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各怀心事
作品:《驸马们全都想登基》 鸟是一种极其警觉的生灵。
它们虽翱翔于天地之间,却鲜少亲近于人。
有些鸟终其一生都不会教人触碰其翎羽,盖因它生而自由。又则,人于鸟而言,肌肤过分温暖,乃至令其疑为某个痛苦、或是甜蜜的圈套。
所以它宁愿离开。
身前的秦知白言笑晏晏,似一块棱锋毕现的宝石,光华夺目。司瑶光却移开眼,将绘着纹样的纸叠好交予云岫,嘱其妥善收存。
动作间,她已恢复了从容模样,浅笑着向秦知白颔首道:“有劳你费心。”
秦知白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举动,此刻笑意未减:“殿下没有什么想问臣的么?”
便是问了又如何?就算海誓山盟不也是说改就改。只要此时他尚能与我同心抗敌,便已足够。
司瑶光这般想着,心头却是一阵又一阵的钝痛。
她强抑酸楚,正欲另起话头将此事揭过,不料秦知白却沉声道:
“臣信殿下能为万民造福。”
司瑶光倏地抬眸,正对上他明亮的双眸。
“臣毕生所求,不过经世济民。是以臣愿笃信殿下,只因臣亲见殿下之能及爱民之心。”
“臣随殿下经此诸事,足以看清殿下仁德有能,故臣愿追随殿下左右。”
秦知白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口中之言亦总是半真半假,可如今他立在她身前,几乎要将一颗心剖给她。
他欲做她的忠臣良将,亦甘为她最锋利的那把刀。
不独是缘于爱慕之情,更因为她是司瑶光,是宁愿舍身也要匡扶天下公义的司瑶光。
满腔柔情在他眼中波荡,话音更是如水般泠泠动人:“正如屈子所言,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司瑶光心头剧震,不禁后退半步。
向来骄傲的秦知白,竟肯为我的千里良驹么?
承诺太重,让她一时无所适从,又不可避免地在心中生出阵阵欢喜。
向来都是她选择别人,又被人决绝地抛弃。
不想今日却被人这般称许,又坚定相择。
司瑶光双颊染赤,心底的坚冰像是被春水融化,与其化为了一处。
这一句承诺,她等了两世,未料竟是在这个与她争吵了两世的男人口中听见。
她眼睫轻轻颤动几下,终是毅然望向秦知白,回以一礼,郑重道:“既然如此,我定不负你所望。”
司瑶光对他鲜有如此坦诚之时,话音刚落,她便胡乱收拾着案上宣纸,心乱如麻。
果然,立冬时还是该送他一份礼为好。
而至于为何要送——
他也算是她门下幕僚了,送幕僚礼物,原是理所应当罢。
……
她这厢心绪百转千回,才为秦知白定下合宜的位置,而秦知白那处却是心旌摇曳。
他看着双颊绯红的司瑶光,心中情意更深,既觉她分外可爱,又由衷欣然。
此前两人见面,不吵几架都是破天荒的事。
如今他袒露真心,她却不退不避,同样愿用真心以待,或许心中对他也有一丝情意。
秦知白愈发振作,沉溺于情愫之间,往日向来较旁人先看三分的头脑,此刻化成了糨糊,飘飘然如坠云端。
纵使她无心也罢,只愿她肯容他相伴便好。
或许立冬正是一个良机……
炭盆烧得火热,烘得屋里的人晕晕陶陶、满面红光。
一对璧人相对而立,女子踌躇满志,男子则温柔地注视着她,柔情满溢。
唯有一旁的云岫眼观鼻鼻观心,手里画卷轻颤,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恨不得变成个隐了身形的人。
主子们的事她掺和不起,却也瞧出这二位显然是各想各的。
天晓得她好想逃走啊!
好在司瑶光亦觉得此刻有些尴尬,她抬手蹭了蹭脸,转而言及今日赌坊一行:
“我今日在赌坊屡战屡胜。”
听出她话里戏谑之意,云岫连忙附和:“殿下真是厉害。”
“哪里是我厉害,昨夜我与你们博戏时,可有这般?”司瑶光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是依秦大人所言,赌坊对新客,总要格外关照。”
云岫眨巴两下眼:“殿下的意思是,他们出千?”
“还是手段极粗陋的那种。”司瑶光颔首,颇觉好笑。
“录事应是有控制骰子大小的手段,他让众人下注时,手先从何处挥,便意味着筹码应落在何处。”
“吴二十四替我下注时,便是依着这个法子,故而我每赌必赢。”
秦知白也笑起来:“这等拙技,竟无人识破么?”
