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好好师兄
作品:《小庭落满霜》 晨光熹微。
竹叶铺满了地,面上的叶子还带着今晨的晨露,走了几步,衣摆就被打湿了一大片。
农春怜手中握着的,不再是平日和庭舒比试时的木剑。阳光透过竹叶之间的缝隙照射在剑刃上,剑刃被照得锃亮。
暖黄的阳光下,任何一点飞舞的尘灰都无所遁从。
向红看了一眼边上的庭舒,小心翼翼把糕点和茶水推到她面前:“龄月,渴不渴呀?”她笑得可以用谄媚来形容,若是来了个外人,是死也想不到这是庭舒的师姐的。
庭舒没回话,伸长了脖子往农春怜和向红那边看。
“今天这光怎么这么大,真是的!”庭舒恨恨拍了拍桌子。
大概老天爷也知道此刻也缺了些什么,庭舒的话还没说完,竹林内就四面八方吹进了大风。
青竹被吹得晃动,叶子吹落恍若大雨。
丹流出身大家,身量气度与旁人不同,只看体态便知晓是富贵出身,只看这通身气派就能想象出一个俊美无双的少年。
对面,农春怜遗世独立。她拿着剑走了两步,在丹流面前丝毫不落下风,仿佛闲庭信步。
阳光刺眼,向红和谟无只能看见他们两人的轮廓。
庭舒的发丝在阳光下仿佛镀了一层金,她忽然改口:“这光照得还挺漂亮。”她转头去问向红的意见,“等以后我们也在第七峰种竹子,怎么样?”
终于肯理自己了,向红肯定是百般顺从。
她点头,问:“那要不要每天叫你农姐姐和大师兄来第七峰打一架啊?”
“……”庭舒一噎,无话可说。
蓦然,一道白光从庭舒的眼前晃过。
“铮——”两剑相碰,扫出一大片空地。
被扬起的竹叶有青有黄,却没有飞向四方。四面八方吹来的风仿佛在农春怜和丹流所在的地方汇聚在一起,最终成了围绕在他们两人身边绕圈。
叶子将无形的风有了形状。
“砰——”
农春怜与丹流双双被碰出的气流震开,农春怜掐诀,背后的阳光化作实质,阻止了她继续向后退。
丹流在被震开的一瞬间便弯腰将剑插入地以作支撑。
二人几乎同时站定,在站定的瞬间,丹流率先拔出剑。他身法极快,庭舒还没反应过来,丹流就已经到了农春怜面前。
农春怜仿佛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在他冲向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弯下腰,恰好在丹流剑下滑倒他的侧方。
两人的动作只在眨眼间。
农春怜右腿横扫,丹流被迫后退。她趁着丹流躲避的时候飞身进入竹叶繁密之处,不见踪影。
丹流飞快环顾一圈,立刻锁定了方向,他扔出不死剑,不死剑在空中瞬间化作一模一样的三把。
一把冲入一处叶子茂密处,一把飞向身后,挡住了他剑出手后瞬间刺向自己的飞剑。
最后一把冲向一旁看戏的庭舒。
剑尖直冲庭舒心口而去,庭舒看着飞向自己的剑,竟然忘记了躲闪,端着茶盏的手还悬在空中——剑刃锋利,许是丹流还在剑尖上存了法力,在触碰到挡在庭舒心口前的一瞬间,茶盏就碎做齑粉,那把剑也顿时消失不见。
庭舒还保持着端着茶盏的动作,手指上还残留着茶盏留下的粉末。
另一边,那把刺向丹流的剑被挡开,丹流趁机看了一眼呆滞的庭舒,心满意足。
下一刻,那把原本应该回到自己主人手里的剑却出现在了他的颈边。
农春怜闪身握住剑柄,眼眸低垂,语气淡淡:“丹公子,比试的时候分神可不好。”
“是嘛?”
