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命名、工坊与满月酒的约定


    产房的门打开时，梁海安觉得自己的腿都是软的。护士抱着两个裹在浅蓝色襁褓里的小家伙出来，笑眯眯地说：“恭喜，一男一女，姐姐比弟弟早三分钟。妈妈状态很好，正在观察。”


    梁海安凑过去看，两个小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姐姐的头发浓密些，弟弟的稀疏些。他想伸手碰碰，又不敢。


    “可以抱抱。”护士把姐姐递过来。


    梁海安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么小，那么软，他手臂僵硬得像木头。怀里的小家伙哼了一声，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她……她是不是不舒服？”


    三叔公在旁边笑：“海安，放轻松，孩子没你想的那么娇贵。”


    这时王慕青被推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梁海安立刻把女儿交给护士，扑到床边：“慕青，你怎么样？”


    “累。”王慕青声音有点哑，“但值得。孩子呢？我看看。”


    护士把两个孩子抱到她枕边。王慕青侧过头，看着那一双儿女，眼泪忽然就下来了。梁海安慌得给她擦泪：“怎么了？疼吗？我去叫医生。”


    “不是。”王慕青抓住他的手，“我就是……高兴。梁海安，咱们有孩子了，两个。”


    梁海安眼眶也红了，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慕青，谢谢你。”


    病房里热闹起来。三叔公、沈老、合作社的手艺人们都来了，挤了一屋子。李婆婆看着两个小婴儿，抹眼泪：“真好，龙凤胎，这是大福气。”


    刘师傅掏出两个小小的长命锁，纯银的，刻着平安纹：“我打的，给孩子戴着，保平安。”


    张老哥送来两个迷你陶罐：“给孩子存胎发用。”


    礼物堆了一桌子。王慕青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心里满满的。上辈子她孤独地在医院做手术，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这辈子，却有这么多人关心她。


    护士来赶人了：“产妇需要休息，大家明天再来。”


    人群散去，只剩下梁海安。他坐在床边，握着王慕青的手：“睡会儿吧，我在这儿守着。”


    “文化节……”王慕青忽然想起来。


    “别操心，郑老板处理得很好。”梁海安给她掖好被角，“刚才陈远发消息来了，说开幕式很成功，苏晓讲的故事把好多人都讲哭了。那个赵老板带人来捣乱，被围观群众骂走了。”


    王慕青松了口气：“那就好。孩子们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梁海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好几排名字：“我查了好多，但觉得都不够好。要不……你起？”


    王慕青接过纸看，都是些很文雅的名字，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她想了想：“儿子叫梁青源，青塘的源头。女儿叫梁心酿，用心酿造。”


    梁海安眼睛一亮：“好名字！有根，有魂。”


    “小名就叫源源和酿酿。”王慕青摸着两个孩子的襁褓，“希望他们记住，他们的根在青塘镇，他们的父母在做用心的事。”


    “好。”梁海安重重点头。


    三天后出院回家，小院里已经大变样。三叔公带着人把东厢房改成了婴儿房，两张小床并排放着，墙上贴着手艺人们画的画：李婆婆画的竹，刘师傅雕的鸟，张老哥烧的鱼。


    月子里，王慕青被“禁足”了。梁海安严格执行老规矩，不让她下床，不让她碰冷水，不让她看手机。每天变着花样炖汤，王慕青喝得都快吐了。


    “梁海安，我真的好了。”王慕青抗议，“你看我脸色红润的。”


    “那也不行。”梁海安把鸡汤递到她手里，“坐月子是大事，得坐满42天。”


    王慕青没办法，只好躺在床上“远程指挥”。陈远每天来汇报工作，林徽带来文件让她签字，苏晓拿着文化节的总结来给她看。


    文化节大获成功。三天时间，来了两千多游客，合作社的产品卖了二十多万，还接了五十多个定制订单。省电视台的报道播出后，青塘手作的知名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产能。”陈远说，“订单太多，老师们做不过来。李婆婆手都编肿了，刘师傅眼睛也花了。”


    王慕青想了想：“咱们得分级。基础款可以带徒弟做，老师傅们只做精品和定制款。另外，把合作社升级成‘青塘手作工坊’，每个手艺人都可以带团队。”


    “带团队？”陈远问。


    “对。”王慕青说，“比如李婆婆，她可以带三个徒弟，专门做竹编产品。徒弟的工资合作社出，产品卖出去，李婆婆拿提成。这样既扩大产能，又不让老师们太累。”


