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难以言喻

作品:《驸马们全都想登基

    张世骁自梦里醒来,只觉许久不曾如此畅快过。


    他咂摸着嘴,回忆着昨夜的美妙滋味。哪怕他见惯了美人,也不得不承认,那女子布巾下的容颜堪称沉鱼落雁。


    更何况,她来京城还是为了寻夫君。


    他平生最爱的,便是强人所难,对方越不情愿,他就越觉得爽快。


    他回味着昨夜女子的美貌、她不甘的模样、她……


    嘶,怪了,怎的最要紧的地方,他连一丁点都记不起来了?


    张世骁愈想愈觉头痛欲裂,昨夜记忆戛然而止,脑海中似蒙了一层雾似的,全然无法思考。


    罢了,想不起就不想了,左右那女子就在他房中,哪儿也去不得。


    他甩了甩头,往身侧看去,美人脸埋在被中,看不见模样。


    他欲念又起,将蒲扇一般的大掌探了过去。


    未等他摸上美人的肌肤,她便主动将脸抬起,似在梦中呢喃。


    可这一下,他不仅兴致全无,更是骇得直从榻上一跃而起。


    “你!你脸怎么回事!”


    他顾不得自己浑身赤裸,赤着脚踩在地上,厉声怒喝,一手直指着榻上的女子。


    女子被这样一吼,眉头蹙起,缓缓睁开双眼,神情仍是那般楚楚,可配着面上星星点点的红疹,模样分外可怖。


    “该死的东西,染了病还往老子身边凑!”张世骁浑然忘了人是他亲手劫到府中,此刻暴跳如雷,只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


    这红疹一夜间便长成这样,看着凶猛非常,谁也不敢担保不会过到他身上。


    张小福于外间听得动静,连忙赶到门边,探问出了什么事。


    张世骁正在气头上,闻言一脚踹开房门,连带着将挨在门上的张小福踹倒在地。


    “把这女人给老子扔到河里去!快!”


    张小福一手捂着作痛的腹部,低着头,将榻上锦被胡乱往女人身上一裹,推着她出了门,独留张世骁一人在室中坐立难安。


    张世骁在房中不过待了片刻,便自觉满室秽气,遍体瘙痒。他越想越恨,生怕染上恶疾,干脆急急束了袍服,将门锁好,趋步出外透气。


    一片忙乱中,墙角那架书柜默然伫立,浑不觉腹中已然空空。


    *


    “你这又是何苦。”司瑶光看着满面药膏的王芙,眉头紧锁。


    “若是施妆,难免露出破绽。”王芙双目阖着,唇边却有浅浅笑意:“好在妾有此等顽疾,若是凤仙花的汁液合着面脂抹在脸上,便会起疹生疮。”


    司瑶光叹气:“好什么好。”


    身旁的翻页声一停。她转首望向秦知白,后者颔首道:“账目虽多用暗语,然银钱来往之密且巨,定是赌坊无疑。”


    “太好了。”闻言,王芙鼻翼翕动两下,胸膛几度起落,少顷即恢复了平静。


    司瑶光亦长长舒了口气,此行不仅凶险,亦存了几分侥幸。倘若账本与赌坊无关,他日再想潜入张世骁卧房,可就难上加难。


    所幸张有财并未诓骗他们,替他们省了不少周折。


    王芙卧于榻上,面含笑意,分外洒脱,司瑶光却渐渐抿起唇,手中揉着袖袂,目光游移。


    这般犹豫良久,身侧坐着的秦知白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袖。


    “表妹话可尽了?前几日方病过,恐不宜在外久留,不如这便回罢。”


    说罢,他便作势要走。


    “且慢。”司瑶光语气焦灼,“我,还有几句话想说。”


    这人,分明晓得她余言未竟,偏要如此相逼。


    不过该说的,总归要说。


    她抿了抿唇,开口道:“王芙,你助禁娼、取账本,立下大功,理当酬谢。可是……”


    “秦小姐,妾都明白。妾亲手杀了德三,无可抵赖,一命换一命的道理妾省得。妾能苟活至今全仗着二位贵人心软,不能再奢求。”王芙缓缓点头,神色不改,又道:


    “妾只求临死前能再见爹娘一面,来生愿为二位贵人当牛做马。不,做什么都成。”


    司瑶光近前两步,将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放回被中,轻声道:“按理说,应是如此。”


    然花娘之死,乃是推动花楼众人起事的关键,若将此事真相公之于众,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因此德三一案不可再翻出来。


    思及此,司瑶光略感怅然,昔日为了禁娼利用此事,如今却成了揭露真相的桎梏。


    她缓缓将利害剖析与王芙听:“人命关天,非功过可相抵。再者,张世骁丢了账本,定知是为你所取,往后必会不断纠缠于你。”


    司瑶光眼睫轻颤:“只有你日后隐姓埋名、远走京师,方为上策。”


    “小姐。”王芙嘴唇翕动,面上药膏厚重,使她不得不强抑表情,只留下两道泪痕。


    “请二位放心,妾此后定远离京城,再也不回来。妾还会在外广行善事,为二位贵人积德。若用得着,妾还愿作二位在城外的耳目,为二位奔走效劳。”


    王芙一向温婉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她不敢相信自己犯下如此重罪,却犹有来日。


    司瑶光定定地望着她:“哪怕你从此与父母永不相见?”


