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作品:《洋槐和栗树林》 安分和他,这是需要犹豫的抉择吗?
他们各自寻借口,错开离席时间。宴桉要走,一句话的事,没人会拦。可祝百岁不一样,她喝了酒,又和张瑾意同进同出,很难干脆离开。
与其找一些漏洞百出的谎言,她选择坐待时机,等大家投身新游戏,借机醉酒去客房休息,从而离开。
然后穿过后院,客厅、前庭、去那辆潜伏着,久等的车里。手机在口袋震动不断,以此转达对面人耐心告尽。
她任由其震动,不予回应。
原先觉得宴桉比她沉得住气,渐渐发现,也并非事事如此,比如前戏、也比如此刻,她才刚拉开车门坐上,就被他一把带到腿上跨坐,一记软巴掌惩戒苦等。
他讨厌等待,讨厌‘马上’、‘等一下’、‘再给我几分钟’等模糊词汇。他吻她时,并不温柔,连咬带啃。一手插进发丝,一手从毛衣一角潜入。
电动遮阳帘早将前后排切割,划出私密空间。
她稍微放松些,警惕制造动静这回事,摁住绕到前面的手,眼神示意。
宴桉的吻绕到耳垂,气声说:“不是你说,这样才刺激。”
她的语境是唯独二人的吧台,此刻哪能同比?再疯狂,她也没法上演live版,隔天再泰然自若和司机打招呼。
车子启动,匀速上路。不闹了,安全第一,她坐好,打断过分行为。才片刻,那只不安分的手又钻进衣角,要看她咬唇苦忍的表情。
平日多冷然不显山水,幼稚起来,叫人难以招架。她警告无果后,隔着衣物摁住,强行抽出来,十指紧扣,以防止再作恶多端。
十指紧扣的情况,只在床上,换了场景,就成独属情侣的亲密动作。
宴桉不大适应,看着紧握的手,好似不是他的,用目光来确认和说服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相比较下,祝百岁单手滑手机,注意力只在纷繁的网络世界,过一会儿,她靠在他的肩头,一边滑短视频一边念叨晕车。
刚才烈酒喝得多,也急,不难受才奇怪,宴桉抽走她的手机,“休息一下。”
她促狭带笑,极低音量:“你好像我男朋友啊、”
车上调情只是小打小闹,回到套房,门合拢,才是正式擂台。
对外扮演的身份和关系,随衣衫褪去。每一次深入,都是全新体验。
很神奇,为什么跟一个人可以时刻碰撞出不同火花,新鲜感像汨汨冒泡的熔浆。
这一晚,该彼此说晚安时,她不让他走,钻进他的臂弯,要他续讲有关飞行执照、潜水执照的细节。
她的问题太多了,从学什么课程问到空姐多不多,如何把持住?又问到国外留学是日日笙歌还是苦心科研?
他没那么顺着她,只捡答想答的,一边回忆一边讲曾经。搂着她,一起翻相册,借着照片锚点,回忆青春。
话题不深,多是她的胡侃,“你这个同学长得太...双颊凹陷,脸色苍白,好像丧尸啊。”
她紧接着说:“如果世界被丧尸攻陷,那你的飞行执照就非常有用了。”
“一直飞,不落地?不补油?与其飞上天,不如囤物资寻找安全屋躲避。”
“安全屋?比如呢?”
