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第 77 章

作品:《饲犬之法

    “啊……段礼英说他有一天在女学门口见到你了,你当时跟着恃强凌弱的二流子们,进巷子里给他们各扇了一巴掌。”说着,姜令有点迟疑。


    “这又是怎么回事……”闻人朔回想起来,立刻说,“不是那回事。若他与王妃说起这件事,只怕相看的事就黄了。”他抱怨道,“段礼英怎么什么都往出说?早知他躲着偷瞧,我就温和一点了。”


    姜令:“不是这回事,那是怎么回事?”


    闻人朔边想边说:“那时候,段礼英与李敏行之间有些矛盾,他很为这事头疼,我就支了他几招,效果竟还不错。他承我的情,可能也觉得我人不错,就在王妃面前提了几句。说起来,我真得谢谢他。”


    姜令还是第一回听说这些。怪不得段礼英这小子……在闻人府全家下狱之前,老给闻人朔说好话呢,敢情里面还有这么一出。


    她哑然失笑,闻人朔还在继续,“所以,你不必觉得亏待我什么。那时,能有机会和你相看,我就已经觉得是天上掉馅饼了,做梦也想不到你会选我。即使……”他笑容淡了一点,“那也是闻人府的问题。”


    谁曾想,付了那么多银子,最后竟把他写进诛九族的九族里了。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不过,这些说出来,除了徒增烦恼,也没有任何意义,他便打住不提了。


    “假如我没有选你呢?”姜令问。


    当然是把婚事搅黄了,再想办法啊。闻人朔心想。嘴上却说:“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姜令闷笑:“看不出来,你还挺大度。”


    闻人朔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应了,姜令揉着他的脸,感叹道:“你这合该是刀枪不入的脸皮。”


    “唔……”闻人朔含糊地说了两句,发现根本听不清,只好捉住她作乱的手,才说道,“可惜我学艺不精,不能为你易容,否则也不需感到困扰了。”


    “那想来,陆绍元的易容是练玉为他做的吧?”姜令好奇,“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夫妻。”闻人朔解释,“拜过堂的那种。”


    姜令笑:“还有没拜过堂的夫妻么?”


    闻人朔回忆:“关中有些偏僻的山村里,是不拜堂的,也没有嫁娶一说。不论男女,都在各自母亲的家庭中长大、老去,即使他们结合,并诞下子嗣,也不会一起生活。”


    他又有些疑惑,“这样还能算是夫妻么?可若不是夫妻,又该是什么关系呢?”


    “天下之大,一眼望不尽。并不只有一类人,也不只有一套规矩。”


    姜令想了想,“将外界夫妻之名强加于这些人,未免太过野蛮。他们不必认可自己是夫妻,自然也不必否认自己是夫妻。你只有夫妻这样一种度量衡,下意识地使用它来认识陌生事物,说到底,是先入为主了。”


    “是这样……”闻人朔若有所思,忽然一笑,“假使易地而处,他们估计会觉得成亲是无事生非吧?这么想想,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能一直待在你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姜令:“……真的吗。”


    闻人朔心想:当然是假的啊。


    他还没圣人到那种地步。但为了让她宽心,他在心里倒了两口苦水,面上却不显,轻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低眉敛目,温声道:“自然。”


    姜令偏偏要探头去看他的脸,黑亮的眼睛中流露出几缕不怀好意,捧起他的脸,还很不给面子地问:“那我现在要亲你,行不行啊?”


    订亲以前,姜令只知道他容易害羞,碰一碰脸红半天,根本没想过他会保守到成亲前连嘴都不让亲。


    虽然后来也亲到了,但姜令那时还是很郁闷——请了座金身大佛回来,衬托得她好似色胆迷天一般,天知道她只是想亲亲他而已。她甚至都没有理会长乐更过分的怂恿。


    现在回想起来,他很可能是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对无名无分的男欢女爱才那么忌讳。


    闻人朔微微偏头,恼羞成怒道:“没说不让你亲。”


    姜令碰了碰他的唇角,放柔声线:“终究这件事是我亏欠你。”


    姜令个人不在意这些,并不代表她可以无视。人生于世上,背负很多,做不到从心所欲。


    即便没有人反对,她也不可能和他成亲。一则于家族有损,二则于女性地位有损。


    假若她恋爱脑上头,和一个无权无势的人结合,那么始终会有人说,女人就是感情用事,连姜氏女也躲不掉,家族未来的女性地位受打击之余,其他家族的女性处境则会更艰难。


    损人不利己的事,姜令不愿做,也绝不会做。


    但这些事又与闻人朔无关,他愿意忍受,她感念这一份包容,会尽力弥补他。


    “那是不是该补偿我?”闻人朔侧头亲她,心领神会道,“我的生辰也过了,生辰礼你还没有送呢。”


    姜令想了想:“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闻人朔的脸逐渐有点发红,瓮声瓮气地说,“就……你在上面,可以吗?”


