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请君入座

作品:《这是规则怪谈啊,让我多子多福?

    下午两点。


    天选者们三三两两聚在石塔前的空地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上午的“曝经逐秽”已经耗掉了大半体力,不少人连胳膊都懒得抬,就那么瘫坐在地上。


    “下午什么任务啊……不会又要打什么东西吧?”


    “我已经没力气了,再来一波霉菌诡我直接躺平。”


    “别乌鸦嘴,说不定是轻松的活儿……”


    话音未落,夏柠带着两名黑衣执事飘然而至。


    她在石塔前站定,目光扫过众人。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下午的修行任务——寂心守念。去寂心殿,蒲团上打坐两个小时。”


    话音刚落,人群里炸开了锅。


    “寂心殿?怎么又是那个鬼地方?我讨厌那里!”


    “打坐两小时……我不会成为下一个阮文明吧?”


    夏柠静静等了几秒,才继续道:


    “规则如下:”


    “一、入殿坐后,殿门会关闭,两个小时后,门才会再次打开。”


    “二、殿内雾气会引动你们内心最深处的执念——求而不得的人、无法释怀的事、不敢面对的恐惧。”


    “三、守住心神,千万别离开蒲团。一旦起身离开蒲团,走向雾气深处,就永远回不来了。”


    人群中的气氛骤然凝重起来。


    “完了完了……这是心灵层面的考验啊,比打诡还难……”


    “打诡至少知道敌人在哪,这个敌人长在自己心里啊。”


    “我连我妈给我打电话都受不了,这要是看到我妈的幻象,我肯定绷不住……”


    “要是真的非死不可……就让我和喜欢的女神一起吧。”


    夏柠转身迈步:“随我来。”


    一众天选者紧随其后,沿石阶下行,不多时便来到寂心殿门前。


    殿门敞开着。


    昨日,门内还萦绕着淡淡的结界波动,如一层无形水膜覆在其上。


    今日,却空空如也,再无半分异常。


    夏柠在门前停下脚步,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像在送人修行,倒像在请君入瓮。


    两名黑衣执事站在门两侧,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语气冰冷:


    “赶紧入殿,不要耽搁。”


    众人面面相觑,脚下却不由自主地缓缓挪动。


    林枫跟着人群迈步,就在与夏柠擦肩而过时,夏柠突然极快地在林枫的手心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


    林枫的手指本能地合拢。


    那东西很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刺——


    密密麻麻的刺痛瞬间从掌心炸开。


    夏柠目光移向别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一颗青褐色的小刺球,椭圆形,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钩状的小刺,顶端有两根更粗的刺,像一只微缩版的刺猬。


    ——苍耳子。


    夏柠给他这个,显然是想要让他通过疼痛来保持清醒,从而不被幻象迷惑。


    林枫不动声色地将苍耳子收进袖口,跟着人群走进了寂心殿。


    纯白的空间,没有一丝阴影,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均匀地洒落在每个角落。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雾气,飘飘渺渺,像是清晨湖面上还未散尽的水汽。


    地面整齐摆放着上百个白色的蒲团,一圈又一圈,层层环绕,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殿中央,白色石像。


    石像呈修行者坐姿,双手合十,头颅低垂。


    三样东西正死死攀附着它:


    头顶,戴着一顶荆棘皇冠,尖刺深深扎进石像头颅。


    周身,粗重的黄金锁链层层缠绕,从肩颈缠到腰腹,一道一道,勒进石质的肌理。


    腰胯上,人身蛇尾的女妖雕像紧紧缠绕,上半身妖娆妩媚,蛇尾却如活物般盘卷束缚。


    随着最后一名天选者踏入殿内,身后那扇朱红色的殿门轰然关闭,沉闷的声响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众人缩在门边,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那些白色的蒲团像一张张无声的嘴。


    突然,一个声音在殿内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殿壁、地面都在同时震动。


    “入座。”


    这两个字落在耳中,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胸腔,震得人心脏一缩,气血翻涌。


    众人愣了一瞬,没有人动。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


    “一分钟内,蒲团入座,逾时者——立即抹除。”


    “快!快坐!”有人大喊一声,拔腿冲向离自己最近的蒲团。


    伊芙琳快步走到一个蒲团前,利落地盘腿坐下,腰背挺直,动作行云流水。


    瓦西姆紧随其后,林枫则不紧不慢地在伊芙琳身侧坐了下来。


    不到一分钟,所有人都坐下了。


    一双双眼睛里,写满了不安、忐忑、恐惧。


    有人死死盯着殿中央的石像,像是怕它突然动起来;


    有人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有人左右张望,想从别人的表情中找到一点安全感,却发现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苍白。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的语调变得平缓了一些,但威压丝毫未减:


    “闭眼。”


    没有人动。


    “平稳呼吸。”


    还是没有人动。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息,然后——


    “气息不定者,逐级施压。”


    话音刚落,所有人同时感到胸口一闷。


    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上方压下来,不轻不重地按在胸腔上。


    “快闭眼!调匀呼吸!”阿米尔卡大喊一声,率先闭上了眼睛。


    其他人如梦初醒,连忙闭上眼睛,拼命调整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有人太紧张了,呼吸反而更乱,背上的重量立刻加重,压得他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差点磕到地面。


    旁边的人不敢碰他,只能低声提醒:“慢一点,吸气四秒,呼气四秒,跟着我做——”


    那人咬着牙,跟着节奏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胸口的闷感渐渐减轻了。


    很快,殿内只剩下平稳均匀、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像潮水,一进一退,在纯白的空间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韵律。


    正当众人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一阵低沉、缥缈的诵经声,毫无征兆地在纯白大殿里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