在她身上下了毒,中毒者浑身僵硬动作迟缓,哪怕是瞎子也能看出来这场比试不对劲,可是袁家势大,一口咬死是洛意的问题,洛久霖提出查验,可那毒是有时限的,下了比试台,便完全查不出来,这件事根本就是一笔烂账。


    最终以袁家让利一成作为结束。


    洛意始终记得那个晚上,姑姑坐在她的床边,用冰块敷在她肿起来的脸上,轻声道:“阿意,这笔交易对洛家很重要,但这个屈辱,我会永远记住,我一定会给你讨回来。”


    后来洛久霖以铁血手腕雷霆风格带领着洛家重新崛起,正式开始了和袁家的较量。


    多年来,两家明里暗里互相使着绊子,但袁家毕竟底蕴深厚,而洛家却在断生之战中元气大伤,再加上洛家上任家主叛逃魔域,永远是一笔抹不掉的屈辱。


    因而这些年的争斗,伤到袁家的时候有,但是被袁家中伤的次数更多。


    另一家酒楼中,洛意说完往事,低声道:“是不是很挫?袁立洲其实是故意挑衅,但我不能让袁家抓住把柄,姑姑已经很难了。”


    李寒筝两瓣唇张张合合,思索着怎么安慰。


    洛意瞥了一眼,一秒钟就恢复了平日里高傲的样子,“不许安慰,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为了让你知道袁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只是避其锋芒,而我,迟早有一天会把袁立洲打得满地找牙。”


    李寒筝挑了下眉:“那可要快点,别等我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了再打,那就不能好好欣赏袁立洲痛哭流涕的惨样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起来,此时窗外传来一阵吵嚷声。


    洛意推开一隙窗扉,窗下聚着一群人正在看热闹,中间隔开一块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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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意垂眸往下,嗤了声。真是冤家路窄,竟是方才还见过的袁立洲一行人,其中有两个侍从晕倒了,袁立洲一脸阴鸷环视四周,眉梢眼角都透露着不耐烦。


    洛意招来小厮了解情况,小厮嗨了声:“好像是两个袁家的弟子中了毒,袁少家主正在找凶手呢。”


    小厮带上门离开,洛意这才拍着桌子笑起来:“学毒的人被下了毒,还是在袁立洲眼皮子底下,哈哈,真搞笑……”


    “说起下毒,”李寒筝沉思一瞬,“我想起了一个人。”


    “是我吗?”一道清朗的声音从窗外传来,紧接着,一个身影倒吊着从窗口翻进来。


    这人身姿矫健,翻进来的同时顺手将窗扉合上,左耳上的朱红流苏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他穿着一身窄袖黑衣,自来熟地扯开长凳坐下,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李寒筝惊讶地笑起来:“袁期?”


    洛意更关心另一个方面:“是你下的毒?”


    “没错,”袁期笑出几颗白牙齿:“是我。”


    洛意此前对袁期的印象并不佳,当然,能让她印象佳的人实在是寥寥无几,然而现在,她一秒钟就将袁期看顺了眼,“详细说一下?”


    袁期拿了副备用碗筷,边吃边说:“袁立洲是个草包,想要我的毒,那我必然是不能给的,毕竟我的毒不给猪用。”


    “然后这个孬种,就要派人抓我,”袁期冷笑一声,“我反手下了毒,但是可惜,谁能料到袁立洲不吃螃蟹炒年糕呢?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袁期叹息一声,下了定论:“他要我的毒,我这不是给他了吗,这样还要恼羞成怒,竟然派人抓捕我,真不知道是又惹到了他的哪根敏感神经。”


    袁期的毒舌此刻听在洛意耳中十分动听,她点点头表示赞同:“没错,这叫丑人多作怪,敢抢我的雅间,吃中毒了也活该。”


    此时,门外的走廊上传来纷沓的脚步声,最后“砰”地一声,门被踹开。


    袁立洲一脸阴森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不少袁家弟子。


    洛意冷了脸,将筷子往桌上一拍:“怎么,袁少家主,又要给我下毒?”


    “此事与你无关,”袁立洲的目光咬定袁期,“是你下的毒?”


    “洛大小姐放心,请了我这一顿饭,什么毒我都给你挡着,”袁期打了个饱嗝,似笑非笑地看向袁立洲:“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在这里吃饭呢,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疯妇泼夫呢。”


    袁立洲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


    因为他确实没有证据,下毒之人手脚做的很干净,查不到一丝痕迹。


    这又是一笔没有证据的烂账,当年的事情仿佛重演,只是,处境却掉了个底。


    袁立洲皮笑肉不笑:“行啊,二位好口才好智谋,就是不知道二位有没有胆量跟我去平乐棋坊赌一盘棋?”


    李寒筝咬着筷子疑惑起来,什么跟什么,赌棋干嘛?


    而后只见袁期和洛意齐刷刷地看过来,异口同声:“你会下围棋吗?”


    李寒筝疑惑地哈了一声,“会啊,怎么了?”


    袁期和洛意转过头,斩钉截铁道:“赌就赌!”


    袁立洲:“……”


    他简直要气笑了,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不是一个凡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