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没有急着唱。


    他先弹了一遍旋律，一点一点去熟悉每一个旋律。


    这首歌他必须要很用心，否则在情感上就会出现很大的空缺，会让整首歌的质量降低好几个层次。


    一曲弹完，顾衍然后又弹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他这才开始轻声哼唱。


    “夢ならばどれほどよかったでしょう”


    “未だにあなたのことを夢にみる。”


    声音很轻，情感上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纪岚的笔尖下意识顿了一下。


    她抬头顾衍，只见他背对着所有人，只留一个侧影，手指在琴键上游走，神情专注。


    纪岚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个场景。


    因为顾衍身上体现出来的感觉，是龙国大部分艺人都没有的。


    即便是她曾经一手带出的那位天王，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另一边的蔡琪摘下了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差不多了。”


    蔡琪声音里带着一丝平静。


    “旋律我已经差不多吃透了，至于歌词的话……回酒店之后我再熟悉一会，到时候应该就差不多了。”


    她站起来，对着镜子，试着做出一个甜美的表情。


    但很快，蔡琪扯了扯嘴角，尴尬的脚趾扣地。


    有点僵。


    又试了一次。


    还是僵……


    蔡琪沉默了两秒，然后干脆全面放松自我，露出她自己最自然的一个笑容。


    “せーの。”（预备）


    蔡琪轻声念道。


    她这一次不再刻意装可爱，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笑容，这么一看过去，竟然别有风味！


    叶紫在旁边小小声地“哇”了一下。


    蔡琪装作没听见，但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行了行了，都别看了，你们也赶紧练自己的！”她挥挥手，像是在赶人，实际是掩饰那点不自在。


    顾衍那边也停了下来，注意到了她们那边的动静。


    尤其是看到蔡琪对着镜子，整个人都融洽进去的时候，他嘴角下意识扬起一丝弧度。


    挺好的。


    嘴上说着很讨厌夹子音，身体倒是很诚实。


    还是那个熟悉的定律，真香定律。


    顾衍收回视线，重新把手指放在琴键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刚过一个多小时，排练厅的门就被重重地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非常重，直接打断了蔡琪以及顾衍两人排练、的节奏。


    几人停下手上的工作，对视一眼。


    纪岚率先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服装各异的脚盆鸡人，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眼神若有若无的往屋子里撇去。


    他身后站着一男一女，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打扰了。”


    为首的男子用非常蹩脚的龙国语说道。


    “这里应该是顾桑，还有，蔡桑？排练的地方吧？”


    “是，怎么了？”纪岚皱眉道。


    “我叫小村木左，我需要当事人，跟我确认！你滴，不行！”


    随即，小村木左便抬脚准备往里面闯。


    纪岚有心阻拦，但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可以跟这男子比较？只是一下她就被推到了一旁。


    顾衍眼神一变，表情瞬间难看起来，立马站起身走向门外和那几人对峙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


    从他们的装扮来看，应该也是脚盆鸡的艺人，但从这几人的言行举止来看，顾衍心里已经隐约升起一丝不对劲。


    “你就是顾衍？那就对了。”小村木左淡淡一笑。


    “顾桑，你们的排练时间已经到了，按照规定，这个时段现在属于我们团队，请你们收拾好物品，先行回酒店休息吧。”


    什么？


    蔡琪眉头瞬间拧紧。


    “到了？我们进来才一个多小时，哪来的时间到了？”


    那男子身后的女子立刻不屑的开口。


    “场馆的使用排期是前一天发到各代表团的，你们没有收到吗？那可能是你们内部沟通的问题，我们只是按规则行事。”


    顾衍没接话，直接切换成流利的日语，语气带着一丝压迫感。


    “请问这份排期表是哪位负责人签发的？我们现在是否可以现场核实？”


    那年轻男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顾衍的日语这么地道。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推了推眼镜。


    “具体流程请贵方与场馆调度中心沟通，我们只负责在规定时间使用场地，现在，请你们让出这里。”


    小村木左把话说得很客气，态度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蔡琪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不是新人，这种戏码实在是太常见了。


    只是她没想到，对方会做得这么明目张胆，针对意味几乎不加掩饰。


    “沟通？你让我现在去找谁沟通？”蔡琪压着怒火。


    “我们明天就要彩排了，今天正是关键磨合期……”


    “那是贵方的问题。”小村木左直接打断她，语气依然“礼貌”。


    “请吧。”


    他身后的男子上前一步，故意扳扯了一下手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威胁意图简直拉满了。


    叶紫气得脸都红了。


    “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我们才待了一个多小时！”


    男子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微笑着看向顾衍和蔡琪，等待他们“自觉”离开。


    顾衍没动。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三人的脸，最后落在那小村木左的双眼里。


    顾衍不用猜都知道，这绝壁是松本次郎那小鬼子派来找茬的。


    这纯粹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走吧。”


    顾衍率先收回视线，语气平淡，转身准备收拾东西。


    蔡琪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顾衍那副近乎漠然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牙，一把抓起自己的包。


    “行，走。”


    叶紫还想再争辩，被纪岚轻轻拉住了手腕，摇了摇头。


    几人收拾好东西，在那三人“恭送”的目光中，离开了排练厅。


    离开之前，顾衍一行人甚至还听到了这三头小鬼子蹦出了几句日语。


    “呵呵，这龙国人还是那么软骨头，一威胁就灰溜溜地跑了。”


    不过，叶紫等人听不懂，但顾衍可是听得明明白白的。


    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