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


    清脆的枪声落定，雪地里的野兔直挺挺栽倒在地。


    “厉害！一枪爆头！”


    李青山笑着拍手，语气里的夸赞半点不掺假。


    “青山，你就别夸我了！”


    苏暮丰老脸一红，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一路走来李青山接连指了好几只野兔，他竟次次都打中了，偏李青山每次都毫不吝啬地夸，弄得他脸颊发烫。


    “本来就很厉害呀！我刚开始可是在山里练习了半年才打中猎物的。”


    李青山淡淡地说道。


    “是吗？”


    苏暮丰满脸不信，瞧着李青山的身手，怎么也不像是练了半年才入门的样子。


    “是的。”


    李青山一边说着，一边去把那些野兔捡回来。


    “走吧，温泉马上就到了。”


    李青山捡野兔回来，招呼苏暮丰继续向丛林深处走去。


    苏暮丰点点头，脸上还挂着打中的欢喜，跟在李青山身后往丛林深处走。


    没多会儿，远处就飘来一团氤氲的白雾，在皑皑白雪里格外显眼。


    “是不是哪里？”


    苏暮丰指着远处的雾气问道。


    “对！”


    李青山点了点头，继续走着，同时也仔细地观察着。


    虽然冬季黑瞎子都冬眠了，但是仍会有猎物来温泉边喝水。


    苏暮丰瞧着他这模样，也立马绷紧了神经，放轻脚步跟在后面，不敢多说一句话。


    很快他们来到温泉边，雪地上有不少猎物的脚印和粪便，但是没有猎物的踪迹。


    “走吧，这里太脏了，前面还有几个泉眼，那里比较干净。”


    确定没有发现了猎物，李青山开口说道。


    “好！”


    山里是李青山的地盘，他怎么说，苏暮丰就怎么做。


    两人很快到了李青山上次泡过的泉眼，这处泉眼不算小，泉水清洌，四周的雪都化了一圈，比刚才那处干净太多。


    “你先泡，我去找一些柴火。”


    冬季不像春夏，山里的温度很低，到时候一冷一热很容易感冒。


    “我们一起吧。”


    苏暮丰没有着急泡温泉，而且和李青山一起找了木柴，生起了火堆。


    李青山又从拎着的野兔里挑了两只肥的，麻利地剥皮清理，用粗木棍串起来，架在火堆旁烤着


    一会儿等他们泡完澡出来，刚好可以吃。


    他这边正忙活着，那边苏暮丰已经脱了衣服往温泉里走。


    “嘶！真冷！”


    刚脱衣服时，寒风刮在身上，冻得他直打哆嗦，可一踏进温泉，温热的泉水瞬间裹住全身，舒服得他忍不住喟叹：“哦！真舒服！”


    外头是冰天雪地、白雪皑皑，泉里是热气腾腾、暖意融融，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别提多惬意了。


    李青山忙完手里的活，也脱了衣服走进温泉，只是他顺手把猎枪上好膛，搁在了岸边的石头上。


    苏暮丰瞧着这举动，满脸疑惑：“青山，你泡澡还把猎枪搁边上啊？”


    “当然！”


    李青山抬了抬肩膀，露出一道长长的疤痕：“看到肩膀上这段疤痕了吗？去年春天我在这里泡温泉碰到一只刚结束冬眠的黑瞎子，要不是跑得快，今儿你就见不着我了。”


    “啊！”


    苏暮丰惊得瞪大了眼睛，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儿暮鱼还不知道呢，你可别告诉她，省得她担心。”


    李青山叮嘱道。


    “哦，好！”


    苏暮丰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看着那道疤痕，鼻尖竟有些发酸。


    他突然想起去年春天，苏家还没平反，日子过得难，家里吃的每一块肉、每一口野味，都是李青山这样冒着生命危险进山打来的。


    “大哥，你别这样，没事的，那只黑瞎子最终被我干掉了，你们不是还吃过熊掌吗？就是那只黑瞎子！”


