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第 71 章

作品:《饲犬之法

    他果然露出那种“很委屈但我不能说”的表情,巴巴地望着她,好像只等人来哄似的,可怜得不得了。


    姜令反而正了神色,说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待我们,既然你对你的亲人还抱有期待,就不要让他们一直等你。”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我的存在,如何称得上等待?”他迷茫而不解。


    “那你口中的等一等,是在让谁等待?”姜令抚摸他的侧脸,柔声道,“乌飞兔走间,时光稍纵即逝,很多事、很多人,可能已不复本来面貌。”


    “你说再等一年也无碍,可这一年半载会发生什么,我们不会知道。”姜令说,“世上最难过的事,不是做不到,而是本可以做到。这是我的想法。”


    “可是,陌生或不陌生的人,都远没有你重要。”闻人朔眸光闪动,覆在她手上的手下意识拢起,又连忙补充,“这是我的过错,你不必为此负任何责任。我是自愿的。”


    姜令静了片刻,才说道:“在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感到内疚了。这无关于你是怎么想的,只是因为我和你有一样的心情。我也想让你开心啊。”


    她脱口而出,“你怎么就不懂呢……”


    分明是埋怨的句子,语气却带着亲昵。闻人朔把人搂进怀中,身体紧贴,脸轻轻搁在她的颈窝,心想:不懂的人是你才对。


    渴望你能侵占我的所有,尽情分解我的魂与肉,象箸玉杯,珍馐美馔,进食者不须考虑猎物的心情,因为我的事都是那样可有可无。


    假如我的一部分成为了绊脚石,那么割舍就好,这并非所谓的牺牲,只是负重前行,力竭之前,所需丢弃的负担。


    但是,他低低地说:“如果你不喜欢这样,我……会改的,你不要嫌我笨。也不要内疚。”


    “反正你也不认为自己的想法不对吧。”姜令趴在他肩头,无语道,“你不会改的,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只要是你觉得不好的方面,我都有好好改正呀。”闻人朔不满地说,“我从来都很听话的。”


    自从上次姜令说过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偷偷跟踪她了。无论有多想看见她,他也只是一个人忍耐。


    至于总是黏着她,闻人朔理所当然地认为,这算一种变相的补偿:便是养狗,也得付出时间精力来陪伴它——这是他在先前那本名为《饲犬之法》的书中学到的——何况他不是狗,是人。


    人的体型较犬只更大,也更聪明,想来需求更多的陪伴,也不大过分吧?闻人朔不确定地想。


    而姜令仔细思考,发现一时确实想不起来,他有哪些忤逆的行为——只说瞒神弄鬼的事儿,他确实不少干,但要说明面上和她对着干,或阳奉阴违,那还真没有。


    她吃了一惊,莫名觉得这做派有些熟悉,于是不由打了个冷颤,神情古怪。


    闻人朔立刻问:“是冷吗?还是要多披一件薄衫吧。”


    姜令摇摇头,想到他看不见,又说:“没事。”顿了顿,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十分讨厌读书?”


    闻人朔面不改色:“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姜令心想,脸皮真够厚的。她微笑道:“只是好奇,那最近,你可曾读过什么书?”


    某种书倒是看得多,但那肯定不能说吧!


    闻人朔磕磕巴巴地念了几个书名,其中有一本食经,还有一本,是姜令留在昭国坊宅子里的那本。他说完,心知自己答得不好,便有些忐忑。


    但姜令如同无所觉般,只拍了拍他的颈后,口中重复了一遍,排除上述二本,挑了其中一本最近声名鹊起的书,温声道:“我还没有看过这本,你给我讲讲吧。”


    闻人朔有点慌张。他隐晦地转了下脸,企图偷看姜令的表情,却正对上她促狭的目光。


    那调侃的意味太重,他几乎立时意识到,自己被笑话了,于是有点羞恼。


    但她的目光太温和了,那点小小的怒火就像萤烛末光,还未冒头,便被这柔水一样的纵容浇熄了。


    闻人朔眼也不眨,直盯着她,抬起头,在姜令意外的眼神下,亲了一下她的眼睛。


    姜令下意识闭上眼睛,柔软干燥的唇瓣轻轻贴近眼球,隔着薄薄的眼皮,带来敏感的颤动。


    他左右各触碰一下,便微微后仰离开,姜令刚想睁眼,他却用手覆住了她的眼睛。姜令不自主抓了一下他的手腕,紧接着,唇瓣便被湿润地一笔带过。


    然后是磨人的舔舐,湿滑的软舌轻而易举地撬开唇关,似一尾小鱼般欢快地游曳,甜美的味道自舌尖弥漫开来,令人迷醉的快乐裹挟着自我,轻盈地卷入名为欲望的漩涡。


    轻微的窒息感后,昏聩的大脑忽然从迷醉中惊醒,姜令伸手推了闻人朔一下,他发出猫儿一样的微弱哼吟,却没有离开,只是收敛了一些,继续这个吻。


    他牵起姜令的手,引导她往上探索的同时,唇舌间吐露出引诱般的恳求:“不能摸摸我么……”


    姜令感觉自己的脸像块烙饼的石头,自发热,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她攥了一下掌心,挣扎着推开他,头颈后仰,并偏过头喘气,这才躲过他的下一个吻。


    闻人朔的唇一下子落偏了,将将碰到她的发丝。他抬起头,迷茫地思考两秒,便低下头去,有一搭没一搭地亲在她脸侧。


    姜令平复好呼吸,转过脸来,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先落在了唇上。她以为他要不管不顾地继续,便紧闭着唇齿,一言不发。


    但他只触碰了一下,很快便退开,只是笑着说:“要说什么?”又埋怨道,“前些日子,你生病,不让亲就算了,怎么病好透了也不让?你这辈子还打算和我好吗?”