    “我们三人皆是戴罪之身,蒙二位贵人垂怜才得以苟活于世,又岂敢妄图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王芙深深叹了口气:“我们只恨自己无能,无从报答二位的恩情。”


    云岫已取了温热的帕子来,司瑶光伸手接过,亲自为王芙擦拭着泪痕。


    帕子动作很轻,一下一下地在脸颊上按着,让王芙恍惚想起儿时母亲为自己和弟妹擦脸的光景。那时,一家人尚且团圆。


    她忆起这短暂一生,竟比常人还要精彩数倍。


    王芙笑叹:“好温暖啊。妾已很久没有这么暖和过了。”


    司瑶光不再言语,默默为其擦干了脸,又看着大夫为她重新敷好药膏,这才与秦知白一同离开。


    两人并肩行在去往书房的路上,她笼着手炉,手上虽是热的,心里却总觉得空空荡荡。


    她呼出一口寒气,举首望向白茫茫的天,恰看见一只孤零零的大雁,奋力振翅,向南而去。


    秦知白略行数步,见她落在身后,便回首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叹道:“孤雁不饮啄,飞鸣声念群。”


    “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她目送那只孤雁消失于天际,久久不愿收回目光。


    秦知白款步上前,用身子为她遮住寒风,眼中是她专注的模样。


    她凝望多时,也未见其余雁至,只得低下头,与秦知白一同,继续缓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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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雁南飞,失去了同伴,这只雁恐怕见不到来年春暖花开之时。


    她虽慢慢迈着步子,心里却像失了魂,乱糟糟不知想了些什么。


    最终还是秦知白先开了口:


    “殿下看重王芙。”


    “她是个奇女子。”


    “可殿下又不欲让她避逃其罚。”


    “有罪必罚,本就是律法所系,亦为世间公道之本。”


    “那殿下可否后悔?”


    “没有。”


    谈话间,两人已行至书房门前,司瑶光停下脚步,直直望着秦知白,神色决然:“若是重来一回,我仍会这样做。”


    秦知白便笑了,手上轻轻施力,推开屋门请她进去。


    “殿下只是累了。”


    是啊,她累了,累得什么都不敢去想。


    离惩处张世骁的时日愈来愈近,她却在这条路上,遇见了太多不愿面对的事。


    她以为替小杏的友人复仇会令她欢喜,她以为帮了王芙一家便会宽怀……


    可那背后深藏的,她才堪堪得以一窥。


    重生两世,她身上的担子一个压着一个,她唯有前行。她不能、也不敢松懈片刻。


    这有什么。能将命运握在手中,已是万幸。


    司瑶光弯起唇角,摇摇头,走到案边正欲落座,却在桌案上看见了一幅墨迹未干的墨竹图,线条流畅洒脱,竹竿舒展灵动,仿佛能听见竹林间的飒飒风声,不羁得像它的作者。


    “哦,让殿下见笑了。”男人行至身旁,欲将画收起,被她止住。


    “墨尚未干,何必动它。”她看着画,不由忆起二人昔日在竹林间的那番对话。


    彼时两人初诉肺腑,他以丹凤为喻,信她确有其能。


    她尚不知能否成就。


    她不由得又觑向他腰间的那枚玉环。今日他将玉环佩于腰上,系的是她送的梅花络子,可另一枚竹叶络子却始终未曾在他发间见过。


    一时间,眼前心间,皆是纷乱的竹叶。


    偏秦知白还在这时添乱:“就这般难看?”


    “什么?”她茫然抬眼,见男人伸出纤长的手指,于画上点了点。


    “殿下观臣此画,眉头深锁,长吁短叹。臣的画,便这般不入殿下的眼?”


    “没有的事。”她抿了抿唇,“不难看,也不好看。”


    “看来臣仍需精进啊。”男人丝毫不愠,反倒笑吟吟从桌上取来一支笔递与她,自己收了手去研墨。


    手中的笔并非绘画之用,乃是她惯用的一支。


    “做什么?”她瞥了一眼秦知白,不知他又有什么主意。


    “臣想请殿下为这副画题跋,如此或能使它好看些。”


    面前的秦知白笑意盈盈,她本是有意挑剔,叫他这样看着,又被他用话捧起,便不好推辞。


    她睫羽低垂,凝望着面前挺立的竹林,心神逐渐集中,提笔落墨:


    风起摇竹,竹动敲风,知白含墨。


    含墨是他的字。


    这幅二人共绘之画,便成了。


    “那账本,或尚未至有用之时。”“臣可否与殿下一同觐见皇上?”


    二人同时出声,又齐齐楞在原地。


    一滴墨汁落下,在屋内留下悠长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