    -


    做口是一种体力劳动。尤其当一方的体力远优于另一方,那么搞不好这一切就会变成一场剥削。


    所以。姜令想。自己绝不是懒,只是尊重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正视它的存在,他山攻错罢了。


    姜令:“……”


    好吧,有点难以启齿,她的确是个毫无服务精神的人。虽然不至于一点不动,但确实只顾自己爽。爽完了把他丢开一边,自己一个人呼呼大睡,也是常有的事。


    “妙真,妙真……”底下的人语带催促,“还不行么……”


    “催我也没用。”姜令在他胸前拧了一把,心情有点不太美妙,“我得先做点心理准备。”


    也不全是觉得羞耻,只是她太有自知之明,一想到可能要摇到他*为止,就已经两眼一闭要睡着了。


    这又累又累又累的活,她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闻人朔痛得往后躲了一下,可惜他现在身负重人,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见也躲不掉,他干脆捉着她的手整个贴上去,权当作按摩。


    他浅色的瞳微微眯起,一副猫儿打盹的自在模样,劝慰道:“我会帮你的,不用害怕。”


    “……”不得不说,手下熟悉的颗粒和温热的肌肉让她放松了一点,不过,姜令居然从这枕头公主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的影子。


    真是一报还一报。她感到有些啼笑皆非,差点笑场,连忙低头忍住,嘴里说道:“你能闭上眼睛吗?”


    “不行哦。”闻人朔眨了眨眼道,“你上回看着我的时候,可是眼也不眨。我们得公平一些,对么?”


    公平,公平,还是公平。他怎么跟天秤上身似的,天天就知道念叨公平俩字?姜令实在看不得他这一朝小人得志的样子,甩手往他身上扇了一巴掌,也不再试图耍赖,开始进入正题。


    但吃到一半,她就感觉有点不对,全部吃下去之后,新仇旧恨叠在一块儿,她不由拧眉,低声骂道:“这么大块头,是一点不肯白长。”


    闻人朔扶着她的腰,颊飞红晕,目光涣散,被接纳的感觉使他下意识想要挺腰,他却忍住了,只是用手掌托住她的腰,发出一声难耐的申银。


    他听见了她的话,但没太听懂。只是张着唇,急促地喘息,欲拒还迎地推身上的人,每一分细小的起伏,都似浪潮般带来魂不附体的颤栗。


    午后昏黄的光线四散在角落,迷乱的视线,令人耳热不已的喘息,给予了双方被对方的肌肤舔舐的错觉,触碰变得灼热,烫得香汗淋漓、水声啧然。


    生死极乐,冲淡了所有神思,只余下亢奋的缠绵占有,乃至一切结束后,还要用唇舌描摹那张熟悉而可爱的脸庞,直到肺腑间气息耗尽,欢愉才悄然褪去。


    “妙真,好厉害,哈……”闻人朔捧着她的脸,淡笑着亲吻她的眼睛、鼻子、嘴唇,语带怜爱,“累坏了吧……对不起,可是我好开心,好高兴,谢谢你愿意答应我……”


    姜令仍在急促地呼吸,眼睛好像坏掉一样,不停地流泪,无色的晶莹洗得脸庞湿透,最后滑入发中,了无踪影。


    他亲一下,身体就不能自抑地颤抖一下,后腰处轻轻拍打的手掌,本应为好意,此刻也像在煽风点火。姜令想叫他别拍了,但喉舌只能发出哭喘,无力反抗,最后她怀疑自己是短促地尖叫了一声,他才迟疑地停下了动作。


    她蜷缩在他的胸口,宛如重新回到水中的鱼,呼吸逐渐平复。闻人朔轻轻抚顺她的头发,柔软的发丝盈满指尖,难以言说的安宁充满空气,再贪婪的人也变得容易满足。


    他一动不动,唇边挂着的笑意顺着眼睛溢出,等待下一个吻的许可。


    而姜令一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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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刻抹了把脸,呵了一声,平静地说:“其实我为你准备了生辰礼。本来我还担心你生气,现在看来,其实是多虑了。”


