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如懿传 胡芸角66

作品:《综影视:狐狸精在后宫杀疯了

    胡芸角的泪落得更急了。


    她望着他眼中那毫无阴霾的、属于未来的光亮,只觉得心口那片荒芜的冻土,正一寸寸裂开,渗出彻骨的凄楚。


    她何尝不想?


    何尝不想抛却前尘,只做他身边寻常的女子,拥有漫长安稳的余生,和他相守一辈子?


    可她不能。


    她生命的烛火早已摇曳将尽,还有几年呢?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却只化作一个破碎的音节。


    她强忍着五脏六腑翻搅的痛,扬起脸,朝他绽出一个极温柔、却浸满泪水的笑。


    “好。”


    永琪眼中骤然迸发出光彩,如云破月出,他再次拥紧她,下颌轻抵她的发顶,声音里是失而复得的珍重与憧憬,


    “太好了,芸角,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胡芸角依偎在他怀中,闭上眼,任由泪水无声浸湿他的衣襟。


    他的体温如此真实,心跳如此有力,仿佛真能撑起一个她永远无法抵达的明天。


    殿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是宫人即将返回。


    她轻轻从他怀中退出,替他仔细理了理微皱的衣襟,将那对护膝悄然塞入他手中,而后垂首退开两步,又变回了那个沉静恭顺的太妃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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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基大典当日,难得天朗气清。


    晨光如金纱铺满紫禁城的琉璃瓦,连檐角脊兽都沐着一层神圣的辉光。


    永琪身着明黄龙袍,在前往奉天殿之前,他先绕道去了宜春殿。


    殿门轻启,胡芸角正立于窗前,闻声回眸。


    四目相对时,她眼中掠过一片极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深埋的、近乎悲悯的怅惘。


    她浅浅躬身,“妾恭贺皇上。”


    永琪上前一步,伸手欲握她的手,却被她不动声色地轻避。


    他指尖微顿,却未收回,


    “芸角,从今日起,我便是这大清之主,天下再无人能勉强你做任何事、任何决定。”


    他目光灼灼,露出笑意,“等我回来。”


    他的话真挚如誓,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期许。


    可胡芸角心中却澄明如镜,她为他倾尽所有,从来不是为了让他再为自己犯险,更不是要成为他帝王生涯中一个可能招致非议的隐痕。


    若她留下,万一往事泄露,哪怕只是些许风言风语,于他而言便是洗不净的瑕疵。


    更何况,她也早已倦极了这深宫,倦了无休止的算计,倦了步步为营的伪装,倦了在每一张面孔后藏起真实的自己。


    如今他江山已稳,龙椅已定,她的使命尘埃落定,再无挂碍。


    她垂下眼帘,长睫掩去眸底决绝的神色,


    “快去吧,莫误了吉时。”


    永琪上前轻轻抱了抱她,声音温柔,“好,你且歇着,我去去便回。”


    殿门在身后合拢。


    当最后一缕他的气息被隔绝在外,胡芸角脸上那层薄冰般的平静骤然碎裂。


    泪水无声滚落,她却未去擦拭,只转身走向角落那只尘封的箱笼。


    启盖时扬起细微的尘絮,箱底静静躺着一身素旧衣裙,那是许多年前,她在永琪身边为侍女时所穿。


    她缓缓褪去身上锦绣辉煌的宫装,珠钗玉饰一一卸下,落在妆台上发出清泠泠的轻响。


    换上那身粗布旧衣时,略显粗糙的衣料摩挲着肌肤,却带来一种久违的、近乎疼痛的踏实。


    胡芸角走到铜镜前,怔怔望向镜中人。


    眉目依旧,却已陌生得恍如隔世。


    前尘今世交织翻涌,竟都模糊成一场大梦。


    她僵硬地勾了勾唇角,伸手从妆匣深处取出一支银簪,殿内并无锋利器物,唯有这支簪子,她昨日对着烛火细细磨了一夜。


    窗外礼炮忽鸣,一声接着一声,庄严而欢腾地震荡着宫宇。


    她知道,那是登基大典开始了。


    天公作美,他的盛世,必从此日而始。


    胡芸角望向窗外那片灿烂到令人眩晕的晴空,脸上终于漾开一抹彻底释然的微笑,浅淡如晨曦。


    她闭上眼,将银簪锋利的尖端,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手腕。


    温热的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素色的袖口,滴滴答答落在冰凉的金砖上,绽开一朵接一朵殷红的花。


    疼痛尖锐却短暂,随之而来的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平静,仿佛悬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安然坠地。


    “永琪.....”


    她倚着妆台缓缓滑坐在地,轻声呢喃。


    眼角最后一颗泪珠沁出,划过苍白的面颊,与满地鲜红融在一处。


    远处,典礼的钟鼓与山呼“万岁”之声隐隐传来,如潮水般漫过重重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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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殿上,百官朝拜的呼声如惊雷滚过殿宇。


    永琪一步步踏上丹陛。


    赤金蟠龙阶在脚下延伸,尽头是那张覆着明黄绸袱的龙椅,那是世间至高权力的象征。


    阳光自穹顶藻井倾泻而下,将他袍服上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映照得流光溢彩,可他的心头却无端绷紧,似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正一寸寸绞入血肉。


    接受百官跪拜时,他目光掠过阶下如潮俯首的臣子,眼前挥之不去的,却是宜春殿里那个立在晨光中的身影。


    她当时穿着素色常服,逆光而立,身形清减得仿佛能被风吹散。


    脸上明明带着浅笑,眼神却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潭,没有期待,没有眷恋,甚至没有一丝属于将来的涟漪。


    那种平静太过彻底,太过不对劲了一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再起,声浪震耳。


    永琪猛地惊醒,背脊竟渗出一层冷汗。


    往日胡芸角的眼中总有坚韧的光,有暗涌的情愫,有与他遥相呼应的不甘。


    可今晨那一眼,分明像是燃尽后的灰烬。


    那不是一个即将迎来崭新开始的人该有的眼神。


    “礼成——百官觐见——”


    司仪官拖长的唱诵在殿中回荡。


    按祖制,接下来该是漫长的百官逐一觐见、领受恩封,可永琪突然抬手,声音沉冷地截断了一切,


    “传朕旨意,今日后续仪典悉数取消。百官退朝,诸事明日再议。”


    满殿霎时死寂。


    众臣愕然抬头,面面相觑,登基大典乃国本所系,岂容儿戏?


    可龙椅上那位新君面色铁青,眸光如刃,无人敢在此刻触犯天威。


    永琪已霍然起身,明黄袍袖带起一阵风。


    他未等銮驾,径直步下丹陛,穿过跪伏的臣工,朝殿外疾行而去。


    玉阶下的侍卫慌忙跟上,却被他厉声喝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