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蔡琪按下了播放键之后。


    几乎没有前奏，人声部分瞬间响起。


    “预备……”


    听到开头这几句歌词的时候，蔡琪的眉头还皱着，但手指已经不自觉地跟着节奏轻轻敲击桌面。


    嗯，节奏感很强。


    在短暂的伴奏过后，人声部分再次来到。


    只是在听到这一部分的人声过后，蔡琪的眉头像是被熨斗烫过一样，瞬间就平了。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


    紧接着，那甜蜜到几乎能挤出蜜糖的旋律倾泻而出。


    合成的声音就像是融化的棉花糖，一听就感觉又软又甜，却又丝毫不显腻味。


    听着听着，蔡琪的表情从抗拒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迷茫，从迷茫变成了浅笑。


    太甜了这首歌，甜得发齁。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叶紫。


    叶紫已经彻底沦陷了，双手捧在胸前，眼睛无比闪亮，整个人随着节奏轻轻摇晃。


    纪岚的表情一向管理得要好一些，但从她身上的一些微动作，依旧不难看出，她也很喜欢这首歌。


    一首歌的时间，很短。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在场的几人都非常默契地陷入了沉默。


    蔡琪盯着播放器屏幕，半晌才缓缓开口。


    “……完了？”她问。


    “完了。”顾衍回答。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蔡琪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了顾衍。


    “顾衍……这首歌……真的是你写的？”


    她问得很慢，生怕自己会疏忽了什么。


    “如假包换。”


    顾衍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这……”


    蔡琪顿时卡词了。


    她的大脑正在胡思乱想，压根想不出自己现在该说什么合适的话。


    说实话，听之前，蔡琪并不抱有希望。


    因为这是她很讨厌的夹子音。


    而现在，她手里握着一首……一首……


    一首好听的不讲道理的夹子音神曲。


    她想唱。


    她真的想唱。


    这旋律像长了钩子，牢牢勾住了她的心。


    蔡琪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想象，当她用那种甜美的嗓音唱出第一句歌词的时候，现场会是什么反应。


    可是……


    可是那该死的原则呢？那十几年来坚守的底线呢？


    蔡琪的脸色一直在变幻，纠结、动摇、羞耻、渴望……几种情绪轮番上阵。


    顾衍看着她那副天人交战的模样，忍不住挑了挑眉。


    “怎么样？唱，还是不唱？给个准信。”


    他就不信了，这么一首核弹级的宅男杀手金曲摆在面前，她蔡琪能忍住不唱？


    果不其然。


    蔡琪咬了咬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这么犹豫也不是个事，既然当前需要这么一首歌……那干脆唱就好了。


    再说了……这首歌的质量又不差，相反还高得离谱……


    想明白了之后，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唱！”


    顿了顿，蔡琪似乎觉得这个字还不够表明态度，又补充道，声音越说越大。


    “我唱的就是夹子音！我最喜欢用夹子音唱歌了！谁说我讨厌夹子音？那都是谣言！”


    “噗嗤……”


    叶紫没绷住，笑出了声。


    随后她意识到不妥，赶忙捂住嘴，肩膀却抖个不停，眼角都憋出了泪花。


    蔡琪脸上腾地烧起两朵红云，恼羞成怒地瞪了叶紫一眼，又恶狠狠地盯住顾衍。


    “笑什么笑！我这是……这是为了艺术献身！你们不懂！”


    “懂，我们当然懂。”顾衍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甚至还配合地露出敬佩的表情。


    “蔡姐这种为艺术牺牲个人喜好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蔡琪被他这副正经脸噎得说不出话。


    但手却诚实地把U盘攥得死紧，生怕谁抢走一样。


    顾衍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也不知道这些人都在装啥，一开始永远都是不要不要的，等真正尝到了甜头，又变脸一个劲地说真香。


    就在这时，顾衍心中有感，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


    目光穿过场馆，落在舞台那边还在排练的脚盆鸡艺人身上。


    其中，松本次郎站在舞台侧方，正对台上的艺人说着什么，时不时朝这边投来阴冷的余光。


    见顾衍看来，松本次郎还露出了一个虚情假意的笑容。


    顾衍没再看他，重新扭过头看向了蔡琪，问道：“行了，既然有了决定，那就赶紧把这首歌练熟悉吧，对你来说，时间可是很着急的吧？还是日语。”


    蔡琪对此丝毫不慌。


    “放心吧，我对我的音乐天赋还是有些自信的。”


    闻言，顾衍不禁有些好奇，准备简单地试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看你音乐底子也还不错，话说……你为什么不走音乐这条路，反而跑去拍电影去了？”


    见状，蔡琪愣了愣，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起身准备去排练。


    见她不想透露什么，顾衍对此也只是耸耸肩，看来这个话题是蔡琪的禁忌。


    很快，几人在后台找了一间空闲的录音室。


    说是录音室，其实更像是一个小型的排练厅。


    有隔音墙，即便是两边同时进行排练也不会互相干扰。


    除此之外，还有落地镜以及一套简单的音响设备，角落里还放着一架落了些灰的电子琴。


    空间不大，但对于排练来说足够了。


    蔡琪进去之后，没有多余的废话。


    她将U盘插入音响，戴上耳机，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一遍一遍地听《恋爱循环》的小样。


    “せーの……”（预备）


    听着听着，那句带着俏皮感的开场词，竟意外地从她嘴里哼了出来，听起来还无比自然。


    叶紫在一旁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但这次没敢笑出声。


    纪岚则靠在墙角，抱着笔记本，看似在处理工作，实则在观察着这一切。


    顾衍收回了视线，不再打扰她。


    他走到排练厅的另一侧，在电子琴前坐下。


    没有插电，没有开麦，他只是安静地按下几个琴键，试了试音。


    《Lemon》


    这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日文神曲，是无数人心中一听就泪目的存在。


    不同于《恋爱循环》的甜腻轻快，《Lemon》的内核是死亡、思念、与重生。


    后劲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