    也不等闻人朔回话,姜令往床头爬了两步,从锦盒里拿出一个项圈,回头三下五除二就给人扣上了。


    闻人朔迷茫地摸了一下,捞到一手银链子,再往上,就是冰凉的金属,光滑的皮革:“这是……”


    “狗链。”姜令扯了下那根银链,又曲指弹了弹他脖子上的项圈,“手工费四颗金珠,名匠大作。”


    闻人朔那双狐狸眼都睁圆了,他张开嘴巴,只吐出一串:“……”


    姜令拢了一把头发,慢慢笑起来,微微露出虎牙,“还有十二颗金珠,你猜我会用来做什么?”


    她拨弄一下项圈,懒懒地、愉悦地说,“很适合你。”


    闻人朔犹豫片刻,道:“明天,我要戴着这个去吗?不太好吧……”


    姜令心想:每当她觉得自己有点变态的时候,他总能找到更变态的角度来诠释她的行为,简直匪夷所思。


    “当然不。”她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语气十分不满,“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啊?这当然只有我能看。”


    闻人朔蹭了蹭她的手,乖顺道:“嗯,只给你看。”


    两人搂作一团,姜令窝在闻人朔怀里,闭目养神,时不时的,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过了一会儿,他发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似乎睡着了。


    闻人朔难免感到很委屈:“每次都丢下我一个人睡着。讨厌你。”


    他动作很轻地起身,穿好衣服,走出门吩咐叫水,再倒回床边,姜令卷着被子缩成一团,脸颊泛红,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他。


    闻人朔脚步一顿,有些迟疑地爬上床,侧躺在一旁:“不再多睡会儿么?”


    姜令在他身上蛄蛹片刻,找对地方,重新把自己埋进去,含混不清地说:“怕你讨厌我。”


    闻人朔嘶了一声,双手搭在她肩膀上,欲拒还迎地推了一下,别扭道:“你既听见了,还不理我。”真够坏的。


    “趁我睡着才说,难道不是不想让我听见么?”姜令抬起头,“下回当我面说,我也好哄哄你。”她忍俊不住,“不然我被你讨厌成百上千回,都还蒙在鼓里呢。”


    闻人朔脸色变来变去,有些不服气地嘀咕:“我才没那么小气。”


    姜令置若罔闻,他不小气,这世上就没有小气的人了。不过以她的经验判断,若反驳他,他有九成的概率会恼羞成怒。


    所以她只轻快地说:“又不讨厌我啦。”


    闻人朔不知道打哪摸出一把篦子,正在给她梳理头发,闻言,将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软着嗓音说:“不讨厌你,喜欢你,爱你。我好爱你。”


    姜令在心里摇头:自己都还没有开始哄他,他怎么就投敌了?


    她很小声地说:“我也爱你。”


    房内非常安静,所以这句话闻人朔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幼年经历所致,他对人的情绪非常敏感,辨别他人话中的真意,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她是真心。这使他心湖中泛起甜蜜的涟漪,但同时,他又有点迟疑:“……妙真。”


    姜令疑惑地望着他:“怎么了?”


    闻人朔捧起她的脸,有点难以启齿,纠结半晌,还是郁闷地开口了:“哪有你这样的……不看我就算了,还要边摸…边说。”


    中间那个字,他说得特别小声,姜令连蒙带猜,顺着他的视线,终于醒悟他在谴责什么了。


    姜令即默默地停下手,沉思片刻,她低头咬了那点红一口,又接连在他的脸颊、手腕处分别咬了一口,最后,再凑到他面前,亲了一下他的唇瓣。


    “假若我摸的是手,或脸,你当不会觉得奇怪。”她慢条斯理道,“在我看来,这些皮肉没什么不同,其实都是你啊。为什么独独那一处,不许我摸?”


    闻人朔一怔,感觉有些道理,又直觉不大对劲,他思绪一转,便问道:“那你为何恰好摸正那一处?”


    姜令都有些纳闷:“你居然变聪明了。”


    闻人朔有点得意:“我不会再上当了。”


    姜令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的,看他这傻样子,她只觉他离见精识精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离大智若愚倒是越来越近了。


    挺好的。她想。傻人有傻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