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作品:《长公主她天天黑化》 李瑛是被精疲力尽的李瑗生拉硬扯地拖上岸的。
等她悠悠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河岸对面的树林里了。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慷慨地洒在她身上,在少女苍白地脸上洒下了碎金般的阴影,她很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睛。
她浑身湿透,阳光又蒸腾着衣服里渗出的水汽,湿衣服紧紧得贴在她身上,有些不舒服。
李瑛着了凉,又出了汗,头昏昏沉沉地发痛,她摸了摸脸,确实感觉身上也有些发烫。
她忽然打了个寒颤,伸手连忙去摸方娘子给她的那本食谱。
还好,还在。
但是等她翻开书,却如遭雷击,方娘子写的时候就是墨迹半干,如今这本食谱在水里和她一起泡了那么久了,墨迹全部晕染开了。
李瑛哭丧着脸,叹自己时运不济,命运多舛。
她后知后觉地去寻找李瑗。
李瑗把李瑛拖上岸,就已经费尽了他的全力,少年倒在一边,已经晕死了过去。
李瑛挣扎着爬起来,头像针扎一样的刺痛,她蓄了蓄力,重新把李瑗背到了背上。
少女一步三飘地背着李瑗在这片密林里打转了整整两夜。
李瑗身子虚透了,他总是在李瑛耳畔断断续续地说上几句话,然后就又晕过去了。
少年也偶尔会有清醒的时候,他在她背上呢喃着,"阿姊,你放下我,自己走吧。"
“阿姊,你好累,你走不动了。”他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
一遍,两遍,三遍,李瑛几乎都要恨他要说这么多遍了。
毕竟他说得越多,越是温软懂事得令人心酸。
便愈发显得李瑛若是真的走投无路中弃了他,那她就成了第一卑劣之人。
十二岁的少年已经很重了,压得她脊背佝偻,但李瑛还是咬紧了牙关,强硬地摇了摇头。
她是不会放下李瑗的。
李瑛最恨被人威胁,但是面对李瑗,她毫无办法。
甚至对于李瑗,自从开始流亡,李瑛就对李瑗很好,甚至有时比对自己还好。
这是没办法的事,她总觉得自己若是弃了李瑗。
那她就和狠心的李晟、疯癫的慕容明春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李瑗则是这样想的,若是李瑛能够带他走,那是最好的。
若是李瑛在半路弃了他,将他丢在树林里等死,他也不怨她。
但是若是这样,他希望阿姊可以永远愧疚地记住他。
午夜梦回,他希望她还会忆起这个被她抛弃在密林里等死的阿弟。
李瑛是真的很饿,饿得走路发飘,饿得胃里直泛酸水,饿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她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重,背上的李瑗也越来越沉。
好几次,她都有些神思恍惚,感觉自己这辈子都走不出去了。
直到第三日的下午,她越往前走,一颗心便扑腾得愈发厉害,仿佛随时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望着那越来越亮的日光,她几乎踉跄起来,她拽着身旁的树藤,一路狂奔。
李瑛终于走出了这片密林,
入眼,面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原,美好得像是被从天上凭空扣下来了一张绿毯。
到处都是连绵起伏的绿色,好似没有尽头,远处也是几座同样绿色的山丘。
宛若世外桃源。
李瑛已经走不动了,她疲惫地跪倒在地,慢慢地趴在了茵茵绿草上,野草轻柔地摩挲着她的面颊。
她感到了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安宁。
好似如幼时一般,她趴在阿父的怀里。