“我想应是有的。”司瑶光莞尔:“我左侧坐了一人,见我是新客,便欲离去未果。待赌局起后,他每每跟着吴二十四下注,想是看清了此中关窍。”
秦知白颔首:“此乃赌坊惯用之术,先令新客尝到甜头,方容易诱其成瘾。”
而这般手段之所以不曾被人看穿,一来是赌瘾蒙了心,二来也是因着张家赌坊的客人皆为无甚见识的寻常百姓,少有这份眼力。
司瑶光亦深以为然,只是将浴肆与赌坊中诸般情形再三忖度后,便觉一处殊为可疑。
她蹙起眉:“这些计策环环相扣,周详缜密至此,全然不似张世骁的手笔。”
张世骁虽蛮横有余,然头脑不足,她两世以来都不见他有何谋略,甚至前世还与陷他于险境的谢淮合作,怎么看都不像能设下此局之人。
可他又分明已从赌坊中获利。
“或许他背后有人指点。”秦知白也敛了笑意。他虽不了解张世骁为人,却在这几次交锋中看出了些许端倪。
司瑶光又揉起了眉心:“这个人匿于暗处,又有如此心计,敌暗我明,实在棘手。”
本以为德三、张有财既去,张世骁便已失去两大助力,不料这下又多出一个智囊来,着实令人头痛。
她这厢正发愁,耳畔却忽然传来一道轻浅的笑声。
“臣劝殿下还是莫要再揉了。”秦知白清越的话音中带着难掩的笑意。
“什么?”司瑶光看向他,满脸懵懂。
秦知白将手握成拳,在她面前摊开。
掌心里分明空无一物啊。
不对。
司瑶光倏地瞪圆了眼,连忙将自己揉过脸的手如他一般摊开一看:
手上果然沾了几道斑驳的红痕。
她脸上画的红疹印子还未擦去!
司瑶光慌忙以手掩面,避开他的目光。
为了在李仲友面前隐瞒身份,她特意在面上画了红疹。今日回来得急,一到秦府便忙着誊画筹码纹样,又将赌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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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分析了一通,全然忘了这一茬。
大抵是书房炭火过旺,又过了一日的功夫,染料洇开,这才沾到手上。
她竟顶着这样一张不雅的脸,在秦知白面前晃了这许久。
司瑶光向来衣着得体,行止端方,何曾这般狼狈过,偏又被他瞧了去。
她愈想愈是羞愤,接过云岫手里那方此前遮面的布巾,就要往面上遮去,却被一只如玉的手拦住。
秦知白手臂一展,不由分说将布巾丢到一边,从袖中拿了帕子,轻轻点着她的脸颊,拭着已然晕开的红印。
云岫连忙攥着布巾退后几步。
司瑶光双手僵住,男人的动作轻柔而不容抗拒,她又急着想擦去红痕,犹疑间便已躲闪不及。
秦知白一双多情眸专注地盯着她的面容,手上仔细得宛如在擦拭一样名贵瓷器,指尖温热透过绢帕传来,红痕虽已拭尽,她面上犹自通红一片。
自幼相伴的情分,如此行事,想来也不为过?
扑通、扑通。
她捱着沉沉的心跳声,莫名思忖:秦知白以后的夫人,日日对着这等俊俏面容,他又惯会爱逗弄人,只怕是要被吃得死死的。
真是可怖。
不知过了多久,秦知白才收回手,退开一步,端详着她的面容。
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差不多了,过后再清洗一遍便好。”
司瑶光闷闷应了一声,犹欲以手掩面,避其目光。
“殿下可还记得,那年我们一同出天花的事?”秦知白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自始至终未曾转移。
司瑶光睫羽轻颤:“那年我尚年幼,烧得不省人事,非要与你在一处。”
“是啊。”秦知白笑了笑:“彼时殿下与臣皆是烧红着脸,又是满面的痘疮,要多难看便有多难看。如今面上区区几点红痕,又算得了什么。”
他所言非虚。
那时他只盼她能活下来,因着她是圣上唯一的血脉,不容有失。如今想来,真乃上苍垂怜,教司瑶光能好端端地站在他身前。
他平生初次动了焚香礼佛的念头。
司瑶光只觉面上那道目光愈发灼热,咕哝道:“不公平,我都不大记得你当时模样了,你却还记得我的。”
她努力回想,也只忆起一个小小的、模糊的身影,轻轻拿着帕子给她擦着脸的模样。
分明他自己亦烧得双手滚烫。
秦知白默默将帕子收回袖中,笑着打趣:“谁叫臣比殿下年长些呢。”
未及司瑶光气闷,他便趋前提议:“臣早已命人在暖阁备好热水,殿下可要沐浴?”
司瑶光早有此意,闻言连忙应了,将方才之事抛诸脑后,一心只想赶紧将身上的香火味洗去。
三人匆匆到了暖阁,她这才停下脚步,回身望向跟过来的秦知白。
她是认得暖阁所在的,也不知他此番跟来是何用意。
“殿下请,臣还有几句话,待殿下出来再说不迟。”
男人眼眉含笑,目送司瑶光进了暖阁,自己于外间落座。
外间早已守着的仆役们一桶桶提了热水进去,他眯了眯眼,招手唤了那不知何故有些雀跃的侍女近前。
那侍女面上略带着几颗麻子,听完他的嘱咐,神色愈发轻快:
“大人放心,奴婢这便去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