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蘑古力饼

作品:《青霉煮酒

    “行了行了。”周成礼嫌弃地抽回胳膊,嘴角却不住地上扬,“你就只喜欢金子?什么品味。明明玉更值钱。”


    岳翎一边眼冒金光地往怀里揽首饰,一边随口道:“奴婢又不懂玉,但奴婢懂金子呀!”她举起一条元宝链对着太阳照,满脸陶醉:“万一哪天急需救命钱,金子可比玉卖得上价。”


    周成礼的笑容凝了一凝。


    岳翎没觉察到异样,兴奋地戴上那对金耳坠,凑到周成礼面前:“少爷,好看不?”


    那张脸忽然在眼前放大。


    自从原身的执念消解后,这一路上,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日渐轻盈,却从没仔细照过镜子。所以也并不知晓,自己的样貌已悄然有了变化。


    先是身子开始抽条,然后是那张原本木讷的脸透出灵动。阳光下,她面上带着细细的绒毛,像一颗刚刚成熟的水蜜桃,整个人显得娇憨又俏丽。此刻,那对俗气的铜钱坠在她耳垂下荡来荡去,晃得人心猿意马。


    周成礼的呼吸滞了一瞬,眼神不自觉飘到她水润的唇上,喉结微微一动。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了马车上的那个春.梦。


    “……还行。”他慌忙移开目光,蹙眉催促,“赶紧走,路都叫你堵上了。”


    说完便仓促地转身离开。


    岳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心里顿觉莫名其妙。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变了脸,难不成是心疼银子?


    她抱着宝贝一溜烟小跑着跟上去,嘴里发着牢骚:“大少爷脾气,喜怒无常,小气吧啦……”


    突然,声音戛然而止。


    那是什么?


    岳翎愣在当场,盯着路旁那盘蘑菇形状的小饼瞳孔地震。


    高丽商人操着生硬的官话在一旁招呼:“姑娘尝尝?这是小店的招牌,新鲜出炉的蘑菇饼,整个鄢合镇独一份!”


    岳翎不敢置信地拈起一块,咬了一口。


    酥脆的饼底,浓郁的巧克力香气……熟悉的味道冲上鼻腔,让她差点泪洒当场。


    蘑古力。


    这特么是蘑古力。


    她小时候守在电视机前,一边看小当家一边往嘴里塞的那种蘑古力。


    “这饼是谁做的?”她激动得抓住商人的手腕。


    商人吓得连连后退,待听明白岳翎是想知道背后做饼之人,便摆手表示,这饼是高丽的传统点心,很多师傅都会做,他也不清楚第一个做出来的人是谁。


    岳翎有些失望,她满心满眼以为会找到另一个还活着的穿越之人。


    转念一想,蘑古力是一个,青鸾山庄的蘑菇汤也是一个,难不成彼域神州和现实世界一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不自觉地摸出《蕈枢》,想翻找一下线索。


    “让一让!让一让!”忽然,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声。


    岳翎还没反应过来,一股突如其来的人流从身后涌现,大力推着她往前走。


    “哎!”她脚下一个踉跄,再抬头时已寻不见同伴了。


    “少爷?越风!”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群里。


    她心下焦急,踮起脚尖四下张望,却怎么都看不到周成礼的身影。人群越聚越密,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她不禁开始担心会不会发生踩踏事件。


    前方,锣鼓震天。


    突然,眼前一亮。


    场景陡变,只见人群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中央赫然立着一座祭台。


    那祭台铁铸而成,通身刻满了狰狞的图腾。暗红色层层叠叠,分不清是锈迹,还是血渍,陈旧斑驳,腥气冲天。


    岳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人群推着不退反进。


    “大娘,请问这是什么?”她忍不住问旁边一个背着竹篓的大妈。


    大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透着优越感:“河神台啊,外地来的吧?”


    岳翎点头。


    大妈双手合十对着祭台俯了俯,语气虔诚:“这上面呐,画的是河神享用祭品的故事。”


    “祭品?”岳翎油然而生一阵不详的预感,“什么祭品?”


    “天罪人啊。”大妈再次敬拜。


    “什么?”她以为自己空耳了。


    “天罪人!”大妈强调了一遍,见她仍然一脸茫然,好心解释道,“甄家家主得天蒙恩,知晓今夏将有大旱。必须有天罪人自愿缚于祭台,放血引渠,河神自会降下甘霖。”


    旁边的镇民纷纷点头附和:“对,以天罪人的血唤河神归位,大善也。”


    岳翎看着众人脸上虔诚狂热的神情,顿觉荒唐至极,不敢置信。


    这里的官府呢?没人来管管吗?