轻柔的衣料随着阿父的呼吸言语,褶皱轻轻地摩挲着她的面颊。
阿父忙极了,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脊梁哄她入睡,另一只手给她摇扇。
同时,又一面与朝臣们低声商议着什么。
在李瑛的记忆中,从前的阿父的声音总是温温的。
“好乖乖,”他说,“阿父抱你去榻上睡吧。”
李瑛闭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她甚至能闻到青草发出来的清香以及土腥味,甚至草丛里还开有淡紫色的小花,一切都是那么的芬芳怡人。
但是李瑛好饿好饿,她感觉自己也像是一株有着根茎的植物,身体越来越向土地里下沉,想要在土里扎根一样。
她再也没有力气从草地里爬起来了。
可是她的精神又是那样的放松,灵魂那样的柔软,几乎要飘荡到天上。
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她几乎要睡了过去,她却忽然听到一阵歌声,忽远忽近,童声清脆。
那声音稚嫩悠扬,好似不属于人间,像是山里的精怪所歌。
李瑛探究又疲惫地睁开眼。
汗水顺着额头淌进眼里,一阵热辣辣的涩疼,眼前的一切又都模糊起来。
就在这迷蒙当中,她看见一个穿着绯红粗布衣裳的女童,正蹦蹦跳跳地游荡在山野之间。
那红衣女童手里攥着一块大饼,她在蹦跳间离李瑛越来越近。
闻着女童手里愈发浓烈的面香,李瑛的胃迅速分泌出酸水,剧烈地痉挛起来。
酸水涌到喉咙口,呛得她干呕了几下。
李瑛将李瑗摆在她身上的手臂仓促地扒拉下来,她看也不看地上的李瑗。
她摇摇摆摆地站起身,如同行尸走肉般循着那香味踉跄地跑了过去。
李瑛并不知道自己如今的样子有多么可怖。
少女因饥饿而青白的脸颊两侧布免布满了被树枝划伤的细小划痕,纵横交错,她背着李瑗的一路上她不停地摔跤,脸上,头发丝上,全是落叶泥灰。
李瑛因为缺水嘴唇起了一层黄白色的壳,那身在董家坞堡慌乱中套上的衣服,裙裾和大袖衫因为行走不便被她自己撕扯掉了大半,如今只剩下不伦不类的几片布挂在身上。
河水并没有洗去她衣服上的血迹,衣服上污迹斑斑,血迹、泥水、还有李瑗的呕吐物。
她满身汗臭,蓬头垢面,衣裙已经辨认不出原来的颜色。
在红衣女童眼里,李瑛如坟墓里爬出来的活死人没有任何区别。
李瑛饿昏了头,她甫一看见那女童,便直接扑了上去。
女童猝不及防,尖叫一声,被她撞倒在草坪里。
李瑛扑到她身上,去夺她手里那块烧饼。
女童虽然年纪小,看着不过五六岁,但是乡野里长大的姑娘,哪里是好招惹的主。
她闭着眼,惊恐地用手去抓李瑛的脸,指甲又尖又利,转眼就在李瑛脸上挖出了数道血痕,血珠子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李瑛却不管不顾,满心满眼都是女童手里紧紧攥着的烧饼,她低头去啃咬烧饼。
女童将她紧追不放,便用力拽着烧饼,没成想李瑛却用牙狠狠地咬紧,绷着嘴唇,向她那边扯着。
女童满头大汗,“你是狗吗!?还我烧饼!我阿母给我烙得烧饼!”
李瑛干裂的嘴唇上布满起翘的嘴皮,唇纹深刻,用力一扯,嘴皮裂了开来,细细的血丝流了出来,又拓在了死面饼子上,被李瑛吞咽下肚。
烧饼不大,已经被女童吃了一半,只剩下巴掌大小的一块。女童
见她来抢,也不甘示弱,低头就去咬自己的烧饼,一边哭着一边咬,几口就把剩下的烧饼咬进了嘴里。
李瑛的嘴干得很,便是咬了烧饼,也咽不下去。
她许久没喝过水了,密林里的都是下雨的积水,喝得她腹痛不已,怕是要腹泻,便一路不敢喝水。
那烧饼是粗面做的,粗糙干硬,划拉着她本就干渴的喉咙,像一把碎石子卡在那里,吐不出,咽不下,难受的紧,喉咙里被划出开了很多细小伤口,甜丝丝的。
到嘴的粮食却怎么着都咽不下去,李瑛急得想哭。
女童见饼子真的被眼前的野人吃了,也急得直哭,伸手去抠李瑛的嘴。
她尖利的指甲划破了李瑛的嘴唇和牙龈,血珠儿涌出来,流进了她的嘴里,李瑛满嘴都是和着血腥味的碎饼屑。
“我的烧饼!”这小女郎哭着尖叫起来,“你还我烧饼!你还我!”
