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疯子
作品:《小庭落满霜》 丹流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庭舒的脸,看了好久,将她眼中的期望看在眼里。
他终于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嗤笑出声:“恩将仇报啊你!”
“……”庭舒听见他这么说,眼中的期望烟消云散。
她双手支撑在床榻上,失望的向后退了两步,刚准备直起身离开,就见丹流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丹流一用力,将庭舒又拉到了自己身边。
“说说看吧,你恩人哪里惹你了?”丹流做出一副自己考虑考虑的样子。
庭舒见此,心里死灰又复燃,赶紧爬起来跟丹流控诉农春怜这些日子对自己“虐待”!
要丹流说,庭舒那些书学得并不是毫无用处,譬如此时,庭舒将自己被打的场面描述得绘声绘色——那日庭舒哭着,讲得可没有这么有趣。
听见庭舒的屁股被农春怜踹了一脚,丹流还是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庭舒瞪了丹流一眼,但思及是自己有求于人,立刻又调整了脸色。她憋出两滴眼泪,继续哭诉:“她下手下得好重!大师兄——我的好好师兄!我求你了帮我报仇!!求你了——”
她越说越激动,忍不住上手推他。
丹流全跟没骨头似的,任由庭舒将自己推得晃来晃去。
“大师兄~”
丹流听她跟自己撒娇,身上立刻起了鸡皮疙瘩。
他把庭舒推开:“平日里不见得你来找我,遇到这种事就只想着我了?”
“哎呀你比较厉害嘛大师兄~”
庭舒今日油嘴滑舌的,但这样的话对丹流就是很好用。
丹流听得心情舒畅,却还是没有松口,只说自己考虑考虑。
庭舒还以为丹流是在敷衍自己,听了丹流的话,晃得他更厉害。丹流被摇得脑仁疼。害怕庭舒找别人向自己报仇,丹流强行压制住了想揍她的冲动,屈尊降贵把她扔了出去。
看着空旷的屋内,丹流长舒一口气。
还是安静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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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月庭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丹流穿着一身劲装,头发高高绑起,还把自己的不死剑给带上了。
丹瑛见到他觉得稀奇,调侃了他几句。
丹流笑出了声,说:“有人昨天大半夜找我帮忙,求着我今天送她来着。”
丹瑛听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憋着笑,眼里是看穿一切的从容。
姐弟两个走进屋中,就看见庭舒已经穿好了衣裳,绑好了头发,正老老实实坐在桌边吃东西。
眼前景象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丹流还以为,进屋能看见床榻上横躺着一个死活赖着床不愿意起来的小孩来着。
丹瑛一见自家弟弟的神色就知道他想着什么。
“龄月这些日子都不用人叫,自己就醒了。”丹瑛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你小时候懂事多了。”
“哼!那可不一定。”丹流将自己姐姐的手推开。
丹瑛没理他了,转头冲着还撑着下巴不知道在神游天外的庭舒喊道:“龄月,看看谁来了!”
庭舒抬头,就看见丹流。
如今已经到了夏天,第七峰虽说四季如春,但丹瑛想着有庭舒在,四季如春太无聊,还是让白日的阳光比春天明媚了太多。
大门没有关,丹流站在门前,挡住了透进屋中的阳光。
阳光让他身体的边缘模糊起来,那一层金边显得此刻看不清脸的丹流更衬得是天神下凡一般。
庭舒眼前一亮,立刻窜了起来,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欣喜:“大师兄!”连丹瑛都给忘了。
庭舒的声音此刻甜得发腻,丹流听得起了浑身鸡皮疙瘩——比昨晚上起的鸡皮疙瘩还要多!
丹流嫌弃地捂住了耳朵,语气淡淡:“好好说话。”
庭舒可不管。她此刻简直像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大步跑向丹流,随后,做出了一个让丹流和丹瑛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只见庭舒微微踮脚,抱住了丹流的腰,仰头看着丹流,脸上笑容灿烂,又叫了一声:“大师兄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平时不见得庭舒对自己这么热情,见到自己的时候恨不得当自己是个透明人,今天倒是热情得不得了!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丹流一想着这些就来气,于是手下也没留情,生生将她抱着自己腰的手给掰开。
“好好说话!”他又重复道。
丹流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哐啷声。
向红抱着自己的剑,一进屋,就看见庭舒一反常态抱着丹流。两人亲密无间,仅管丹流将庭舒推开,庭舒仍旧冲着丹流咧着甜甜的笑容。
场面要怎么诡异有多诡异。
对上丹流的视线,向红回过神,讪笑了一下,低头去捡自己的剑。
“好、好巧哈……”
丹流看着她,立刻明了了,低头去看庭舒:“黄鼠狼抓了两只鸡啊?”
