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作品:《洋槐和栗树林

    车辙有了新的方向,迫不及待地,带着几分少见的急躁,冲破雨幕,开向唯独向他们敞开的伊甸园。


    雨读懂了这份急切,一路压着性子,待车停稳,才重新倾斜,亢奋撞击玻璃,满世界都是噼里啪啦声。


    进入酒店大堂,恶劣天气被楼宇阻挡,但雨声没有,传进来闷闷的。


    滴答——


    刷卡、绿灯亮,门锁清脆弹开。祝百岁先走进去,亦如上次,先看向落地窗外。这家酒店没有阳台,偌大的落地窗上水珠密集下淌,将城市灯光揉成模糊的黄。


    宴桉把门带上,上锁,没再迈步,目光沾染湿漉漉的水汽。


    她站在餐桌前,没回头,却知道背后那道灼烫而静止的目光,像潜伏狩猎的野兽,等着最佳时刻。她隔着落地窗玻璃与他对视,慢条斯理脱掉外套,走向主卧。


    玻璃上的人影越来越淡,消失,主卧的门轻轻带上,留下‘啪嗒’一声,客厅就再无声响,唯独长落不休的雨。很急很重地砸出动静。


    有那么一刻,一道低沉男声隔着门板,含糊不清传出来:“自证了吗?还是嘴最硬吗?”


    ——


    如果将第一次定义成失控,那么这一次,是心照不宣的共识。


    是什么关系?


    他未阐述前,她在聊天框先宣告——无需定义,快活一日算一日。


    这段露水情缘,不必敞亮。当做晚来香,只在夜间绽放,说到这,她要求,隔天见面,带一束晚来香。她玩味十足的问:“知道晚来香的花语吗?”


    ——危险的快乐、


    宴桉如约送上一束晚香玉,祝百岁回馈一份协议。


    才宣扬一番自由言论,又冷不丁呈现此协议,他不懂动机,“什么意思?”


    她没解释,让他自行领悟。


    那会儿他们正在房间用晚餐,牛排肉质过柴过苦,毫无食欲,相比下,白字黑字似磁石的牢牢吸住宴桉的注意力。


    他不急不慢放下刀叉,热毛巾擦手,才捻起页角,翻开这份名为——关于建立并维持生理友谊的若干协议,以认真严谨的态度翻阅,一页、一页......


    她观察他的微表情,等不了翻完后,提前开口:“熟悉吗,这些条条框框?”


    她托腮带笑,迎上他已知目光。又说:“偷了个懒,抄了一份你的。”


    甲方乙方互换,内容照搬。什么行为准则、基础定义与共识、事后弥补措施、都是经过他的律师团队之手,一眼识破。


    关于费用,她调整修改:双方确认,酒店住宿、计生用品及其它与见面相关费用,原则上应由双方共同承担。鉴于乙方前期支付的补偿金额已经实质性预付本协议内的应担份额,故本次协议,乙方仅需象征性支付人民币壹元整。


    特别补充条款:经甲方临时起意,以上全部条款即刻作废,本协定自始至终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尾页唯有乙方落款处,以及附带一张收据。


    宴桉问:“这是什么?”


    主光源是餐桌中央悬挂的铜色吊灯,也不知是字看多了还是光线缘故,这张收据看得他眩晕,难以迅速理解,要她主动解释。


    “上次你给的那张卡,我以你的名义捐赠给‘春蕾计划’,为困境少女购买卫生巾和发育内衣。具体明细我转到你的邮箱,证书在邮寄路上。”