不死剑迅速回到丹流手中,丹流侧手将农春怜的剑挡开,随后撑着她的手臂翻身逃脱。
唾手可及的胜利消失,农春怜却并不恼。
她立刻调整了自己的位置,再一次与丹流扭打在一起。
短兵相接,刀光剑影。
二人比试是自然全力以赴。哪怕如此,他们却没有一个落了下风。
最终,竟是丹流的剑被他腰间的玉佩缠住——虽丹流几乎立刻反应,但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还是被农春怜抓住机会将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农春怜的剑在他颈上划出一小道伤痕,当作丹流被自己割了脑袋。
那血仿佛红线沾在丹流颈边,却是分外明显。
农春怜脸色未有沾沾自喜,从容收了剑,拱手道:“承让了。”
“胜之不武啊农姑娘。”丹流意犹未尽,感受到缠着自己手指的线,心里没来由一阵心烦。
他话里话外想要和农春怜再打一场,农春怜摇了摇头,道:“丹公子,若你我二人是真的打起来,你已经死了。”
农春怜的目光落到丹流的颈边。
“再是胜之不武,目的达成就好。”
丹流眯了眯眼:“农姑娘还真是看得开。”
“丹公子不必激我,若说看得开,理应是你该看开一些。”农春怜咧出一个温和的笑意,仿佛冰雪消融,“毕竟,是你‘死’了。”
农春怜心情格外的好,脸上的笑容出现之后就没有再将它收回去。
丹流被她的话气得不轻,只觉得自己快要吐出一口血来。
农春怜将他难看的脸色视若无睹。她的剑还没收,在阳光下闪着光,边缘还能看见那一丝丹流的鲜血。
庭舒第一次看见农春怜笑。
和丹流的笑容不同——丹流的笑看着瘆人,农春怜的笑看起来正常多了!
“庭舒,过来,我们去练剑了。”她冲庭舒招招手。
庭舒脸色一僵,但也有苦说不出,只能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跟着农春怜一步三回头离开。
等庭舒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向红输了一口气。
“你猜龄月刚刚跟我说什么?”
丹流还站在原地,估计今天输了这事儿他能回味好几天。其实向红看着也觉得丹流今天输得冤枉,但她乐得丹流吃瘪,只当是看不见。
向红问完话后,丹流沉默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似的:“说了什么?”他收了剑,坐到开始庭舒坐的地方。
他和农春怜打了没多久,但两人都打得激烈,现在回过味来,丹流才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
向红把茶推到丹流面前:“给龄月倒的,没喝,你将就将就。”
丹流此刻也顾不得端着了,一口喝完了那一整杯茶。丹流问:“你还没说呢,跟你说什么了?”
“哦、哦……龄月说,要在第七峰种竹子专门给你和别人打架!”
“呵呵……”丹流嘴角抽了抽,“那还真是谢谢她。”
向红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客气!”看起来像是忘记了自己刚被庭舒当透明人的事。
丹流垂眸,看向向红还留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天热,向红的手很温暖,叫人想忽视都难。
向红顺着他的视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收回手。她神情尴尬,又轻轻把刚刚自己摁出来的褶皱抚平。
丹流这才好了脸色:“种呗!山腰还空了那么大片,随她种些花花草草。”他又看了向红一眼,“你以前刚来第七峰的时候,也想着在那块地上种花种草,结果呢?最后还不是懒得都种死了?”
“……不要拿以前的事情来说可以吗?”向红脸色不好,“龄月跟我可不一样,我当时自己一个人吭哧吭哧一个人从山顶跑到山腰伺候那些宝贝——龄月种花种草,我、丹瑛姐姐、谟无,哪个不帮着她?”
听向红忽略了自己,丹流半点没有生气。
向红继续说:“实在不行,月庭那些话不就不会枯吗?悄悄把那些移栽过去,庭舒小看不出来的!”
