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 76 章

作品:《饲犬之法

    闻人朔这花钱如流水的习惯,姜令并没有打算纠正——也不是没钱,爱花就花吧,他又没有烂赌的毛病。她只是打算利用一下这个习惯,使点坏。


    通常,姜令自己身上会带一点碎银碎金,用以应付特殊情况,购置大件,则让兰生或其他随侍到钱庄支取银票,或回府搬银子。


    闻人朔经常出入古董字画交易场所,为了方便,显然会在身上带更多现银或银票。


    姜令把他的钱袋顺下来的时候,只觉得有够重的,却也没想到他身上带的居然是一整袋金珠,姜令掂量了一下,怀疑这里得有个十两金。


    给四名使女一人发了一枚金珠,姜令数了数,还有十六颗。


    闻人朔一见到她,立即眼巴巴地凑过来:“你回来了。”


    姜令还在想怎么把金珠花出去,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闻人朔立刻委屈地说:“我有乖乖地等你回来,为什么不理我?”


    姜令这才回忆起来,摸他钱袋的时候,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确实有对他说过“等我回来”。


    “回来了回来了。”她从锦囊里摸出一颗金珠,随手塞给他,“见者有份,拿去玩吧。”


    闻人朔二指并拢,夹住这颗金珠,举到眼前,黄金的光芒晃得人眼花,他收起金珠,递还给姜令,笑道:“现在我是一穷二白了。”


    姜令拍拍手里摸来的钱袋,大方地说:“这有什么,我来付便是。”


    她走到柜台前,达莉娅临时请来的译鞮算好价钱,出示给她。闻人朔站在一旁看着。


    忽然,姜令冲他招了招手,很是无辜:“钱不够。”


    一两金约等于八两银,这么算下来,钱袋里大概六十四两银,不少,但闻人朔买的实在太多了,这家成衣店也不算便宜。这钱就不是很够看。


    闻人朔忍笑:“老板已经剪布了,这可怎么办呀?”


    姜令嘟囔道:“我要把你押在这儿抵债。”


    “你对我可真坏。”闻人朔从袖间摸出一张银票,递给柜台的使女,“用这个吧,应该刚刚好。”


    谢氏的钱庄生意遍布九州,相比起现钱,确实方便很多。相比于现银,他更喜欢银票,轻便得多。


    衣服的裁剪还需要几天时间,从成衣店出来以后,姜令和闻人朔来到牙行,找了房牙,开始看房。


    诺珊城的汉人不少,中原样式的房子也多,他们买房也图个方便,便没有买罗斯人的房子,只是买了一个将要归乡的汉人的小院。


    这是个不大不小的二进院,垂花门后的院子中种了一棵非常粗壮的桃子树,前任房主把家乡带来的桃吃剩的核埋在土里,任它生长了二十年。


    因着它不开花,前任房主也纠结过要不要拔掉它,但最终还是没舍得。这棵树比姜令这辈子的年纪都大,念着尊老爱幼,姜令便也不打算拔了。


    闻人朔倒很遗憾:“为什么不开花呢?”


    姜令说:“把你种到奉罗去,你也受不了吧。”


    奉罗终年长夏,既热且潮,而闻人朔十分怕热,让他到奉罗待一段时间,他非得把自己洗秃噜皮不可。


    闻人朔低下头凑近,覆过来的唇瓣像山桃般鲜嫩柔软,明明院内没有花开,姜令却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花香,他很快停下,温顺地倚在她的头顶,温吞道,“只要有你,种在哪里都可以。”


    片刻后,他又讨饶道,“不过,好妙真,还是把我种在九原城吧。”


    他倒是会享受。四季如春的九原城,确实比奉罗那地方要舒坦得多。姜令低笑,再说了:“你长了两条腿,又不真是棵树,自然想去哪儿便到哪儿去。”


    她推开面前的人,“我有些事要办,出去一趟,置办家具和侍从的事就交给你了,”姜令眨了下眼睛,“乖乖等我回来。”


    闻人朔皱眉:“要做什么?我也……”


    姜令在唇前竖起手指,嘘了一声,眉眼弯弯道:“是秘密。”


    -


    在闻人朔不甘心的挽留中,她和石青一起出了门,晚上才回来。


    夜色深重,石灯中的萤火点缀着这座小院,足以让姜令看清从里到外都焕然一新的院子。


    姜令走过垂花门,推开厅堂的门,竟比外边还黑。正疑心怎么这么暗,却听黑暗中有人幽幽说道:“你还知道回来呀。”


    姜令吓了一跳,连本来要说的话都不记得了。不过她刚做了一点坏事,心里有点发虚,便清了清嗓子道:“怎么也不点灯?”


    闻人朔用发烛擦着烛芯,点燃灯台,温暖的烛光渐渐铺散开来,姜令也得以看清他的身影。


    他换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衣服松散地裹在身上,隐约透出平日掩在衣袍之下的结实肌理。乌发半湿,衣衫不整,好似在诱使人剥开那层外衣,品尝甜美的内里。


    姜令神情微妙。


    昏黄的人影逼近,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还有沐浴后的香气,他的脸也逐渐变得清晰,鸦睫半垂,眼下的小痣随着他垂眸而愈发生动。


    闻人朔手指轻轻点过她的唇畔,声音也很轻,“留我一个人,自己逍遥,是不是太坏了?”


    姜令却忍不住笑了。她捉起他的手,递到唇边亲了一下,遗憾道:“我很抱歉,但今天不做,好不好?”