    不等她开口,人群骚动起来:“来了来了!天罪人来了!”


    顺着众人目光看去,只见几个壮汉拖着一个年轻男人走上了祭台,那男人手脚被粗壮的铁链里三层外三层拴住,拖拽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可男人低着头,毫不挣扎,像一具行尸走肉。


    随后,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走上祭台,神态威严,声如洪钟:“诸位!”


    人群安静下来。


    “天罪人,自知罪孽深重,得天地惩罚!”他转头,疾言厉色地盯着那个年轻人:“你!认是不认?”


    年轻人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无一物,嗫嚅着嘴唇点头:“我是,天罪人……我愿意,以血,献祭河神……”


    台下登时群情激奋。


    岳翎愣怔着,眼睁睁看着他被按跪在祭台上,主动伸出瘦得皮包骨的胳膊。刀光一闪,血流了出来。


    那血,居然是紫金色的。


    全场一片哗然。


    “看到没?他的血是紫色的!天罪人,真的是天罪人!河神大人呐,求您快来享用您的祭品吧……”


    那血顺着胳膊慢慢流进祭台下的引槽,将那些刻满图腾的沟壑填满,描绘出一幅可怖的吞噬场景。随后一路蜿蜒,流入不远处的河塘。


    人群像被点燃了一样,纷纷跪了下去。


    耳畔响起此起彼伏的磕头声,夹杂着虔诚的祈求:“河神息怒,求您降下甘霖吧……”


    岳翎僵硬地站立,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她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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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住旁边正在磕头的大爷:“老人家,这……这要放多久的血?”


    大爷头也不抬地磕着,嘴里念念有词:“三天三夜……等血流干了,天罪人死了,河神就息怒了。”


    三天三夜?!人的血怎么可能流三天三夜!


    艳阳高照,岳翎却觉得浑身汗毛竖起,不寒而栗,陷入了一场疯狂而诡异的狂欢。


    忽然,一只手从旁伸出,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岳翎猛地回头。


    是周成礼。


    他面如沉潭,一言不发地拉过她,穿过那些跪伏在地的人群,悄然退到暗处。直到远离了那可怖的祭台,他才松开手。


    岳翎愣怔着抬头看向他,嘴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周成礼却没有看她,只是望着那魔障般的盛宴,神色晦暗不明。


    一个时辰后,二人站在了甄府门前。


    岳翎傻愣愣地望着朱漆大门上碗口大的铜钉,深吸了一口气。


    “少,少爷,”她有些心虚地指着门匾,从灵魂深处发出疑问,“你确定,我们不住客栈,要住在甄府?”


    周成手持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她回忆起刚刚越风的暗报,说是这甄家乃当地唯一的世家大族,整个鄢合镇的人都以其马首是瞻,称一声土皇帝也不足为过。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周成礼慢悠悠道,笑意却不达眼底。


    “的确,这全镇人都跟被洗了脑似的,”她深以为然,点头附和,“什么河神、天罪人的……我看就属甄家最为可疑。”


    眼风忍不住扫到角落里假装歇脚的越风,忍不住加了句:“那为何只我们二人进虎穴?”


    周成礼顿了顿,扇子一敲:“糊涂,人多太岂不是引人注目?你我二人,以主仆身份借住甄家,才显得非刻意为之。”话锋一转,“再者,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一旦我们有危险,他们才好及时赶来相救。”


    甄府的司阍,此时注意到了驻足门外的二人。他下巴一抬,鼻孔朝天:“去去去,什么人也敢来打秋风?这里可是甄府!不是什么瘪三都能来的地方。”


    本就天干物燥,让人心浮气躁。一听这话,岳翎的火气噌地就冒上来了,撸起袖子就要干架:“哎我去,你这看门狗……”


    周成礼拦下她,不慌不忙地摸出一块牌子,递了过去:“劳烦将此物呈递贵府管家,他一看便知。”


    那司阍接过牌子看了两眼,满脸不屑。但见入手沉甸甸的,黑檀木上还刻着精细的纹样,确也不似寻常之物,便勉强哼了一声:“等着罢。”


    说罢,慢吞吞转身进门。


    没一会儿,门扉大开。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满脸堆笑。那鼻孔朝天的司阍也点头哈腰缩在其后,与方才简直是天壤之别。


    “贵客临门,蓬荜生辉!”中年男人一揖到地,“小人是甄府管家,不知贵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周成礼微微颔首,端的是一派矜贵:“管家客气了。我主仆二人途经贵地,想借住几日,不知是否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