    她说起这些,表情常态,语气四平八稳。但此刻,他已经不需要通过神情来推测用意,这一份戏耍他的协议,是她的报复。


    他重新翻开第一页。


    原以为签下字,拿下补偿,是了结,是规避不可量化的纠缠。他不是不知道她的情绪,当时预设过,恼羞成怒骂他几句,再不济甩他一巴掌。


    他以为过去了,而今天,她用象征性支付一元、捐赠以及作废协议告知他:你的筹码和规则,在我的世界一文不值。


    采用一种比任何谩骂、纠缠或冷暴力都更有力的反击,宴桉不得不承认,有一种当头棒喝的感觉,很深刻、很强烈。


    沉默片刻,他在她的期待中出牌,“我在缦豪开有长期套房,那边环境更好,菜品和口味更好。”他的目光落她脸上,接着说:“费用你不用管,这次,别捐了。”、


    这份不具备法律效力的协议,从始至终未抱有划清界限的作用,打消了他原先拟协议的想法


    此后的见面,果真定在缦豪,心照不宣的越过复杂脉络,不提房间之外的任何事,仅在一方床榻,放肆又小心的试探新边界。


    他变成这个冬天的固定环节之一。


    她没有那么讨厌冬天了,也不抵触上班了,因为有望梅止渴的盼头。就盼着彼此有空的时刻,一起探索漫无边际的快乐。


    夜里见面太多,他们默契避开公开场合偶遇。这种欲盖弥彰,持续到陈景棠的生日。


    陈景棠因他们,欲将友人分成两拨,过两天生日。


    宴桉不认同这种大费周章,却只为义气,同陈景棠表明:“你的生日,只考虑你自己。”


    陈景棠:“有祝百岁在,那你会来吗?”


    “会。”


    陈景棠险些感动落泪,不对付的两个宿敌,为了他,短暂握手言和。因此他的责任和使命变大,在生日聚会时,格外关注二人动态,小心翼翼护着这薄如蝉翼的友好。


    两人因关系转变,初次于公众场合相遇,多有不自然。几次对视,错开,拉远距离,没话找话,这番活动在陈景棠眼里,是强行粉饰太平。


    有些人,天生就是敌人。


    为了让二人舒服,他将餐桌位置拉最远,后院篝火前的蛋卷桌,也是君住长江尾,妾住长江头。


    直到篝火燃烧,一行人坐下,祝百岁才和宴桉真正有了交流。


    在冬季凛冽的寒风中,借助酒和火光,裹着薄毯玩游戏,与他继续针尖对麦芒,她太享受了,享受每一次与他过招。


    他们玩‘我有你没有’的游戏。


    这个游戏,心知肚明的熟人往死里整对方,或者陌生人彼此了解升温才最有意思。


    很奇妙的是,她和宴桉两头沾点。一半陌生、一半熟稔。


    身体开关摸了遍,但仅限于浅表交流,每次欢愉事后,她会将人赶走,绝不同床共枕,扰她清梦。偶尔一起用餐,聊天内容要么是复盘姿势,要么约定下次见面时间。


    她坚定认为,身体和灵魂,只能择其一深入,否则会失衡、失控。


    可今天,此刻,她对他充满浓郁兴趣,想从他的口中勾勒他的真实画像。


    中间横贯多人,她可以高度屏蔽,玩成‘二人轮回制’。她先开口:“我跳过伞、”


    一小半的人放下手指,她的对手、连等待日照金山前都要抓紧办公的男人,也有跳伞经历,手指□□立着,不错。


    到他了,“我持有PPL,也就是私人飞行员执照。”


    私人飞行员执照...也就是说他会开飞机?转念一想,做航空材料的家世环境,也算合理。


    她心甘情愿撇下一根手指,“我...没有同时养猫又养鱼。”


    身旁张瑾意吐槽她的脑回路峰回路转,招制胜率太低。她才不管,暗自得意发笑。


    唯独宴桉撇下手指,“本科在spaceX实习,做为助理参与研制一颗小型卫星,并由拼车任务入轨。”


    祝百岁:“我坐了四天三晚的火车穿越贝加尔湖畔,去俄罗斯追极光。”


    几局下来,她摸清了他的出招规律,皆围绕专业和工作。他是工作狂,人生刷新点以工作为轴心并不奇怪。


    在场的每个人所学专业和职业并不完全重合,花心思拎出独特经历很容易。如果说游戏开始前限定为生活经验,那么他早输了。


    她转换策略,也开始搜寻职业中的独特经历,等着他说完后精准对打。


    这时候,宴桉终于开口了,“...我在同一个月里,南极跳冰海,印度尼西亚潜水追鱼群......”


    他很平淡的陈述,她很惊讶的抬眸,这是完全不知道的意外惊喜,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一根手指撇下去,推开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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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豪饮一杯不知名烈酒。


    从游戏状态撤离,她隔着‘人海’问:“可以给我看一下南极跳冰海吗?”


