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庆功宴与月光

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江宁城最好的酒楼“望江楼”三楼雅间,临窗一桌正是林湛一行人。


    “今天这顿,我请!”沈千机拍着胸脯,一脸豪气,“咱们六人全中举,这是何等喜事!不庆祝一番,对不住这运气!”


    王砚之笑道:“沈兄这回倒是大方。莫不是赌坊的注金兑出来了?”


    “嘘——”沈千机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小点声!这种事能摆明面上说么?不过……”他嘿嘿一笑,凑近些,“确实小赚了一笔。我买了咱们六人全中,赔率可观啊。”


    周文渊推了推眼镜——这是他新配的,镜片薄了许多,但习惯动作没改——认真道:“据我计算,江宁府此次乡试参考者三千七百二十八人,取中一百二十名。六人同处一院且全中的概率约为……”


    “停停停!”沈千机连忙摆手,“周兄,喝酒的时候别算这些,头疼。”


    众人都笑起来。


    雅间宽敞,窗外便是长江。秋日午后的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江风穿窗而入,带着水汽和淡淡的桂花香。


    伙计陆续上菜: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金陵盐水鸭……都是江宁名菜。沈千机特意点了两坛上好的“金陵春”,给每人斟满。


    “第一杯,”林湛举杯起身,“敬我们自己。从院试到乡试,一路相伴,互相砥砺。”


    六只酒杯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第二杯,”李慕白接着举杯,“敬明年春闱。愿我们京城再聚,共赴青云。”


    又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轻松。沈千机说起他在赌坊听来的八卦:“你们知道吗?放榜那日,有人欢喜有人愁。城东刘家那个少爷,考前扬言必中前十,结果落榜了,据说在家砸了一屋子东西。”


    “这算什么,”孙文远难得接话,抿了口酒,“我家盐行有个老主顾,儿子考了十五年,这次又没中。昨天来买盐,唉声叹气的,说回去要休了那‘克夫’的婆娘——真是荒唐,自己考不中,怪妻子何事?”


    王砚之摇头:“科举本是选拔人才,如今却成了多少人的执念。考中的固然欢喜,落第的却要承受巨大压力,甚至家破人亡。”


    “所以林兄那‘积分制’的构想才重要啊。”周文渊推推眼镜,认真道,“若官员升迁不只凭科考名次,还要看实际政绩,读书人的路就宽了。考不上进士的举人,也能在地方上有所作为。”


    沈千机眼睛一亮:“对对!就像做生意,不能只盯着一条道。江南丝商,有人专做高档绸缎,有人做普通棉布,各有各的活法。读书做官也该如此。”


    李慕白笑道:“沈兄三句话不离本行,什么都能扯到生意上。”


    “这叫‘万物相通’!”沈千机理直气壮,“你们读书人讲‘格物致知’,我商人就不能‘格货致知’了?那账本里的学问,不比四书五经浅!”


    这话引得众人又笑。


    林湛夹了块鲥鱼,鱼肉鲜嫩,入口即化。他听着伙伴们的谈笑,心中温暖。这些人,有严谨如周文渊,有务实如王砚之,有理想如李慕白,有精明如沈千机,有老成如孙文远——性格各异,却能坐在一起,为一个共同的愿景畅谈。


    这就是他要的同伴。不是唯命是从的追随者,而是各有所长、能互相辩难、能并肩前行的同行者。


    “说起来,”王砚之忽然道,“咱们明年进京,住哪儿?京城物价贵,若是分开住,不仅花费大,往来也不便。”


    沈千机立刻拍桌:“这还用说?当然一起租个院子!就像在江宁这样。我跟你们说,我已经托京城的商行伙计打听了,南城崇文门附近有些院子不错,离贡院也近。就是价格嘛……”他搓搓手指,“得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周文渊看了眼,立刻算出:“每人每月需分摊二两七钱银子,若租半年,便是十六两二钱。加上伙食杂用,每人至少需备三十两。”


    孙文远点头:“这个价钱还算公道。我家在京城的盐栈附近也有宅子,但都在外城,离贡院远些。”


    “那就这么定了!”沈千机端起酒杯,“明年咱们京城还住一起!我负责找房,王兄管账,周兄算开支,李兄和林兄嘛……负责金榜题名!”


