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北上的决定

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杨郎中离开江宁后,小院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些送来的书,那句“后生可畏”,还有在士林中越传越广的文章,都像投石入水,涟漪一圈圈荡开。


    十一月初,江宁下了第一场霜。晨起推窗,院里梧桐叶上覆着一层薄白,在朝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早饭时,沈千机哈着白气,搓着手道:“这天说冷就冷,京城可比这儿冷多了。我听商行的伙计说,北边这会儿怕是已经下雪了。”


    周文渊推了推眼镜,认真道:“据《顺天府志》记载,京城通常十一月中下旬见初雪。若按常规,会试二月举行,咱们腊月出发,到京时正是最冷的时候。”


    “所以我在想,”林湛放下粥碗,“咱们是不是该提前些走?”


    桌上几人都抬起头。


    “提前?”王砚之问,“乡试旧例,举子多是腊月、正月进京。咱们若提前,会不会太早?”


    “早有早的好处。”林湛道,“一则适应京城气候水土,二则有时间熟悉环境——贡院在哪,书铺在哪,同乡会馆在哪,这些都要摸清。三则……”他顿了顿,“京城局势复杂,早去些时日,也好多听听、多看看。”


    沈千机眼睛一亮:“林兄说得对!早去早适应!而且我听说,京城那些文会、诗社,腊月里最热闹。咱们去得早,还能多结交些人脉!”


    李慕白沉吟:“时间上倒也充裕。现在十一月,若十二月初出发,走运河北上,腊月中能到京城。离会试还有一个多月,确实从容些。”


    周文渊已经在心里算开了:“若十二月初五出发,走运河,经扬州、淮安、徐州、济宁、临清至通州,全程约两千四百里。运河船日行八十至一百里,需二十五至三十日。加上沿途停靠、关卡查验,腊月二十前后可抵京。”


    这一串数字报出来,众人都笑了。


    王砚之点头:“周兄这账算得清楚。腊月二十到京,收拾安顿几日,正好赶上过年。年后还有一个多月备考,时间确实宽裕。”


    “那咱们就定了?”沈千机兴奋地搓手,“十二月初五出发?我这就去打听船!”


    林湛笑道:“沈兄别急,还有些事要商量。”


    他看向一直安静吃饭的孙文远:“孙兄如何打算?”


    孙文远放下筷子:“家中来信,让我随盐帮的船队走。他们腊月初十有船北上,走运河,到京城约在腊月底。我……可能不能与诸位同行了。”


    这话说完,饭桌上静了静。半年多同住一个院子,一起备考,一起中举,如今要分道而行,总有些不舍。


    沈千机先开口:“孙兄,咱们京城再聚!到时候可要请我们吃顿好的!”


    孙文远难得露出笑容:“一定。”


    李慕白问:“那咱们几人,都定了一起走?”


    周文渊、王砚之、沈千机都点头。李慕白笑道:“自然是一起。咱们在江宁同住,在京也该互相照应。”


    “还有赵师傅和铁柱。”林湛补充,“赵师傅照料我们起居,铁柱帮忙抄写跑腿,离了他们可不行。我打算请他们随行,路上也有照应。”


    正说着,赵师傅端着新蒸的馒头进来,听到这话,手顿了顿。铁柱跟在后头,眼睛亮晶晶的。


    沈千机立刻道:“那必须的!赵师傅这手艺,到了京城也能开饭馆!铁柱这么勤快,咱们可舍不得!”


    赵师傅把馒头放下,搓搓手:“少爷们不嫌弃,老汉自然跟着。只是……京城花费大,我这把老骨头……”


    “赵师傅这话就见外了。”王砚之温声道,“这半年多亏您照料,我们才能安心读书。进京之后,还得仰仗您呢。”


    铁柱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我、我一定好好干活!我还没去过京城呢!”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饭后,小院立刻忙碌起来。


    沈千机自告奋勇去联系船只:“我在运河上有熟人,包条中等客船,舒服又省钱!”


    王砚之负责盘算开支:“船资、沿途食宿、到京后租房、日常用度……这些都要细细算过。”


    周文渊开始列清单:“需带的书籍、笔墨、衣物、常备药材……京城物价高,能带的尽量带。”


    李慕白则写信回家,告知行程安排,并询问京中是否有可投靠的亲友。


    林湛相对清闲些,但他也没闲着——他在整理那些需要带走的资料:邸报分析笔记、文章集子、还有杨郎中送的那几本书。


    下午,沈千机兴冲冲地回来了:“船搞定了!‘平安号’,中等客船,有六个舱房,正好够咱们用。船主老何是我家商行的老熟人,价钱公道,十二月初五准时开船!”