    看着苏暮丰沉默不语，李青山连忙笑着说道。


    “青山，要不你和暮鱼他们去燕京吧，到时候让咱爸给你们找个工作，也没有天天冒着危险进山打猎！”


    苏暮丰抬头看着李青山认真地说道。


    李青山摇摇头：“大哥，我这个人懒散惯了，不适合上班，在山里多好呀，自由自在的，有枪呢！你就别担心了！”


    上班，打死他都不会上班的！


    上班一个月就那几十块钱，日复一日，跟牛马一样！


    还是进山打猎舒服，随随便便打一只猎物，都比他们一个月工资都高，何必呢！


    “那你以后进山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忘了，你还有老婆孩子呢！”


    现阶段李青山确实比他们过得好，苏暮丰也劝不动，只能叮嘱他。


    “嗯，我知道！”


    李青山点头应道。


    其实今年李青山没咋打猎，不是采蘑菇就是捞鱼，打猎赚钱的钱不如这两项收入。


    两人泡在温热的泉水里，靠着石头唠着嗑，白雾袅袅绕着周身，远处是茫茫林海雪原，耳边只有风吹过树林的轻响，说不出的惬意。


    “其实山里挺好，有时间真想留在这里。”


    苏暮丰望着远处的雪景，忍不住感慨。


    在这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没有勾心斗角，想吃什么打什么，简单，干脆，自在。


    “等你哪天不想再城里待了，到时候可以过来，盖个房子，种点菜，养一些鸡鸭鹅，没事泡泡温泉，进山打个猎，日子舒坦得很。”


    李青山淡淡地说道。


    “好！”


    苏暮丰重重点头，眼里满是向往。


    就在这时，火堆旁飘来的肉香更浓了，油脂滴在火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李青山吸了吸鼻子，笑道：“兔子好像烤好了，咱是出去吃，还是在水里吃？”


    “还能在水里吃？”


    苏暮丰疑惑地问道。


    “那当然了，你等着，我去把兔子拿过来。”


    李青山刚要起来，苏暮丰拦住他说道：“还是算了，出来吧，已经泡得够久了！”


    “也行！”


    李青山应了一声，从水里出来，赤裸裸地走在火堆旁，前后烤了一下，这才穿上衣服。


    “这？”


    李青山应声起身，赤着脚走到火堆旁，也不避讳，就着火堆前后烤了烤身上的水珠，才慢悠悠穿上衣服。


    苏暮丰瞧着他这豪放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东北这洗浴文化，是真够开放的。


    苏暮丰没办法，只能学着李青山的样子，简单烤了一下，完了之后才穿上衣服。


    没办法，他们过来也没单毛巾啥的。


    再说了，这冰天雪地，多站一会儿都能冻傻，还不如在火堆旁烤烤呢。


    都是大老爷们，也没啥好在乎的。


    穿好衣服，两人蹲在火堆旁吃着烤兔肉。


    “嗯，真香！”


    吃着自己亲手打的猎物，那味道相当的美！


    “好吃就多吃点，可惜现在不是夏天，如果是夏天，山里的猎物比较多，而且果子也比较多，吃着烤肉，配着水果，再来酒，如果再有风，那感觉别提有多爽了！”


    李青山感慨道。


    “青山，你别说了，再说我真不想走了！”


    苏暮风想想那个画面都很美好。


    “不想走就留在这里，哈哈哈！”


    李青山笑道。


    “这个回头再说吧，不过夏天可以再过来！”


    留是没办法留在这里，以后闲着没事再过来还是没问题的。


    “什么时候想来什么时候来，随时欢迎！”


    “好！”


    苏暮丰点头说道。


    “嗷呜！”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狼嚎！


    李青山和苏暮丰同时僵住，手里的烤兔子也顾不上了，猛地抬头，警惕地看向狼嚎传来的丛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