李瑛没有理她。她拼尽全力,终于把那口烧饼咽了下去。
烧饼落进胃里,许久没有接纳过食物的肠胃立刻开始剧烈反应。
李瑛只觉得腹内一阵绞痛,她难捱地慢慢蹲到地上,不住地想要作呕
她伏在草地上,大口呼吸着空气,努力将那口烧饼咽了下去
“抱歉了。”李瑛对那红衣女童儿说道,她的的声音很粗哑,“我实在是太饿了。”
很快女孩的哭声就引来她的家人,李瑛听见远处一个女人呼唤着“小环!小环!!!”地奔跑了过来。
李瑛又蹲到了地上,她抱好了头,已经做好了被那人痛打一顿的准备。
她等着拳脚落下来。
毕竟在这个战乱时代,一块烧饼是那么的珍贵,真的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李瑛忍不住有些战栗,她能感到有什么东西将要落下,却没成想,竟是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落在她的后背上。
那人迟疑地轻轻拍了拍,柔声道,“”你不要怕。”
李瑛错愕地慢慢抬起了头。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郎,低低地挽着一个发髻,用红布条紧紧地束起来,显得格外干净利落。
她名刘乌娘,是那红衣女童小环的亲阿姊。
姊妹俩穿着一样,皆是粗布自家制成的绯红衣衫,虽然并不是多么华贵的布料,但在这乱世里,已经是难得的体面了。
那女郎急急地解下背篓,拿出里面的粗陶碗,又跑到河边舀了一碗清水,才端到李瑛面前。
李瑛扒着碗沿,狼吞虎咽地喝了这碗水,忽然悲从心来,想起自己这些天的遭遇,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刘乌娘心疼地看着她,等她把那碗水喝完,才轻声问:“你的家人呢?”
李瑛抽泣着,伸手往草丛里一指,“我弟弟在那里。”
草丛里李瑗人事不省。
刘乌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抽泣的妹妹,叹了口气。
她从背篓里又拿出一块烧饼,想了想,原是想掰一半给李瑛的,可余光却瞥见李瑛正直勾勾盯着烧饼的眼睛。
李瑛察觉到了刘五娘的目光,她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又刻意地移开了。
刘乌娘终是不忍心,还是将整块烧饼都递了过去。
李瑛磕了个头,又去接了半碗水,将那块大饼泡了水,一点点地喂给李瑗吃了。
“你的阿父阿母呢?”刘乌娘眼神复杂地看着耐心喂着阿弟的李瑛。
李瑛眼睫颤了下,她想起了慕容明春,想起了李晟。
她其实真的没有资格嘲笑和鄙夷李瑗的表演,毕竟她也是一样的,在扮演一个好阿姊。
但是,她现在是怎么了?
李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是为了卖可怜吗?
是为了让这个陌生的女郎多给自己一点同情吗?
她竟然为她那凉薄的父母流下了一行眼泪。
李瑛抬起头,刘乌娘也是第一次看见一个人的眼睛里是怎么能蓄着这么多泪水的。
李瑛又闭上了眼,数条眼泪流淌了下来,濡湿了她浓密的睫毛。
“他们都死了。”她说。
刘乌娘叹息一声,也跟着心酸地落下了几滴泪来。
夜晚,篝火边,刘乌娘面无表情的拨亮了篝火,她将怀里哈气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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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阿妹揽到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她,哄她睡觉
李瑛抱着膝盖,坐在篝火对面。
火光映在她脸上,一跳一跳的,把那些树枝划出的细小的血痕照得格外分明。
“我自幼便知自己身世坎坷。”刘五娘轻声说,篝火噼啪声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木材烧烤的木香味。
“人牙子嫌我是女孩,又生得瘦弱,便将我丢了出去。好在我阿父阿母捡了我,将我细心照料长大。”
她顿了顿,折断了一根方才拨弄火光的树枝,“我阿父阿母不知我姓甚名谁,只从我衣襟里看见了一撮用红线缝成的黑发,边唤我乌娘了。”
“我养父母皆是杀猪匠,待我成年后,便给我招了婿,日子一直很安宁。”她的神情忽然变得很痛苦,“那一日,我出门去别的村落进猪,我的儿子尚在襁褓之中,我郎君便把他带到猪肉店,将他放在篮子里玩耍,自己则在一旁贩猪。”
“路上来了三个胡人,那胡人要了肉,却不肯付钱。我郎君拦住他们,见三人凶神恶煞,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认了这个哑巴亏。却没成想,这三人竟然还从我家的猪圈里往外赶猪。”
“我丈夫急了,慌忙拦住他们,却被他们一刀捅死。”
李瑛的呼吸一滞。
“后来,我儿见到躺在血泊之中的父亲,吓得惊慌大哭起来。他们就将我儿摔死了。”刘乌娘望着火光神情呆愣。
她轻轻捏了捏膝上熟睡的女孩儿的鼻子。
“我是在腌菜的酱缸里找到她的,我的几个弟妹也被他们攮死了,我的阿母被人捅死在炕上,阿父想要护着最后的孩子,就靠在酱缸上,被一刀穿心。”
刘乌娘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火光里显得格外瘆人,她扯开嘴角,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我恨的眼里要滴血啊!”