    “六个舱房?”周文渊推推眼镜,“咱们五人,加上赵师傅、铁柱,至少需要七间。”


    沈千机嘿嘿笑:“周兄你这就不懂了。船上舱房紧张,六个已经不错了。我和王兄挤一间,你和李兄一间,林兄单独一间,赵师傅和铁柱一间,还多出两间放行李呢!”


    王砚之皱眉:“两人一间,会不会太挤?读书写字都不便。”


    “我的王大公子,”沈千机拍他肩膀,“船行一路也就个把月,将就将就。到了京城,咱们租个大院子,一人一间,想怎么宽敞怎么宽敞!”


    林湛笑道:“沈兄安排得妥当。船上条件有限,大家互相体谅。”


    接下来几天,小院里到处是打包的箱子。周文渊的行李最多——整整三箱书,还不包括那些笔记。


    沈千机看得直咋舌:“周兄,你是去考试还是去开书店?”


    “这些都有用。”周文渊认真道,“京城书贵,且有些刻本江南难寻。多带些,省得到时无处借阅。”


    王砚之的行李最整齐,每件衣物都叠得方正,箱子里还放了防潮的石灰包。沈千机则是大包小包,除了衣服书籍,还带了茶叶、点心、甚至一坛子酱菜——“听说北方菜咸,我带点家乡味!”


    赵师傅和铁柱的行李最简单,一人一个包袱。但赵师傅悄悄准备了路上的干粮:肉脯、炒米、腌菜,都用油纸包得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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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


    十一月底,一切准备就绪。出发前夜,小院摆了顿丰盛的晚饭。


    菜是赵师傅精心做的,全是江宁特色:清炖鸡孚、炖生敲、芦蒿炒香干、桂花盐水鸭。沈千机贡献了一坛珍藏的“金陵春”。


    “明天就要走了。”沈千机举杯,难得正经,“这院子住了大半年,还真有点舍不得。”


    王砚之环视四周:“是啊,在这儿读书、争论、熬夜、庆贺……点点滴滴,都是回忆。”


    李慕白微笑:“但前方有更广阔的天地。京城,天子脚下,才是咱们真正的考场。”


    周文渊推推眼镜:“据记载,本朝自开科以来,江南举子会试中进士者,平均每科二十八人。咱们几人……”


    “停停停!”沈千机连忙打断,“周兄,这时候就别算概率了!反正咱们肯定都能中!”


    众人都笑起来。


    林湛举杯:“这杯,敬江宁,敬这个小院,也敬我们自己——愿我们此去,不负所学,不负所期。”


    酒杯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饭后,众人各自回房做最后整理。林湛在院里站了一会儿,看着熟悉的梧桐树、水井、石桌。月光下,这一切宁静而亲切。


    铁柱抱着个包袱从厢房出来,见林湛在院里,小声道:“少爷,赵师傅让我把这个给您。”


    林湛接过,打开一看,是件新棉袍,针脚细密,厚实暖和。


    “赵师傅说,京城冷,特意给您赶做的。”铁柱道,“我也有一件呢。”


    林湛摸着棉袍,心里温暖。这时,周文渊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几卷纸:“林兄,这是我整理的那份朝局分析摘要,你带着路上看。”


    接着王砚之出来了,递过一个小本子:“沿途各主要码头物价、注意事项,我都记下了。”


    李慕白也来了,拿来几封信:“这是我写给京中几位师长的信,你收着,或许有用。”


    最后是沈千机,他神神秘秘地塞给林湛一个小布袋:“拿着,路上零花。别说不要,这是咱们‘青云之盟’的公积金——我自己编的名目,反正就是大家凑的,该花就花!”


    林湛看着手里的东西,棉袍、笔记、本子、信件、钱袋……这些都是同伴们的心意。


    夜深了,各屋的灯渐次熄灭。但林湛知道,这一夜,很多人都没睡踏实——包括他自己。兴奋、期待、不舍、紧张,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窗外传来几声犬吠,远远的,又渐渐安静下去。月光静静洒在院子里,照亮了那些已经打包好的箱笼。明天,它们将和主人一起,踏上北去的路,驶向那个充满未知与可能的京城。


    而在厢房里,铁柱正小声问赵师傅:“赵伯,京城……真的有那么高的城门楼子吗?我听人说,骑马从底下过,帽子都会掉。”


    赵师傅笑了:“傻小子,到了不就知道了。快睡吧,明天要早起呢。”


    铁柱“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大大的,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