向红用一种“你不懂哄孩子”的眼神看着丹流。
丹流看明白了她眼神里的意思,翻了个白眼:“你愿意带孩子你就带,最好你一直这么带着她,让她五谷不识四肢不勤,以后出门全靠你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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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又在这里阴阳怪气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
龄月又挨揍了。
她严重怀疑是农春怜把和丹流打架时存下来的怒气撒在自己身上了。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挨打埃得多了,庭舒这些天竟然觉得农春怜下手没那么重了。
虽说被打的地方还是痛,但庭舒总归不至于表现处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
看着庭舒龇着她那一口白花花的大牙跑到自己面前,丹流伸手抵着她的额头不让她靠近自己:“被打还这么开心,你被打傻了?”
庭舒听了,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减淡。
正当丹流以为自己这个小师妹莫不是真的傻了的时候,就见庭舒仰头就要去咬自己抵着她额头的手指。
“你上辈子做狗的吧?”
计谋没得逞,庭舒那圆溜溜的眼珠子就又开始打转,向红看着她这样就觉得大事不妙,赶紧打断她:“我告诉你,少想些歪主意,今天帮着你大师兄和农春怜打——比试,我可是扛着被你丹瑛阿姐打死的风险来的!”
原本听见向红给自己说话,丹流还觉得意外。
话果然不能只听半截。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庭舒道:“我知道我知道!所以说啊,虽然大师兄今天被打得屁滚尿流、溃不成军、一败涂地、一塌糊涂!但我还是很伤心啊——因为大师兄是背着被丹瑛师姐‘打死’的风险来为我报仇的嘛……”
若说听见向红的话的时候,丹流还有点气,此刻听完了庭舒的胡说八道,顿时只想笑了。
庭舒的话说得太夸张,听得向红都觉得不应该,赶紧让她给丹流道歉。
歉道了,诚不诚心向红就管不了了。
丹流懒得管庭舒的诚心。
他上下扫过庭舒,随后说道:“一个月之内,和农春怜把东西学完,我带你去见庭逸。”
丹流说话的语气并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告知。
庭舒听完,愣了一下。随后,她也顾不得丹流此刻的语气,赶紧问:“真的?”
“真的。”丹流当真理解不了自己在这个小孩心里的形象。
大事知道找自己,小事就生怕自己把她卖了似的。
向红听完,也是觉得惊讶。但到底不是自己哥哥,她还是比庭舒要淡定许多。
向红拉着丹流的衣袖,问:“你知道庭逸在哪里?”她怕丹流图一时嘴快把庭舒给骗了。
此时,庭舒也盯着自己。她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盛了些眼泪,此刻泪眼盈盈的。
“前几天庭逸来信,说自己在凤凰涯赚了些钱,叫我们带着她,”丹流看了一眼庭舒,“去凤凰涯玩几天。”
向红和庭舒没说话。
丹流瘪瘪嘴,脸上已经开始不耐烦:“要不要我把信给你们看看?”
“不不不!不用!大师兄我最相信你了!”庭舒怕惹丹流不快,赶紧回绝。
向红怕她在路上哭出来,赶紧拉着她往第七峰的方向走——她还真不信丹流,想着赶紧回去问问丹瑛。
一大一小两个人跑得格外急,向红此时也顾不得庭舒跟不跟的上自己了,庭舒也顾不得向红没有等自己了。
只有实在跟不上她的时候,庭舒才会出声喊向红两句。
向红走走停停反而觉得麻烦,干脆把庭舒抱了起来。两个人就这样急急忙忙跑向第七峰。
丹流不紧不慢跟在这两人身后。
说是不紧不慢,但他始终没有跟丢,一直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看着两人的背影,丹流不禁觉得好笑。
太阳高照,路过弟子众多。
一众青衣之中,只见唯一暗沉大半的白净少年扬起了嘴角。
不死剑还被他抱在怀里,剑柄不知都什么时候,绑上了那根令他棋差一招的玉佩绳子。
风大。
绳子轻轻拍在他的脸上,挂在了他上扬的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