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家书抵万金

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江宁城这边庆功宴的欢声笑语还未散尽,千里之外的林家村,一场更大的欢喜正席卷这个偏僻的小山村。


    报喜的官差是三天后到的。两匹快马进村时正是午后,村口晒太阳的老人们眯着眼看热闹。待听见“捷报!林府少爷林湛高中江南乡试第一名解元——”的唱名声,整个村子都炸了锅。


    “解元?是阿湛中了?”


    “乡试第一?我的天爷!”


    “林老四家的娃,真出息了!”


    官差被热情的村民围得水泄不通。还是村长林有福反应过来,忙把人往林湛家引,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喊:“林老四!林老四!你家阿湛中解元了!”


    林湛家那三间土坯房前,瞬间挤满了人。


    林父林母正在院里编竹筐,听见喊声,手里的竹篾掉在地上。林母颤声问:“他爹,是喊咱家吗?”


    话音未落,官差已到门前。大红喜报展开,上面墨字清晰:“捷报贵府少爷林湛高中江南乡试第一名解元……”


    后面的话林父林母已经听不清了。林母腿一软,被旁边的大嫂扶住。林父张着嘴,手抖得厉害,去接喜报时差点没拿稳。


    官差又递上一个红封:“这是府衙的贺仪,十两纹银。林解元在江宁一切安好,托我们带话,让家里勿念。”


    十两!围观的村民倒吸一口凉气。林家这几年日子好过些,但十两银子仍是巨款。


    林父终于反应过来,忙招呼官差进屋喝茶。两个差役摆摆手:“还要去县衙回话,不便久留。”又压低声音,“林老爷,您家少爷了不得,主考官张学士都亲自夸奖。明年会试,必是前程远大。”


    这话说得林父连连作揖。


    官差一走,院里院外彻底沸腾了。亲戚邻居全涌进来,这个说“早看出阿湛是文曲星下凡”,那个说“这下林老四家可光宗耀祖了”。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捡地上撒落的喜糖——那是官差按惯例撒的。


    林母终于缓过神,眼泪唰地流下来,又哭又笑。大嫂二嫂围着她,也是眼眶通红。


    林父握着那张喜报,手还在抖。他认字不多,但“解元”两个字是认得的。看了又看,忽然转身朝堂屋里的祖宗牌位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这一跪,院里渐渐安静下来。上了年纪的村民都感慨:林家这是真熬出头了。


    当天晚上,林家灯火通明。所有亲戚都来了,挤了满满一院子。林家杀了只鸡,又去村头买了肉,女人们在灶房忙活,男人们围坐说话。


    “阿湛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大伯抿了口酒,脸泛红光,“那年他病那一场,醒来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书读得那叫一个通透。”


    “可不是,”三叔接话,“我去镇上卖柴,听人说这次乡试好几千人考,阿湛考了第一!这是什么概念?整个江南的读书人里,他排头一个!”


    林父一直笑,话却不多。有人敬酒他就喝,问起林湛的事,他只说:“孩子自己争气。”


    夜深了,客人渐渐散去。林父林母坐在堂屋里,对着油灯,又拿出那张喜报看。


    “他爹,”林母轻声说,“阿湛信里说过,中了举就能免田赋、见官不跪。这是真的吗?”


    “真的。”林父点头,手指摩挲着喜报边缘,“咱家那十亩地,以后不用交税了。还有……见了县太爷,也不用下跪了。”


    林母抹了抹眼角:“这孩子……在江宁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信上总说都好,可那孩子报喜不报忧的性子……”


    “有赵师傅在呢。”林父安慰道,顿了顿,“明天我去镇上,托人给阿湛捎些东西去。家里腌的腊肉、新做的棉衣……再带些钱。”


    “多带些!”林母忙说,“阿湛在省城,花销大。虽说中了举有廪米,但人情往来总要用钱。”


    老两口絮絮叨叨说到半夜,油灯添了三次油。


    与此同时,江宁小院里,林湛正在书房写信。


    油灯下,他铺开信纸,提笔沉吟。乡试放榜已经五日,家里应该接到喜讯了。这封信,既要报平安,也要嘱咐些事。


    笔尖落下:“父母亲大人膝下:儿在江宁,一切安好……”


    他写得很细:中了举,廪米每月六斗,银四两;房师徐编修待人宽和;同窗诸友皆中,互相照应;赵师傅和铁柱尽心照料饮食起居。


    写到家中之事时,他笔锋一转:“闻家中得喜报,乡邻必来庆贺。儿有三事嘱托:一勿大肆宴请,略备薄酒谢乡邻即可;二若有馈赠,寻常之物可受,贵重之礼必却;三儿中举之事,勿使张扬,潜心读书备考方是正道。”


