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忽悠瘸了

作品:《青霉煮酒

    甄老爷面色一缓,目光在周成礼和自家女儿之间逡巡,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好好好!年轻人,多相处相处是好事。”


    他乐呵呵转向甄静姝,叮嘱道:“姝儿啊,好好陪周公子逛逛。咱们鄢合镇虽小,倒也有些景致可看。”


    岳翎眼风斜扫,只见甄静姝佯装羞涩以帕掩面,周成礼神色自若轻摇折扇,自己亦是乖顺地当一对璧人的背景板……


    顿觉好笑。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黑心肝老狐狸。


    柔弱不自理却气势如虹的大小姐。


    满嘴火车堪比演技大赏的周扒皮。


    还一个被当枪使,面上赔笑心里骂娘的假侍妾……


    真可谓,各怀鬼胎凑一桌,粉墨登场戏正浓。


    目送甄老爷一行人消失在回廊尽头,甄静姝长舒一口气,转向周成礼,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公子解围。”


    周成礼随意摆摆手:“无妨,不是要去寻药圃吗?甄小姐前头带路吧。”


    甄静姝点头,带头往前走去。


    岳翎紧跟其后,趁甄静姝没注意,一把揪住周成礼的领子将人拉到一边。


    她压着火气:“好你个周扒皮,还敢在本姑娘面前装相?”


    周成礼一脸无辜:“装什么相?”


    “你指使甄小姐出门救人就算了,为何还要让她穿水绿裙衫?”岳翎咬牙切齿地质问,“那不就是故意让全镇人都怀疑是我带走了天罪人?!”


    周成礼眨巴着桃花眼,恍然大悟样:“呀!你说的是这个啊——”


    岳翎冷酷抱臂。


    周成礼扇子摇得飞起:“你听我狡辩——不是,解释。你看,咱们本来就是要查这案子,对吧?”


    岳翎冷漠点头。


    “但咱们初来乍到,师出无名,容易招人怀疑,对吧?”


    岳翎迟疑点头。


    周成礼两手一摊,理直气壮:“现在好了,咱们是为了给自己洗脱嫌疑,光明正大地查案。你说是也不是?”


    岳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驳无可驳。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她的眼神逐渐迷茫。


    周成礼折扇一开,遮住暗暗翘起的嘴角,趁热打铁:“况且,让他们怀疑你这个外来人,总比怀疑甄小姐好。”


    他往前凑了凑,鬼鬼祟祟,“他们只会觉得是你这个外来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将人藏在了别处。哪里会想到人就被自己人藏在了眼皮子底下?”


    他扇子一合,潇洒往外一指:“喏,你去外面看看,现在都乱成一团啦。镇民们成群结队拿着锹扛着棍去扒拉郊外山洞去了,一根毛都不放过。任谁都想不到他在这儿,多安全呐。”


    他得意洋洋,笑眼眯眯:“这可多亏了小骗子你。”


    “......”


    岳翎被呛得无话可说,一股无名之火硬生生憋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越想越生气。


    最后只得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可真是有大局观。”


    周成礼坦然受之:“那是自然。”


    岳翎看着这贱人得意洋洋的嘴脸,恨不得立时扑上去撕烂他。


    “就是这里!”


    七拐八拐了半柱香的时间,甄静姝带着他们停在了后院一处灰色高墙前。


    她掩声解释:“这里是我爹多年来精心打理的草药圃。府上专门辟了条河道,直通后山,引泉水下来灌溉。每日都由专人打理,一般人根本靠近不得。”


    岳翎细细打量起四周。这圃院背靠后山,三面为高大灌木掩盖,位置妙极。


    又因年头久远,青灰色的墙面上爬满了藤蔓,墙根更是布满青苔,几欲和周遭密林融为一体。


    墙内嵌着的窄门也是灰扑扑的,连个把手都没有。要不是仔细看,只会以为是个废弃的柴房后门。


    可偏偏,门外站着两个健壮的护院。


    岳翎眯起了眼。


    这萧索荒芜的破门,还用得着派人守着?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三颗脑袋躲在灌木丛后,窃窃私语了一阵。


    两个护院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你说今儿怎么这么静?”一个护院嘟囔着。


    另一个正要搭话,忽然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翩跹而至。


    大小姐怎么来了?


    甄静姝莲步轻移,不停地四下里张望。走进了才看到她面露焦虑之色,似乎是丢了什么重要的物件。


    甫一抬眼,她像是刚看到这两个护院,急急开口:“你们二人!可见过一只翡翠镯子?”


