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美人心计 周子冉3

作品:《综影视:狐狸精在后宫杀疯了

    刘恒的脚步猛然顿住。


    烛光跃动,照亮了女子温婉静美的侧脸,却不是窦漪房。


    是他名义上的王后,那个几乎已被他遗忘在凤藻宫深处的周子冉。


    刘恒眸中的暖意瞬间冻结,眉头骤蹙,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压不住被冒犯的不悦,


    “你怎会在此?漪房呢?”


    质问之意,扑面而来。


    未等他怒意发酵,周子冉已向前一步,屈膝深深一福。


    姿态恭谨,却不卑怯。


    “代王息怒。”她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殿内清晰如玉石相击,


    “妾身并非有意擅闯窦美人的寝宫,只是母后召窦美人往铜雀台对弈,又命妾来此等候代王,为人儿媳,妾不敢违逆母后懿旨。”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


    那双眼睛在烛火下清澈见底,无怨无怒,只有一片坦荡的澄明。


    “然妾深知代王与窦美人情意深笃,更不愿行那李代桃僵、惹人非议之事,徒增误会,故只能在此静候,待代王归来,陈情请罪。”


    一番话,条理分明,不疾不徐。


    既点明了身不由己的源头在太后,全了薄姬的颜面,又顾全了刘恒与窦漪房的情分,将自己摘出了争宠算计的泥沼。


    没有哭诉委屈,没有暗藏机锋,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务。


    刘恒满腔的怒火与猜疑,被她这盆冷静透彻的水迎面浇下,竟噎在喉间,一时竟发作不出。


    他怔怔地看着依旧维持着行礼姿态的周子冉,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这位被自己冷落许久的王后。


    温婉的外表下,竟是这般玲珑剔透的心思?


    这份进退有度的分寸感,这份不愿趁人之危的傲骨,倒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王后起来吧。”他再开口时,语气已不自觉缓和许多。


    自己母后的意图,他瞬间了然。


    为人子,有些话难以宣之于口,但对周子冉的迁怒,却消散了大半。


    周子冉缓缓起身,依旧垂手立在一旁。


    烛光在她细腻的脸颊上流淌,长睫如蝶翼,在眼睑投下浅浅阴影,她安静得仿佛一尊玉像,恭顺,却自有一股不可折弯的静气。


    刘恒看着她,心中那点好奇之意忽然被勾得更深。


    他走到案前坐下,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桌面,问出一个自己也觉有些残忍的问题,


    “你既知我与窦美人情重,被母后如此安排,心中就当真无半分委屈?”


    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


    无论喜不喜欢,她终究是自己的王后,是周亚夫的妹妹,更为代国冒过奇险。


    自己的冷落已是事实,何苦再撕开这层纱?


    周子冉却抬起了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


    那里面没有受伤,没有哀怨,甚至没有寻常女子应有的、对夫君的丝毫嗔怪。


    “臣妾并无委屈。”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代王肩扛代国万民,心中所念,当是山河安稳,社稷兴盛,妾闻窦美人才思敏捷,于兵法政事皆有卓见,代王得此贤助,是代国之福,妾身为王后,唯愿代王能摒除万难,与能臣共谋大业。此心此愿,何来委屈?”


    她甚至在提到窦漪房才能时,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毫不作伪的欣赏。


    刘恒彻底怔住了。


    朝堂之上,那些老臣痛心疾首于一个女人怎么能上朝听政,周亚夫他们忧虑于细作之嫌,无人真正懂他求贤若渴、欲展宏图的心思。


    他原以为,后宫女子眼界更窄,终日不过困于情爱恩怨。


    可眼前的周子冉,竟能抛开所有私情妒意。


    她的胸襟与格局,让他震撼,甚至有一丝自惭。


    “你倒是.....看得比许多人都通透。”刘恒轻叹,语气复杂难辨。


    有赞许,有意外,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


    因为他从她眼中,看不到半分对自己这个夫君的倾慕。


    她的恭顺、明理、乃至此刻的支持,对象似乎是“代王”这个身份,是这片土地。


    这与周亚夫看向他的、那种纯粹的忠君目光,何其相似?


    这认知让他莫名有些气闷。


    “朝臣皆反对窦美人听政,指其来路不明,恐为细作。”他忍不住继续试探,也是倾诉困扰,“你就不怕?不怕本王所托非人,引火烧身?”


    “窦美人之才,代王亲眼所见,其心其志,代王心中自有杆秤。”


    周子冉语气依旧不偏不倚,却字字坚定,“妾相信代王的眼光与决断,成大事者,何惧一时非议?若因浮言畏首畏尾,错失臂助,才是真正憾事,待他日功成,是非功过,自有后世评说。”


    每一个字,都敲在刘恒最松动的心弦上。


    他的郁结、他的孤愤、他的雄心,竟在这个最意想不到的人面前,找到了回声。


    一股混杂着激赏、释然与某种更深悸动的情绪,在他胸中涌动。


    “没想到,”他看着她烛光下沉静的侧脸,声音低沉下去,“最懂本王困境与野心的,会是你。”


    停顿片刻,终究带出一句,“从前....是本王冷落你了。”


    “代王心系天下,何来冷落。”周子冉微微躬身,将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妾既居后位,理当守好后宫,侍奉太后,令代王无内顾之忧,此乃本分,只要代国能日渐强盛,将来.....有望更广阔的天地,妾便心满意足。”


    她的目标清晰而远大,甚至超越了他本身。


    刘恒看着她,欣赏之余,那份莫名的失落感再次萦绕,他忽然不想就这样结束这场对话。


    “你先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席位,语气不容拒绝,“母后一番心意,你我总需应付过去。”


    周子冉依言落座,姿态优雅安然。


    她目光扫过案上精巧的茶具,唇角忽然弯起一个极浅、却瞬间点亮眉眼的弧度,带出一丝与她平日温婉迥异的俏皮,


    “代王可要饮茶?只是...需劳烦您明日,代妾向窦美人告个罪了。”她指尖轻点那套显然常用的青瓷茶具,“妾要沏茶,恐怕得擅自动用窦美人的心爱之物了。”


    刘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灵动晃了下神,下意识点头,“....好。”


    只见她素手纤纤,温壶、置茶、冲泡、分杯.....动作行云流水,静美如画。


    氤氲茶香升起,刘恒目不转睛地看着,直到一盏清茶奉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