    他知道父母老实,怕他们经不住奉承,也怕有人借机攀附。中举是喜事,也是考验。多少人家因此飘然,最后栽在不会做人处事上。


    写到这里,他想起家中田地。又补上一段:“家中十亩田既免赋税,可留五亩自种,余五亩或租与稳妥之人,年收租米即可。租契须写明条款,勿因情面含糊。另,儿之廪米银两,已托沈兄兑换,随信捎回二十两,贴补家用。”


    其实他手头宽裕——沈千机硬塞给他一笔“投资分红”,说是当初一起做小生意的利润。但给家中钱不能太多,多了反惹猜疑。二十两正好,够改善生活,又不至于招摇。


    信末,他照例问候各位叔伯、兄嫂,嘱咐弟妹好生读书。最后添了句:“今冬寒冷,父母务添衣保暖。儿在江宁,衣食周全,万勿挂念。”


    写完信,已是深夜。林湛吹干墨迹,仔细折好,装入信封。封口处用蜡封了,压上自己的私章——那是中举后新刻的,一方青田石,刻着“林湛”二字。


    走出书房,院里静悄悄的。月色正好,周文渊那屋还亮着灯——他大概又在整理数据。王砚之的屋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沈千机那屋……隐约有鼾声。


    林湛笑了笑,走到院中水缸边,舀了瓢水洗脸。秋水已凉,精神为之一振。


    正要回屋,东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赵师傅披着衣服出来,见是林湛,压低声音:“少爷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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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了封家书。”林湛道,“赵师傅怎么起来了?”


    “起夜。”赵师傅说着,走过来,“给家里报平安?”


    “嗯。”


    赵师傅沉默片刻,道:“是该写。你娘……定然挂念得紧。”


    林湛听出他话里的感慨。赵师傅孤身一人,无家可归,这些年早把林湛当自家子侄看待。


    “赵师傅,”林湛忽然道,“等明年会试后,无论中与不中,我都想请您老人家一直跟着。您照顾我这些年,辛苦了。”


    赵师傅一愣,眼睛在月光下有些发亮。他摆摆手:“说这些干啥……快去睡吧,夜深了。”


    转身回屋时,背影挺直了许多。


    第二日一早,林湛将信和二十两银子交给铁柱,让他去驿站寄送。铁柱小心翼翼揣好,又问:“少爷,要捎话吗?”


    “就说……家里都好,让他们放心。”


    铁柱应声去了。沈千机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听说林湛寄了家书,一拍脑袋:“哎哟,我也得给家里写封信!我爹要知道我中举,怕是得在祠堂放三天鞭炮!”


    他风风火火冲回屋找纸笔去了。


    早饭后,周文渊拿着一张单子来找林湛:“这是我拟的进京需备物品清单,你看看有无补充。”


    林湛接过一看,单子上密密麻麻:笔墨纸砚各类、常备药材、御寒衣物、书籍笔记……甚至还有“号舍棉帘一顶”“手炉两个”。


    “周兄想得周到。”林湛笑道,“不过手炉……号舍能让用么?”


    “我问过历年赴考的举子,”周文渊推推眼镜,“按规定不让,但若小巧藏于袖中,巡查不严时可用。春闱在二月,京城严寒,没有取暖之物,手指僵了如何写字?”


    这倒也是。林湛提笔在单子上添了几样:肉脯、炒面、姜糖。


    “这是?”


    “耐放,顶饿,还能驱寒。”林湛解释,“会试连考三场,每场三日,伙食自理。光靠考场那点冷粥咸菜可不行。”


    周文渊恍然,认真记下。


    两人正商量着,院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铁柱跑进来,一脸兴奋:“少爷!外头来了好几拨人!有送帖子的,有送礼的,说是恭喜少爷中解元!”


    林湛和周文渊对视一眼。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沈千机从屋里探出头,眼睛放光:“送礼的?我看看都是谁家——”话没说完,被王砚之拉了回去。


    “沈兄,先看看林兄如何应对。”王砚之低声道,“这可是学问。”


    院门外,果然聚了五六个人,有管家模样的,有小厮打扮的,个个手里捧着礼盒。见林湛出来,纷纷上前行礼。


    “林解元,我家老爷是城东绸缎庄刘掌柜,特备薄礼恭贺……”


    “小人奉江宁府通判李大人之命,送来贺仪……”


    “我家公子与解元同年应试,仰慕解元才学……”


    声音七嘴八舌,礼盒在阳光下泛着光。林湛站在门前,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带着温和却疏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