    姜令瞥他一眼,视线往下,表情和语气都很淡:“坐着难受。”


    闻人朔红着脸将她从腿上请下来了。


    他将椅子还给她,自个儿坐回原处去。姜令见他没有离开的打算,扫了一眼,问道:“不先解决吗?”


    “不管它。”闻人朔皱了下鼻子,“不然没完没了。”


    他真的有很苦恼。姜令想。


    但不论如何,她还有正事要办,很快,她就没心情再考虑别的,只管提笔写字。


    闻人朔懊恼了一阵,正瞧见面前有本书,便翻开某一页,开始聚精会神地假装看书。


    姜令:“……”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从他手里取走那本书,并没有任何解释。


    闻人朔目光追随那本书片刻,心里真有点委屈:“我连你的书也不能看么?”


    天底下居然有他这么悲惨的男宠?


    他讨厌死看书了,怎么可能自己带书?这书是姜令的,放在桌面上,连个书名都没有。


    姜令抽了另一本书给他。


    平日他不大会得寸进尺的。但今日,或许是为了掩饰方才的尴尬,或许是因为心里委屈,或许是因着姜令实在很纵容他,他试着说:“我想看方才那本,不行吗?”


    姜令嘴角一抽,卷起手中的书,伸长手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在他受挫的眼神中,她收回那本书,无奈道:“你为什么非要看我的私录?”


    要给她写人物传吗?


    在这个时代,私人日录同现代日记一样,是非常私密的文字,轻易不会让别人看。人死后,甚至会一同烧毁,以□□传于世。


    闻人朔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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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扁地趴下了。


    他侧着脸趴在桌上,露出来的那边耳朵越来越红,瓮声瓮气道:“对不起,我冒犯了。我不知道……那是私录吗?”


    姜令感到匪夷所思:“你不是看见了吗?”


    文字又不是水,还能从他眼前流走不成?


    闻人朔坐直身体,端正姿态,讷讷道:“我只是看见了,不代表我读了呀……这算是好事吧?”


    这真是……他的新陈代谢,首先代谢掉的是记忆吗?


    记仇的时候,脑子倒很灵光。


    姜令想了想:“没什么好不好的,你要是真想看,也不是不行。”


    闻人朔目光游移:“我没有想看。”


    姜令“嗯”了一声,将第二次抽出来的那本递给他,闻人朔却立刻有点后悔。


    她是不会说客套话的。说愿意让他看,那就是真的愿意。


    但他害怕,怕姜令觉得他是个不懂天高地厚,不守规矩,不知进退的坏家伙。


    他沮丧地趴在桌子上,心道:“我为什么嘴硬?说想看会掉块肉么?”


    但姜令似乎已经过滤掉这个小插曲,低头继续写信,一派专心致志。


    他焦灼地思考了半天,在心中排演,如果他厚着脸皮,再次向她讨要私录,可能会发生的各种情况。


    直到一只温暖的手,轻搭在他的额头上,他从纠结中回过神来,听见姜令疑惑地说:“发什么呆,叫你几次都不应。”


    闻人朔抓住她的手腕,挫败地叹气,摇头:“抱歉,我在想事情。怎么了?”


    姜令感觉真是有点莫名奇妙的:“该吃饭了啊。”


    平常吃饭最积极的人,居然也会在这种时候游神,姜令摸了摸他的头顶,那儿有一小撮头发翘了起来,约莫是方才他趴下的时候蹭出来的。


    好顽固的头发。姜令尝试压了几次,也没成功服帖好它,便屈指弹了一下,那头发晃晃悠悠地摆动起来,颇似一棵小树苗。姜令抿着唇偷笑。


    闻人朔没有发现。他用力地抱了她一下,脸埋在她腹部,嘀咕道:“心口如一,好难……”


    姜令不明所以,她拍了拍他的背,当然道:“因为你是个有秘密的大人,不是小孩子啦。”


    闻人朔一愣,松开手,仰头看她,浅瞳中是不解和困惑:“我的……秘密?”


    “人越长大,想得就越多,自然就会有秘密。”姜令说,“你方才在想什么?”


    闻人朔依言乖巧答道:“回想,我有什么秘密。”


    姜令挑眉:“再往前。”


    闻人朔迟疑道:“心口如一,好难。”


    姜令:“再往前。”


    闻人朔眼神一闪,有些支吾,声音越来越小:“我在想书的内容。”


    姜令摇头叹气。他顿时坐立难安,懊丧地想:我又害她不高兴了。又把事情搞砸了,我好笨。


    可是难道又要和以往一样,懦弱得一个字都不敢说吗?


    不可以,那样的话,他自己都唾弃自己。


    但是,当他鼓起勇气,准备实话实说的时候,低垂的脑袋突然挨了一书筒,猝不及防,他短促地叫了一声,双手抱住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


    姜令把手里的私录塞进他怀里,双手用力扯住他的脸,揉圆搓背:“小孩一样,想那么多干嘛?笨死了。”


    闻人朔含糊道:“不是有秘密的大人吗?”


    姜令松开手,拉着他起来,朝门的方向推:“别开玩笑了,你简直藏不了一点,有什么事恨不得写在脸上,就差直说了。这是什么大人?”又有什么秘密?


    表情真是丰富得可怕,一秒一个样,天天上演七十二变,不去演戏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