“比如......山姆,没有会员不能进。”
“......”祝百岁反应片刻,随即大笑。
——
日子过进十二月,寒风彻头彻尾的统治世界。
祝百岁不喜欢冬天,却是挑着冬天降临的小孩。听祝妈说,怀她的时候,明明到了预产期,却迟迟不发动,几次乌龙让祝妈三进三出医院的折腾。
正预计催产的前一天,十二月初,南方城市下了久违的大雪,那声嘹亮的啼哭也随着大雪一同下降。
一到生日,她对祝妈的思念就格外浓郁,但她不能说出来,会勾起爸爸的思念。
一大早,她吃着爸爸做的长寿面,摁下悲伤情绪,享受四面八方的生日祝福。
待消灭的小红点下拉到底,都没有期待的消息。而在前天,他发消息问她是否有空时。她明确说过,今天是她的生日,要回家。
他没有再回。
那都是两天前的消息了,已经沉底,她有太多待回复的消息,借助一句生日快乐,和不同深浅的朋友寒暄,约下一次见面。
至于下一次具体是哪天,无人在意。回完消息,吃了午饭,她和祝舟海开黑玩游戏,一下午很快没了。
只要不上班,时间流逝只在一呼一吸。晚上等哥嫂回来,一家人餐厅吃饭,再点上生日蜡烛,这个生日算过完了。
一家人平平淡淡坐一块吃一日三餐,才是最真实的幸福。在医院见惯人间疾苦的她,许下的生日愿望极为朴素,除了健康,就还是健康。
其他的,她没那么在意。
这只是她的想法,亲大哥更在意她的人生大事——赶紧找对象结婚。大哥将他储备的‘种子’人才罗列出来,要她都去见一见。
祝临川指着撇一旁的数字蜡烛,“二十六了,该谈婚论嫁,谈两年结婚,二十八生孩子,节奏刚好。再过两年,过了黄金婚配年龄,很难找到合适的。”
“哥,你的观念我无法苟同,什么叫黄金适配年龄,我的价值只有婚配吗?这样好了,我一会儿就去民政局配对。二十六结婚,二十八生孩子,运气不好,三十就被打得大小便失禁。节奏够好吧?”
祝临川一听就来气,怒斥:“什么话你都能顶嘴,我会害你吗?”
一年一次生日,她不希望以后回忆里只有掀桌吵架。
她熄火,不说话了,目光平移到身旁,爸爸开口,“慢慢来...不急...她年纪还小。”
祝爸开口并没有平息怒火,祝临川:“爸,你就惯着她,她还小,你多大年纪了?不急,你上次偷偷找人算什么命?”
——
生日后的有天,梅老师邀她去家中吃饭。余老师冰钓到大鱼,逢人就炫耀,以不同文案发了三次朋友圈。鱼么,乐趣在于炫耀,不在赏味。
于是,祝百岁受邀去梅老师家。
借这通电话,梅老师打听感情状况,“我那侄儿,最近刚过完二十八,他妈焦虑啊,二十八了还没个着落,前两天叫我物色。我想着你们年龄相仿,应该有共同话题。你愿意见吗,愿意的话我再叫上他一块儿来吃饭。”
这句话在耳畔绕了一圈,她下意识想拒绝。目前她很难说清楚感情状况,不管关系如何,起码她身畔有别人,心猿意马的事,她不屑做。
即便他们已经有两周没联系,她不知道下一次联系在哪一天,只要关系存续,那她就应该专心。
想到这,她难免又钻进疑问——生日前还火热到沸点的关系,怎么就突然冷了?
上一次联系的对话——
宴桉:【后天晚上来接你?】
她:【后天?后天有约,我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肯定要和我爱的人们一起度过啦。】
当时以为他应该会发一句生日快乐,就算是普通朋友,知道对方生日,也可以祝福一句吧。但没有、全程冷漠。
后来生日过去,他们依旧没有联系,她没有主动是因忙,忙得吃饭要抢时间,哪有空隙想起他。等忙完,有天刷到一个联想到他的段子,转发链接,点开头像,输入框编辑,这两则对话生硬得像减速带,倒让她想起来,他已经好些天没主动联系过她。
带着疑虑,她没有取消发送,【要是你戴这个,肯定很好看。】
消息沉入大海,杳无音讯,借此验证她的猜疑,他就是故意不联系。
他是什么意思?单方面宣布结束吗?
拒绝梅老师的话到嘴边,迟疑了,恰巧这时眼前晃过生日那天的烛光。
大哥的那些话她听过百八十遍,那句问爸爸多大年纪的话,宛如当头棒喝。那一刻,她情绪复杂看向爸爸,鬓角的白发和手背的老年斑,好生刺眼。
以前亲戚朋友催婚,爸爸会替她挡,她知道,这份开明源于爱。从前她一直认为,只要她承诺会结婚,那么过程随她处置,大好年华,哪能一头栽进那不知情况的婚姻里。
可她确实忽略了,她的大好年华,是爸爸那里,是‘时不待我’。
沉默良久,梅老师以为她不好拒绝,正想自圆其说,她出声了:“行、可以见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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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接下任务答应见面,当天晚上宴桉就打来电话,说是出差回来了。巧合地像他知道什么。
“你出差了?”祝百岁敲着键盘整理资料,“今天不行,我是大夜班,明天...有约了。”
“嗯。”
梅老师邀请她去家里吃饭....