    二人面面相觑:“镯子?”


    “满色正阳绿,”甄静姝比划着,“极通透的那种。”


    二人连连摇头:“没,没见过。”


    甄静姝秀眉微蹙,语气焦灼:“那你们快去找啊!”


    二人面露难色:“大小姐,老爷交代过,我们不能离开园子……”


    只见她面色一唬,下巴一抬,声音变得尖利又蛮横:“那镯子可是我的及笄之礼,价值千金!现下不见了,事关重大,你们还敢在这儿磨蹭?!”


    精致的眉眼染上了熊熊怒火,“现在阖府上下都出去寻人了,本小姐难得使唤你们。若你们胆敢不听,待父亲回来,我就跟他告状!就是因为你们两个玩忽职守拖延时间,才害我丢了镯子!这后果,你们担得起吗?!”


    二人脸都白了。


    躲在灌木丛的岳翎看得目瞪狗呆。


    这,这还是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大小姐吗?


    她缓缓转头,看向周成礼,这位爷倒是一副早已料到的淡定表情。


    岳翎默默刷新了对甄静姝的认知。好家伙,这大小姐的演技,跟周扒皮有得一拼。


    再看那两个护院,显然是被唬住了。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先前坚定的表情也开始松动了。


    甄静姝见有戏,便软下语气,趁机循循善诱:“你们只管去找。我在这儿替你们看着园子,保证不会让你们受罚。”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总归是自家人,难不成还会监守自盗?”


    两个护院心说有道理啊!老爷的亲闺女,老爷的圃园不就是她的圃园?终于点了点头。


    甄静姝带着二人往前院走,一边走一边颐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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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我方才在花园里赏花来着,镯子许是掉在那儿了。你们好好找,不要放过一块石头……”


    甄静姝侧过头,朝灌木丛的方向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两道身影飞快地闪身钻了进去。


    门内别有洞天,蜿蜒的雨花石路两旁种满了各种草药,空气里弥漫着醒神的草药香,隐约还能听见汩汩的清泉流过暗渠。


    岳翎粗粗扫了一遍满园草药,看起来都是寻常的品类,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甄老爷如此大费周章,又是掩人耳目打造这么一片圃园,又是耗费人力物力引山泉灌溉……难道就是为了种些寻常草药?


    不可能。


    她蹲下来,想细细查看。


    周成礼的声音突然传来:“这是什么?”


    岳翎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些蜂巢一样的巢穴。可蜂巢是规则的六边形,这些巢穴却是标准的圆形,密密麻麻像一个个倒扣的碗,表面还有细细的纹路。


    “不是蜂巢,”岳翎起身走过去,将手中的放大镜递给他,“你仔细看。”


    周成礼接过,凑近了细看。


    一切都在放大镜里无所遁形。只见那圆圆的碗里有细小的虫子在蠕动,翅膀不停地颤抖,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紫金色光泽。


    周成礼顿觉头皮发麻,鸡皮起了一身,后退半步。


    “蛊穴。”岳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人脊背发凉。


    此时,岳翎已经蹲在另一处,翻开了层层叠叠肥硕的草药叶子,露出底下藏着的东西。


    大小不一的蘑菇,有的只有铜钱那么大,呈暗紫色。有的已经长到成人拳头大小,转为紫褐色,边缘镶着一圈银白色的边,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岳翎啧啧称奇,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周成礼看着她熟悉的上头模样,谨慎地凑上前来,难得面色如常。


    岳翎抬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察觉到她的目光,周成礼淡淡开口:“看什么?本公子如今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岳翎忍不住笑出声。


    她想起前不久他在牛粪堆前吐得昏天暗地的肾虚公子模样,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待二人探查完毕,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日落风生,桑榆暮影。


    晚霞的余晖即将收起最后一抹酡红,将甄府的重重院落笼在大片大片朦胧的烟紫色中。


    二人见四下无人,便悄悄从窄门溜出来,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他们的院落门对门,到了分叉口,岳翎正要往自己那边拐,脚步忽然一顿。


    不对。


    院门是半掩的,隐隐可见早上飘落的树叶有被踩乱的痕迹。


    她记得清清楚楚,出门时上了门闩。


    有人进去过。


    岳翎脸色大变,拔腿就往院子里冲。


    推开卧房门,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房间被翻过了。


    来人很小心,每一样东西都归回了原位,但瞒不过她的眼睛,分明处处都偏离了一寸。


    最要命的是那个孩子,阿旭,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