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重逢
作品:《小庭落满霜》 丹流不得不承认,激将法的确管用。
平时不见得庭舒对她那个哥哥有多在意,没想到一跟她说带她去找哥哥,庭舒立刻跟个乖宝宝似的。
后来那几天,她去找农春怜也找得勤了,偶尔吃过中午饭还要去找农春怜。
丹流自然是没觉得庭舒能打得过农春怜的。上次比试之后,丹流才终于明白丹瑛之前劝说他们让庭舒与农春怜学剑的话。
农春怜的每一招都干净利落,云游在外、见多识广,令农春怜的一招一式跟融合了各家之所长,但丹流并不觉得农春怜是天赋异禀——从农春怜的剑意中,丹流觉察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丹流答应庭舒的事,被向红当天就传给了丹瑛耳朵里。
丹瑛听完,只觉得好奇。庭逸来信她根本不知道,也不知道丹流是怎么取得和庭逸的联系的。
想起那日庭逸走的时候,她和向红、谟无两人去送他,他们几人把庭逸送到了第七峰山脚下,但谟无却显得格外的殷勤,说什么都要自己一个人多送谟无一段路。
这“多”的一段,多到了第七峰境界之外。
谟无是坐船离开的,码头地方仍旧在第七峰的结界之内,谟无是陪着庭逸上了船,在船开出第七峰地方之外后,又御剑飞了回来的。
在那之外,两人若是说些什么,丹瑛不知道也就正常了。
淡粉色的身影走进光秃秃的院子,丹瑛一眼就看见坐在院中躺椅上睡觉的谟无。
他们第七峰几个有人住的院子,也就月庭被丹瑛和向红两人装扮得美轮美奂。向红和丹瑛的院子比不得月庭漂亮,丹流呢,不爱那些五颜六色的,说是看着眼花,但总归是该有的东西都有,简单青草还是有的。
谟无的院子,是一点颜色也看不见,泥土裸露在外,难得生出几棵野草,第二天就要被谟无给拔了。
在院子里还没走几步,丹瑛的裙摆就变得一塌糊涂。
“谟无?”丹瑛一边走近,一边喊。
谟无睡得还挺沉,靠近丹瑛还能听见呼噜声,直到丹瑛挡住了他的阳光,谟无这才醒过来。
他一睁眼,就看见丹瑛近在咫尺的脸。
“你一早就知道庭逸的行踪了吧?”
谟无此刻才反应过来,重心不稳,躺椅向后倒去。丹瑛好心扶住了椅背,没让谟无摔在他身后那片泥地里边。
她继续问:“庭逸走之前告诉了你他在哪里吧?”
对上丹瑛干净温柔的眼神,谟无嘿嘿笑了两声,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道:“你能先拉我起来吗?起来了我再说。”
虽说没有滚在泥里,但谟无此刻整个身子都悬着。椅子只靠着丹瑛的一只手支撑着,谟无没办法借力起来,只能像个襁褓里的娃娃一样,乖乖躺着,一动也不敢动。
从丹瑛的笑中,谟无莫明品出了一丝戏谑:“你点头我就拉你起来。”
“我要是摇头呢?”
“我也拉你起来。”
“……”谟无盯着丹瑛脸上的表情变换,试探着、慢慢地摇头。
丹瑛笑了笑,下一刻,她收回手,椅子继续向后倒。
“诶诶诶!说话不算话你!——”在谟无衣裳衣角已经陷进泥里的霎那,丹瑛拉住了他的手。
丹瑛拉他起来,向后退了两步:“你这院子是时候该打理打理了。”看着谟无惊魂未定的脸,丹瑛又问:“庭逸真没跟你说他在哪里?那阿流是怎么知道他在哪里的?还答应龄月要去找哥哥。”
“不对吧丹瑛师姐?”谟无把丹瑛上下打量了一遍,两只手在空中比划出她的轮廓,“你这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你还跑来问我做什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要是冤枉了你,你不得哭天撼地唱你的窦娥冤?”丹瑛眨眨眼,“窦大老爷?”
“咳咳咳咳咳!——”谟无被她这称呼吓得。
谟无曾经在人间做官,官职不敌。本来是姓窦的,修仙之后改名换姓才被抚云赐名了谟无,这些年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的了。
丹瑛神色恭谨,双手奉上一杯茶递给窦老爷。
谟无还在咳嗽,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丹瑛追问:“所以你点头还是摇头?”
听她这么执着,谟无沉默片刻,最终只能无可奈何点头:“我承认!我认罪!我的确瞒着你们和庭逸来往。”
“多久?”
“一直。”
庭逸是去年冬天走的,如今夏天已经要过去,满打满算是背着他们偷偷联系了半年——谟无瞒得还挺深的!
丹瑛觉得谟无做这个剑修还真是屈才了。
当年庭逸刚走那几天,庭舒看着多招人可怜啊?谟无这厮一直跟庭逸有联系居然还能一个字也不透露出来!丹瑛越想越生气,作势就要踢他。
谟无在她刚有要打自己的时候就躲得远远的。
“那丹流是怎么知道的?”