她的腹稿,附在回应之后,这么一个的单音节,她也懒得说了。挂断电话,原先的专注度四散,机械式敲打键盘。
邻座同事余光瞥到屏幕,头偏过来,“......患者骨头坏笑?怎么笑,我看看?”
祝百岁回神,面无表情删除,修正。
说到底,这通电话打得过晚,即没有融化薄冰,又没有撤销相亲的余地。
梅老师牵线搭桥,她不能取消,该去赴约,就当简单社交,结识朋友。却没想,临出发前,梅老师的一则语音,让这件事变得复杂。
梅老师说宴桉要给余老拿东西过去,余老在电话就一同邀他,梅老师问她介不介意。
她是客,哪有客挑席的道理?爽快说着当然不介意,人多热闹。却在玄关重新换上拖鞋,先坐回去思考。
如果没答应相亲前,这话不违心。
眼下怎就成修罗场了?事情发生得太急,她很难想到应对之策。
相亲对象和固定伴侣出现在同一个空间,如果是别人,她有信心斡旋,可偏是宴桉,他一定会察觉到什么,那冰川纪元走向消亡,只在顷刻。
很头痛,可棘手,她也得面对,网约车司机的电话催促,她重新换鞋,下楼。
对方先到,礼貌中透露一丝殷勤,粉色拖鞋先摆好,给她挂包挂外套。
梅老师很热切,要两人坐沙发一同看电视,聊天。
这是很老派的相亲交友方式,边看边聊,话题跟着广告插空出现,其实都在装,根本没看进去电视,满脑子找话题。
当然,她不用装也看不进去电视,甚至没正眼瞧过眼前人,借着择菜,减少话题频率。
孟溪冉眼里有活,问怎么择。
她笑得倒是甜,没耐心教,“我动作慢一点,你看着学。”
借着择菜,男生抛出闲聊话题,坐什么车来的、堵车吗、你的名字真好听、光看名字就能知道是一个温暖有爱的家庭。
她低着头,“何以见得。”
“名字通常会承载父母的深厚期望......”
门口有动静,她抬头寻探,忘了听。目光从菱形隔断书架穿过,看清玄关处是余老,他去买了姜蒜回来,简单打了招呼后进去厨房。
祝百岁继续低头择菜,孟溪冉续上话题,解释:“我猜你的父母很朴实希望你长命百岁,健康快乐。”
很多人都这么想,她摇头否认,“其实是祝我父母长命百岁。”
“嗯?”孟溪冉很难以置信,按惯性思维,孩子的名字会伴随一生,父母会慎重,赋予特别含义来转达父爱母爱,很少会用新生儿来映射期许自己吧、
他很快掩下,“做子女的,谁不希望父母长命百岁,我也希望,要可以,我该叫孟长寿。”
祝百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总算与他对视上,“你在给自己上辈分吗?”
孟溪冉也笑了起来,笑声双重奏,以至于门口再次起动静时,她未及时捕捉,人从隔断书架过来,目光撞上的那一刻,笑容戛然而止。
梅老师站厨房门口给二人介绍,“溪冉,这位是宴桉。”
“孟溪冉,我侄儿。”
宴桉淡淡颔首,简单问候后,目光丝滑从他的身上移至她身上,片刻,不动声色收回。
孟溪冉算半个主人,静立与他问好,随后邀客人一同落坐。三人同坐稍显挤迫,孟溪冉的手朝单人沙发示意,邀请他坐,自己则坐回原位置。
刚沾沙发,孟溪冉忘了倒茶水,起身轻声询问他的饮茶偏好。
宴桉毫不客气,“大红袍,我才带来那盒,日期新鲜一些。”说完,他坐到孟溪冉原本的位置,却比孟溪冉更近,近到她能闻到他大衣上带来的、外面的冷空气。
她没抬头,只是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一根,又一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