    闻人朔肉眼可见的有点炸毛。他幽怨地看着她的眼睛,恨不能挠她两下,只想知道:“为什么?”


    “明天你还得去见人呢,先办完正事再说。”姜令说,“明晚也不晚嘛。而且,今天逛了一天,我感觉有点累,不太想做。”


    此乃谎言。他都这么引诱了,她又不是柳下惠,当然不可能没有感觉。而且,估计上一次都快过去个把月了,也难怪他这么急切。


    但是,明天闻人朔还得去见久未谋面的亲人,她希望不出任何差错。


    还有就是……她一时兴起,为他准备的惊喜,还没有布置妥当呢。真可惜。


    她既然已说累,闻人朔也不再求欢。他收敛神色,认真道:“水一直热着呢,衣裳也给你备好了,要沐浴的话,我带你去便是。吃过晚饭没有?”


    “吃过了。”姜令牵着他的手,由着他领出门,听他简单介绍各个屋子,新雇的侍者们,还有未来的一些置办计划,心中涌现出丝缕安定之感,眉眼随之柔和下来。


    夜色下,桃树的枝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影影绰绰,在砖石地面上留下湿漉漉的影子,波光粼粼。月白风清,如此良夜。


    -


    高大的青年推门而入,脚步轻巧地在榻边坐下。


    姜令从书中抬起头来,坐直身体,惊讶道:“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早上她过辰时醒来,那时他还在床上看书,收拾收拾,巳时已至,他才出发。不过两个时辰,甚至不到吃午饭的时间,他居然又回来了。


    姜令不得不怀疑,他根本没去见面。


    闻人朔环抱住她的腰,稍稍用力,依恋地蹭了蹭她的脸:“本来该留在那里用一顿饭的,但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我不大放心。”


    姜令用书挡了一下,无奈道:“所以你就这么回来了?”


    “我有和他们好好解释,明天会再去拜访。”闻人朔说,“一切都很顺利,不过,明天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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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几份贽见礼了,夫人说要为我介绍其余的……兄弟姐妹们。”


    他似乎有点无所适从。


    “还真是个大家族。”姜令笑,“你和夫人谈得如何?”


    “我都告诉她了。”闻人朔抿唇,“……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所以才一直催我来。”


    他有些低落,显见地羞愧起来,“一见面,她就问我,为什么上次不告而别,为什么这么久才再来。她说她一直在等我。我明明什么也没有说,她却知道了,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笨蛋。姜令想。没有人会不求回报地对一个远道而来的陌生人好,稍稍动动脑筋,就知道了。


    就是知道他会愧疚,她才不说的。人心都有偏向,车马也慢,要叫他坐立难安一整个路途,她是不肯的。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不如不说。


    姜令捏了捏他的脸:“事情已经过去,就不要再想了。没什么好遗憾的,现在结果不也很好么?要是觉得愧疚,以后弥补便是。”


    闻人朔“嗯”了一声,默了一会儿,状似随意地问起:“你明天……要随我一块儿去么?”很快又掩饰道,“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就是怕你一个人在家,觉得无聊。”


    姜令低头继续看书:“我就不凑热闹了吧。”


    好一会儿没动静。姜令挪开眼睛,看见他正拿自己的襦裙的系带出气呢,再卷巴卷巴,就是一条新鲜出炉的梅菜了。


    她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示意他停手,他还挺不乐意。话一句不说,嘴一点不松,在这假装大铆钉。


    这硬骨头,说他狗脾气都算恭维了。天知道,她最不耐烦这种有事儿闷着不说的人。可惜他长了这么一张脸,就连她也讨厌不起来。


    姜令呵了一声,用书脊抬起他的下巴:“你怎么不拧我?这根带子又做错了什么,要遭你这样对待。”


    “我哪敢呀。”闻人朔松了手,忍不住问,“妙真,你怎么不去啊?”


    “你打算怎么解释我们的关系?”姜令摇摇头,“说我是你妹妹,行不通。”


    “为什么?”闻人朔下意识问。


    “你演得太差了。”姜令无语道,“昨天店主一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们,你自己一个人丢脸也算了,还连累我。”


    “而且,你以后不许说我是你的妹妹。你没有妹妹,所以可以毫无芥蒂地说出口。”姜令没忍住笑了一声,觉得这话题也是够离奇的,“但我可是真有哥哥的人,听到你那么说,我要吓死了。你以后不准说这种话,听到没有?”


    “原来你能听懂。好吧……我以后不会那么说了。”闻人朔皱了下眉,嘀咕道,“一点都不高兴,我才不想当你的哥哥。”


    “……”姜令想了想,“对不起。”


    “为什么突然道歉?”


    “就算你身份清白,我也无法和你成亲,更没有办法承诺你任何。”姜令叹气,“你明明很在意这些,我却让你名不正则言不顺地和我好,委屈你了。”


    闻人朔有点惊奇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呢?”


    姜令一顿:“有实无名,难道你并不介意?”


    “本就是我配不上你。”闻人朔神色一松,回忆道,“为了能出现在王妃为你点的鸳鸯谱上,我做了许多事。若我出身高贵一些,本不需使这些手段的。”


    姜令好奇问道:“什么手段?”


    “你就从不觉得奇怪么?闻人氏当时权势不过尔尔,眼见已要落寞了,王妃怎会为你与我张罗?”


    闻人朔笑,“是段礼英在王妃面前提过我,无意间为我说了好话,王妃才派人来问我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