庭舒:“……”
“什么黄鼠狼什么鸡?”向红倒是知道丹流这张吐不出象牙的嘴是在嘲讽庭舒,但具体是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丹流脸上又浮现出了诡异的微笑:“某人昨天晚上偷偷摸摸溜到我那里让我为她报仇。”
“巧了不是!”向红用剑柄指了指庭舒,“我也是去帮人家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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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舒头上三个师兄师姐,丹流有不死,向红有不伤,谟无有不归,这三把剑虽非上古名剑,但其威力不容小觑——这三把剑乃抚云亲手打造,手持三剑其一,便有能修改青云台结界的能力。
不死不归两剑日日被丹流和谟无带在身上,不伤因为它的剑主改修他道已经许多年没出鞘。
向红虽也日日将不伤剑带在身边,但庭舒却没看见她将这剑拿在手上过。
青云台弟子们也很多年没看见向红拿剑了。
身后跟着抱着剑的向红和丹流,一左一右跟在身后——庭舒雄赳赳气昂昂,走出了一副六亲不认的架势。一路上但凡路过一个人,无一不是目送着三人离开的。
看着前方昂首挺胸的庭舒,丹流唇边牵起浅笑,小声对着向红说:“狐假虎威!”
“咱俩不是鸡吗?”向红凑过来。
丹流冷着脸,转头看向红:“你要当鸡自己当。”
“切。”向红缩回脑袋,懒得再和丹流争辩。
她和丹流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移开过庭舒的背影,她脚下带风,光是看她迎风吹到脑后飞舞的发丝,向红就能想到庭舒此刻脸上的兴奋劲。
三人走出了三十个人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三个是要攻上第二峰。
人还没走到第二峰,大师兄带着自己两个师妹攻打第二峰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青云台。
等到农春怜看见庭舒背着两尊大佛的时候,脸上表情毫不意外。
一看到农春怜,向红脸上那抹“我今天替我家师妹揍死你”的嚣张劲立刻被温和但看起来没什么底气的笑容取代,她冲农春怜挥挥手,轻声唤道:“农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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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春怜原本正坐在石桌边上看书。她站起身:“向红仙子。”
丹流与农春怜来往不多,向红也只是比他多了送庭舒来学剑的那几次见面的缘分。
农春怜看向丹流的时候,动作顿了顿。她像是在想丹流是谁,片刻之后才想起来:“丹公子。”
两个截然不同的称呼,却是把丹流归做了丹门的小公子。
丹流听她这么叫自己,心里不爽,但面上没说什么。
庭舒看见他们三人见面这么和气,心里顿时不乐意了,赶紧插嘴道:“农姐姐,我师兄师姐说想和你比试比试。”
“噢?是吗?”农春怜看向向红和丹流。
“是呀是呀!”庭舒语气轻快,像是生怕向红和丹流临时反悔,赶紧替他们回话。
农春怜一向平淡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兴味,她笑了笑,问道:“那……谁先来?”
“这这这这这……农姑娘你弄错了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向红见她答应得那么干脆,心里发虚,脑子还没开始转,嘴就已经张口拒绝了。
庭舒听见她的话,瞪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看着向红,仿佛向红不止是说了一句话,而是切实地做了什么伤天害她的事情。
丹流早就料想到向红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的视线从向红身上移到了农春怜身上,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农春怜亦是看着他,二人对上了视线,只见农春怜说:“丹公子也要和我比试吗?”
分明上一句话还在问谁先来,现在又问丹流要不要和自己比试——丹流觉得农春怜这人讨人厌得很!
他仍旧维持着抱剑的动作,没有在庭舒殷切的目光中步入向红的后尘。
他点点头:“听说你曾经与江来比过。”
“什么?——和江来!?”向红一听这话,语气激动,差点跳了起来,“那个疯子是你啊!?”
“疯子?”
“……额……”向红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不对,赶紧摇头,“没、没……”
农春怜看出了她的无措,轻笑道:“我喜欢这个称呼。”
闻言,向红愣住了。
向红怎么也没想到,几十年前追着江来打的人竟然是眼前这位——她与农春怜关系不深,但从她对庭舒下手那么狠来看,农春怜就不是一个性格温柔的。
其实农春怜的长相是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可因为常年在外漂泊,风吹日晒,她的脸并不像丹瑛那般细腻白皙。
农春怜爱穿青色,衣裳上没有花样,是极其简单的样式,如若不仔细看,农春怜身上的衣裳和青云台弟子的衣裳基本看不出区别。
庭舒没见到过农春怜穿其他样式的衣裳,从那天农春怜把自己从羽蛛口中救下的时候,农春怜就一直是这样的打扮。
青色衬得人似水沉静,让农春怜那股叫人想要亲近的气质淡了许多。
她像是冰天雪地中长出的花,但坚韧过了头,反倒叫人觉得心生忌惮,觉得危险。
农春怜的脾气仿佛被这漫天风雪刮得没有温度了,旁人听见这句“疯子”都恐怕是要生气的,她却说喜欢,叫人毫不意外。
听到农春怜这么说,向红顿时松了口气。她转头又去看丹流,问:“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她的?”
农春怜当年的事情他们都知道,甚至还围在一起讨论过。
只是这疯子究竟是谁?长什么样?他们都没听过见过。
丹流是怎么知道的?
“我什么不知道?”丹流懒得解释,看向农春怜,“来吧,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