“庭逸前几天跟我说他想自己妹妹了——啊平时也想,但就是第一次跟我说。他说自己在凤凰涯那边赚了点钱,想让我们把庭舒带给他过个年,我想着和丹流商量嘛……”
丹瑛点点头:“你不和我商量?”
“哎哟我的天哪!您就别为难我了!”谟无双手合十,就差跟丹瑛跪下来了,“这事您要是知道您不就像现在这样来找我麻烦了嘛!”
这不丹瑛听见消息没多久就找上自己了嘛!
听到谟无说“麻烦”,丹瑛侧头看向他:“说得我为人多蛮横似的。我只是想着,你和庭逸千方百计瞒着我、瞒着龄月,不想让她知道庭逸的踪迹——我想不通是为了什么?”
“你这要得问庭逸,我怎么能知道呢?”
……
这边两人还在对峙,第二峰,庭舒已经躲过了农春怜五招。
她如今是真的被打皮实了,挨了农春怜一掌之后一句痛没喊就开始想着怎么还回去一巴掌。
五招过去,庭舒终于摸到了农春怜的衣角。
“不错。”
农春怜侧身躲过庭舒的一击时,庭舒听见她轻声这般说。
庭舒眼露震惊,转头看钱农春怜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诶!小心!——”庭舒一分神,没看见前边挡路的一块石头,她被绊倒,所幸向红反应快,一把接住了她。
庭舒赶忙从向红的怀里探出头来。她看向农春怜,语气激动:“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农春怜还保持着脸上的笑,“不错。”
“啊!!!”庭舒激动得跳了起来,拉着向红的衣袖蹦得三尺高。
她一时得意忘形,亲了向红一口之后犹不满足,竟然巴拉着农春怜说了好几句夸她的话。
农春怜还没反应过来,庭舒就拉着向红跑回第七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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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嘞!——买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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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芦,卖糖葫芦——这位小姐买糖葫芦不?”
红彤彤的糖葫芦穿成串,在太阳下,表面那层糖闪着晶莹的光。卖糖葫芦的女人眼睛尖,一下就从人群中找出了穿着贵气的一堆人。
她把糖葫芦伸到庭舒面前:“小姐,吃糖葫芦。”
庭舒去看丹瑛,丹瑛点点头,撞了一下身边的丹流。
丹流识相掏钱,糖葫芦就到了庭舒手中。
“好吃吗?”向红问。
庭舒的嘴还忙,顾不得回答向红,只能点头如捣蒜。
她今天穿着大红色的斗篷——她这一年身量见长,斗篷都丹瑛他们新给庭舒买的,样式却和去年生辰时穿的那件是一样的。
丹瑛他们一堆人,个个气质不凡,又都抱着剑,本就拥挤的道路,过路的人群居然还能给他们所到之处空出一大片地来。
“我瞧着这年她也没长多少啊,怎么去年的衣裳就穿不得了呢?”谟无看着前边的庭舒,不由得发出感慨。
他是没觉得庭舒的身量有长进的,偏生去年冬天庭逸给她买的衣裳什么都穿不了。
丹瑛目不斜视,回她:“龄月一直呆在我们身边,你自然不觉得,待会儿见了庭逸,他指定要说‘哎呀!龄月怎么长这么高了呀!’”
几人相识一笑,前边的庭舒听见笑声,赶紧转过头看他们:“你们说什么呢?”
“没事!”
庭舒闻言,半信半疑转回头。
“诶等等!”丹瑛忽然叫住她,赶紧走上前将庭舒手里吃剩的签子拿了过来。她点了点庭舒的鼻子,庭舒鼻子痒,笑着把丹瑛推开。
四人将街逛了个遍,倒不觉得拥挤。
几人拐了几个弯,大路变成了小路,石板变作了泥巴。
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前方村落的袅袅炊烟。
庭逸的来信倒是写了自己住哪里,只是到了这个村子,丹流几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便找不到具体的屋子了,只能拉着路过的人打听。
乡里人说话带着口音,庭舒几人听了半天没听明白。
向红看着缩到后边不发一语的谟无,明知故问:“你当官没听过这些口音?”
谟无摇摇头:“朝廷还管不到凤凰涯。”
凡人的地界在千重北边,一直以来两地互不干涉,也是最近百年才有普通百姓迁居千重之内居住,四海八荒来的人汇聚在一起,各说各话,还成了一套自己的乡音,谟无实在没那个能耐全都听得明白。
向红轻嗤一声,嘲讽道:“读那么多书也没啥用。”
“我读的都是多少年的老古董了?”
向红没理,没再多说。
前边,丹瑛还在艰难地和那路过的乡亲对话。丹瑛一向博学,能遇到让她也为难的事情可少见。
她实在听不懂,便拉着自己弟弟加入战局。
三个人手脚并用,但丹瑛合理怀疑,这位老乡连自己说的人名都没听明白。
“阿舒?”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几人闻声回头,便看见庭逸背着一个背篓站在那里。
庭逸黑了,衣裳的料子虽不名贵,但比其余人要新许多,看起来已经比许多人过得要好很多了。
庭逸起初还不确定,只是想着,这破村子里能来什么富贵人家?——或许是庭舒。
等到庭舒转过头,看清了她的脸,庭逸顿时喜笑颜开:“龄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