    李慕白笑着摇头:“沈兄倒是会分工。”


    说说笑笑间,两坛酒见了底。沈千机又要了一坛,被王砚之拦下:“适可而止,明日还要去拜会几位前辈,醉醺醺的成何体统。”


    “王兄说得对,”林湛也道,“今日高兴,但不可过量。”


    沈千机虽意犹未尽,还是听了劝。倒是周文渊,平日里严谨自律,今日多喝了几杯,脸上泛起红晕,话也多了些:“诸位,我……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们为何要走科举这条路?”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众人:“沈兄家财万贯,从商也能富甲一方;孙兄家中盐业兴旺;王兄精于实务,在地方上也能有所作为;李兄家学渊源,即便不入仕途,也能成为一代大儒。至于林兄……”他顿了顿,“你之才学,不走科举,亦能名动天下。”


    周文渊说得认真,众人都静下来。


    “我嘛,”沈千机先开口,晃着酒杯,“很简单。商人再有钱,见了七品县令也得低头。我爹常说,沈家三代经商,积累的财富够几辈子花了,缺的是地位。我要考功名,不是不想做生意,是要让沈家的生意做得更稳、更大。”


    孙文远点头:“我家也是如此。盐商看似风光,实则处处受制于官。若族中有人入仕,许多事情就好办得多。”


    王砚之想了想,缓缓道:“我出身寻常,读书时见多了地方官吏欺压百姓。那时就想,若我做了官,必不如此。后来见民生多艰,赋税不均,更觉需要有个位置,才能做些实事。”


    李慕白望向窗外江景,轻声道:“读书时,先贤有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这话听着宏大,但细想来,若连功名都没有,如何立命?空有抱负而无位置,终究是纸上谈兵。”


    周文渊点头,又看向林湛。


    林湛笑了笑:“我的理由更简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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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道有许多问题,我想去解决。而解决问题,需要力量。科举是获得力量的途径之一。”


    “好一个‘获得力量’!”沈千机拍手,“这话实在!我那些堂兄弟,总爱说什么‘光宗耀祖’‘报效朝廷’,虚得很。还是林兄实在——要做事,先得有权有势!”


    “慎言。”王砚之提醒,但眼中也带着笑意。


    周文渊听完,给自己斟了杯酒,举杯道:“我明白了。诸位志不在功名利禄,而在功名之后所能做之事。这杯,敬我们的‘之后’。”


    六人再次举杯。


    夕阳西斜时,一行人离开望江楼。微醺的沈千机还要拉大家去听曲,被王砚之和周文渊一左一右架住了。


    “回院子,喝醒酒汤。”王砚之不容置疑。


    “我还要算算明日的行程……”周文渊已经开始规划。


    李慕白和林湛走在后面。江风拂面,酒意散了些。


    “林兄,”李慕白忽然道,“你说,我们六人真能一直同行么?官场复杂,利益纠葛,今日挚友,明日或许就……”


    “那就看我们如何经营这份情谊了。”林湛平静道,“志同道合者,能共患难,也能共富贵。若有分歧,便开诚布公;若有冲突,便求同存异。这世上没有永恒不变的关系,但有用心维系的情谊。”


    李慕白沉默片刻,点头:“你说得对。”


    回到小院时,天已擦黑。赵师傅熬了醒酒汤,每人灌了一碗。铁柱点上灯,院子里亮起温暖的光。


    沈千机酒醒了大半,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明日先去拜会张学士,他是主考官,又是翰林院学士,若能得他指点一二,对明年会试大有裨益。接着是徐编修那里,周兄和李兄的房师,礼数要周全。还有江宁府的几位名儒……”


    他滔滔不绝,众人或坐或站,听着他安排。月光渐渐升起来,清辉洒满小院。


    周文渊忽然道:“对了,那些赋税数据还需再核对一遍。王兄,咱们今夜再整理一次?”


    王砚之苦笑:“周兄,今日庆功,就休息一晚吧。”


    “数据不等人。”周文渊已经起身往书房走。


    王砚之无奈摇头,还是跟了上去。


    李慕白看着他们背影,笑道:“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认真。”


    林湛也笑,抬头望月。月华如水,静静地流淌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流淌在这些年轻人身上。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沈千机还在说他的计划,声音在秋夜里格外清晰。铁柱收拾着桌上的杯盏,轻手轻脚。书房里亮起灯,隐约传来周文渊和王砚之的低语。


    这个夜晚,平静而温暖。而在这样的平静之下,有一股力量正在凝聚——那是六个年轻人的理想、才华与情谊,如同深埋地下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刻。


    直到沈千机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哎呀!我藏在床底下的那本账册忘了收!要是被老鼠啃了可完了!”说完风风火火冲回屋去,留下院里几人忍俊不禁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