“我家十口人,就剩下我和小环了。我只有这个阿妹了”
“别人我不管,但是谁要是伤了我阿妹一根毫毛,我必杀他,哪怕我死!”她的眼里展现出一丝凶光。
刘乌娘转而看向李瑛,叹息道,“天下做阿姊的心都是一样的,这也是我愿意帮衬你的原因。”
“你那么小,伤痕累累,却还带着一个比例更小的阿弟。”
“乱世中,人人自危,持强凌弱。”
“阿银,一路上很艰难吧。”
李瑛给刘乌娘的是化名阿银,李瑛怔了一下。“阿银”是她随口编的假名,董家坞堡的人知道她的真名,她已经经不起任何背叛了。
但是听了刘乌娘的话,李瑛鼻子一酸。
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可直到此刻,才有人这样过问她。
竟是来自一个被她所欺骗的人。
从刘乌娘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她才知道,李晟已经消除了为祸一年的王氏乱党,他已经在洛都坐稳了皇位。
他的军队真的打到了雍州,想要收复失地。
可雍州令昏聩无能,竟然勾结乌碑人,想要自立为王。雍州令此人奇蠢无比,被奸臣郑贤所蛊惑,以为乌碑人能帮他守住这方土地。
他却不知不知引狼入室,开门揖盗,如今整个雍州外忧内患,外是李晟的精锐军队,内是乌碑人的趁火打劫,烧杀抢掠。
“我阿父阿母辗转联系上了我的亲生阿父,才知道我生父好赌,母亲早死,我还有一个同母所生的阿姊,被卖去洛都为妓。”刘乌娘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神情逐渐振作起来。
“我此番就是想要带着我妹妹,去洛都寻亲,在那里找个营生。”
“若我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她说,“我倒愿意上阵杀敌,能杀一个是一个。”
“我是真的想让那些乌碑人全部都死!一群貉子!死全家的貉子!!!”刘乌娘苍白的脸映照在跳动的火光里,一明一暗,一暗一明。
她转向李瑛,“我多希望我可以抓到一个胡人,我要狠狠折磨他,剥皮拆骨都不能够!”
说到那些胡人的时候,她的眼中真的有恨意在熊熊燃烧,烧得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李瑛听着这话,忽然颤抖了一下。
她简直是欲哭无泪了。
她之所以不愿回乌碑,不仅仅是因为一旦回去,便只能任慕容丽摆布,沦为那三个儿子的掌中玩物。
这固然可怕,却还不是最要紧的。
更要紧的是,当年是慕容肃背叛了乌碑族。
乌碑族分为四个部族,慕容氏、拓跋氏、宇文氏、独孤氏。
其中慕容氏最强,因此慕容肃才会被推举为“乌碑王”。
可乌碑王,竟背弃了自己的母族,投靠了中原人的王朝,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乌碑人最恨叛徒,千里追杀,不死不休,只为取叛徒之首级。
慕容肃死了。慕容明春死了。
可李瑛还活着。
她是慕容肃的外孙女,是慕容明春与李家后人李晟的亲生女儿。
她身上流着他们最痛恨的两个人的最纯正的鲜血。
她不知将会面对着什么。
李瑛听着刘乌娘的话,她忍不住打起了摆子。
刘乌娘以为她有些冷,也伸手轻轻的揽住了李瑛,想让李瑛在她的怀里靠一靠。
李李瑛几乎要流下泪来,刘乌娘是那么的善良慷慨。
她满身脏污,刘乌娘也不嫌弃她弄脏了自己整洁的衣裳。
李瑛与刘乌娘素昧平生,刘乌娘竟然愿意对她如此施以援手,哪怕她们姊妹二人的食物本身也不充裕。
李瑛真的不知道刘乌娘若是知道了她的身上也流着胡人的血。
刘乌娘会怎么对她?
她会杀了她吗?
夜风吹过,草丛沙沙作响。
李瑛伏在刘乌娘膝上,疲惫地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