    “这个办法好！”陈远记下来。


    苏晓的文化节总结写得很有感情。她记录了每个手艺人在文化节上的表现：刘师傅现场教小朋友雕简单花纹，李婆婆被一群大学生围着问问题，张老哥的陶艺体验区排长队。


    “最让我感动的是，”苏晓念道，“一个省城来的老爷爷，看了展览后找到刘师傅，说他父亲以前也是木匠，看到这些工具想起了小时候。他订了一个木盒，说要装父亲的遗物。”


    王慕青听完，轻声说：“这就是咱们做这些事的意义。连接过去和现在，连接人和人。”


    月子坐到一半，赵老板居然找上门了。不是来捣乱，是来道歉的。


    他站在小院门口，手里提着营养品，看见梁海安，深深鞠躬：“梁总，我是来赔罪的。文化节那天……我糊涂了。”


    梁海安看着他：“进来说吧。”


    院子里，王慕青坐在躺椅上晒太阳，身上盖着毯子。赵老板看见她，又鞠了一躬：“王总，对不起。我之前鬼迷心窍，看你们做得好，就想模仿。但文化节那天，听了苏姑娘讲的故事，看了老师傅们做手艺……我惭愧。”


    王慕青示意他坐下：“赵老板现在做什么生意？”


    “还是开那个店，但……生意不好。”赵老板苦笑，“顾客不傻，东西好不好，一比就知道。我那些仿品，卖不动。”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赵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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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板沉默了一会儿：“我想跟您合作。我的店位置好，可以改成‘青塘手作’的直销点。我不求多赚钱，就想做点正经生意。”


    王慕青和梁海安对视一眼。梁海安开口：“合作可以，但有条件。第一，只能卖我们的正品。第二，价格统一，不能打折促销。第三，店里要展示手艺人的故事。”


    “我都答应！”赵老板连忙说。


    “那好，你去跟陈远谈具体细节。”王慕青说。


    赵老板千恩万谢地走了。梁海安关上门，对王慕青说：“你真打算跟他合作？”


    “给他个机会。”王慕青说，“而且他的店在省城另一个区，跟周老板的体验店不冲突，还能扩大覆盖面。只要他真心改过，咱们可以接纳。”


    梁海安看着她，笑了：“慕青，你越来越有大将风度了。”


    “都是跟你学的。”王慕青也笑。


    满月前一天，三叔公组织了一个简单的庆祝。就在小院里，摆了两桌，请了合作社的老师们和酒厂的管理层。菜是镇上饭馆送的，酒是青塘玉酿——但王慕青只能喝汤。


    两个孩子被抱出来，穿着李婆婆做的小衣服，戴着刘师傅打的长命锁。大家轮流抱着，说说笑笑。


    沈老抱着姐姐酿酿，感慨：“文渊要是能看到，得多高兴。青塘镇有了新的一代，手艺有了传人。”


    三叔公抱着弟弟源源，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小子，长得像海安。这丫头像青青。好啊，好。”


    王慕青坐在主位，虽然还不能喝酒，但以汤代酒敬大家：“谢谢各位老师，各位伙伴。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青塘手作。这杯敬大家，也敬咱们的未来。”


    大家举杯。月光下，小院里欢声笑语。


    夜深了，客人们散去。梁海安收拾桌子，王慕青哄睡了两个孩子，坐在院子里休息。梁海安忙完，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慕青，满月酒你想怎么办？”


    “简单点。”王慕青说，“就在合作社摆几桌，请镇上人吃个饭。不过梁海安，我想用孩子的名义做件事。”


    “什么事？”


    “设立‘青塘手作传承基金’。”王慕青看着他，“满月酒不收礼金，谁想表示心意，就往基金里捐点钱。基金用来资助学手艺的年轻人，特别是家庭困难的。”


    梁海安眼睛亮了：“这个主意好！慕青，你想得真长远。”


    “手艺要传下去，就得有年轻人愿意学。”王慕青靠在他肩上，“咱们的孩子生在青塘镇，长在青塘镇，将来也要为这片土地做点事。这个基金，就当是他们人生的第一份礼物。”


    梁海安搂住她：“好，都听你的。”


    月光如水，洒在小院里。两个孩子睡得正香，偶尔咂咂嘴。酒厂那边传来机器声，合作社的作坊已经安静了，但明天一早，又会有锯子声、编竹声、陶轮转动声。


    研究中心的主体建筑已经完工，正在内部装修。手艺学校的第二批学生即将结业，第三批招生已经开始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