    “你会潜水?有潜水证吗?难考吗?我也想考,但没时间了解......”


    肉串好了,游戏散了,氛围松散,其他人要么起身拿烧烤串,要么三俩成群闲聊。长排蛋卷桌的一头一尾,随着问题,她像定格动画,在宴桉一睁一闭中,坐到身旁。


    她的疑问太多,顾不得是否引来八卦好奇目光。


    烈酒渲染她的瞳孔,“你这...上天下地都有证,高手在人间,深藏不露..你怎么做到学业事业和玩游世界都不耽误的,教教我!”


    一句又一句艳羡,他逐渐松懈,当真掏出手机翻朋友圈。


    南极跳海和印度尼西亚潜水是很难得的经历,精选九张图和一段视频,用网络深刻铭记。因为他知道,即将回国进洲泰的他,未来不会有时间周游列国,满世界的跑。


    他往下滑,她发现,越过各类公众号转发链接外,最底下全是滑雪、看海、跳伞、驾驶小型飞机、海钓等等......


    祝百岁没有多问,只是凑得更近,任由发丝蹭过他手背,看着他滑动屏幕,“很帅啊,穿冲锋衣和泳裤都比你穿一套黑色西装更让人血脉喷张。”


    好了,不能再过了,又会制造出花边八卦。


    他收好手机,借口上厕所离席。


    她不管不顾,追着问:印度尼西亚是潜水天堂,以前我认识一个男生在那边做过潜水教练,你考的哪类潜水证,在哪里潜水?


    你还去过哪些地方,去北极追极光了吗?有没有在乞力马扎罗雪山下看象群?


    还有还有,你的飞机能在安城上空飞吗?是不是超级难考?


    她追到洗手间,吃了闭门羹。满腔好奇被无情玻璃门阻挡,她撇撇嘴,余光看着倒挂的高脚杯,移步吧台,研究起酒瓶。


    吧台上有半瓶龙舌兰和未开的红酒,她找来干净杯子,倒上满满一杯。


    光线穿过高脚杯,渲染吧台的冷然。


    宴桉从洗手间出来,正好看冷冷光影下的背影,托腮不知在想什么,后院的欢笑声时不时传进来,他移步坐到她身旁。


    “......潜水证好考,ow最大潜水深度可达18米......”


    他并不是事业生活都能顾的强者,并没有颠覆她的初印象,脑补出丰富人生阅历。


    只是毕业时得知他需回国进洲泰后,跟宴父申请半年gap,把所有他想去的地方都走了遍,那半年,他去了很多国家,做了很多曾经压抑着的事。


    祝百岁推杯子与他的碰杯,“你有没有试过龙舌兰加柠檬和盐?”


    宴桉:“......”


    她的杯子液体只有一半,双眼闪烁异常兴奋,醉态靡靡,怎么可能沮丧或失意。宴桉放心了,准备先回后院,她摁住人,小跑去厨房找柠檬和盐。


    宴桉当真坐下,等着她回来。


    祝百岁再回来,挪了高脚凳,与他贴很近,说要教他最佳喝法,柠檬和盐可以中和龙舌兰的苦涩。


    她靠得很近,很像卡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里找彼此的声音,必须咬耳朵。他纹丝不动,默默看着那小块柠檬,酸涩感拧紧眉毛。


    祝百岁不高兴了,拽他衣服面向自己,让他看,她把半杯酒清空进肚,空酒杯倒蘸一圈盐,又倒上满杯,咬一口柠檬,饮一口龙舌兰。


    宴桉看得只泛酸,不感兴趣,打算喝完眼前这杯,拽着醉鬼一起回去。


    祝百岁彻底不悦,强迫他:“真的好喝,你试试!”


    “不试!”


    听到他冷言坚定,气性上头,拽着衣领吻上去。


    宴桉的舌尖被酸发颤,带着一阵龙舌兰的苦涩滑入喉咙,他忘了闭眼,看着她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轻颤,双手攀着他,灵活撬开他的唇齿。


    只是顾及后院,他没有多回应,拉开距离,“要么回去,要么安分。”


    声音很低,像警告,也像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