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宝？”越澄歪了歪头，小声重复。


    越澄坐在餐桌对面，虽然声音很小，但能清晰传到黎楱耳朵里。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惊恐地回应了几声“好好好”，便挂断了电话。


    而后一幅你吃错药了的表情看着越澄。


    越澄挑了挑眉，像是不解又像是询问，更多的是戏谑。


    “她是我同学，叫谁都叫宝，我妈没这么叫过我！”黎楱警惕道。


    言下之意是你也不准。


    越澄动了动嘴巴，黎楱紧张地捏紧了手机，但最后他只是说：“好的。”但决定在心里偷偷叫。


    说回去学校的事情，早在几周前学校就发通知了，这次回去主要是拿学校给毕业生的毕业礼物，还有一些发下来的奖项证书，以及跟同学们最后告个别。


    桐桉私立中学是走班制，没有班级合照，礼物和奖项也能邮寄回家，但也有熟悉的小伙伴想一起拍个照留纪念。


    黎楱上高中时虽然没有亲近的朋友，但也有几个熟悉的、关系还不错的同学，黄翼晓便是其中之一。


    第二天中午，黎楱下车时，就看见黄翼晓站在校门口朝她打招呼，毕业生们齐聚一堂，校门口十分热闹。


    黎楱刚打算关车门，犹豫片刻，转身问越澄：“你要不要现在跟我一起进去？”


    越澄愣了愣，看了看身后的人群，还是拒绝了：“不用，你好好玩。”


    黎楱也没再邀请，说了一句“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便离开了。


    校门口除了黄翼晓还有其他几名穿着校服的同学，见黎楱过来也纷纷围了上来，大家一起聊天。


    等黎楱进了校门消失在视线内，越澄将车开到一个阴影处，整个人消失在了车里。


    因为黎楱今天要来学校，所以将取饿死鬼的事放在了晚上，林韧得知后，顺便交代两人去探查一下学校怪谈的情况，看能不能从它们嘴里问出陈燎的线索。


    黎楱负责抽空问半身人学姐，越澄则负责找钟楼怪谈。桐桉私立中学的场域消失后，羽衣人和钟楼怪谈也一并消失了。但当时林韧判断钟楼怪谈没有彻底死亡，应该还藏在钟楼里，因此让越澄去确认一下，他的能力能压制它。


    “对了，你之前捡的那条白蛇怎么样了？你这边要是养不了可以给我，我假仓库里有空间。”黄翼晓问。她记得当时黎楱给她发了好多消息，问她蛇要怎么处理。


    “呃......放归了。”黎楱不可能告诉她蛇是人变的，只能搪塞。


    “放归？！”黄翼晓大惊，“你放到哪了？这种要交给林业局处理的，不然会破坏生态，或者咬到人的！”


    “放心吧放心吧，已经处理好了。”黎楱安慰她，“不会伤害人的。”


    “那就好，那就好。”黄翼晓放下心来，如果是别人她还是会担心一下，但对方是黎楱，她信任她的人品。


    到了操场，众人开始在班导那里领证书和毕业礼物。礼物是校长请设计师设计的银制徽章，上面镶嵌着蓝宝石，造型独特精致。


    大多数人都别在了胸口，然后开始跟各自的好朋友以及熟悉的老师合照。


    阳光明媚的下午，众人在操场笑笑闹闹，表白的表白，哭泣的哭泣，高兴的高兴。


    几个月后，大家都要开始迎接新的人生轨迹。


    黎楱和一群女同学合完照，黄翼晓又跑过来问：“对了，这几天城南那边的美食街举办美食节，要不要一起去玩？最近很火的那个网红餐厅是我二叔开的，不用排队哦。”


    几名同学兴奋着答应，黄翼晓建了群，又问黎楱要不要去。


    黎楱最近都没空，拒绝了。


    “真的不去吗？”黄翼晓说完凑近黎楱，神秘兮兮道：“中元节主题哦？可多人。”


    黎楱怀疑自己幻听，“什么节？！”


    “中元节！”黄翼晓兴奋道。


    先不说中元节在七月中旬，现在刚七月初，离中元节还有好长时间。更何况在如今妖鬼横行的世界，竟然敢举办中元节主题的美食街，真不怕混几个真的进去吗？


    然而黄翼晓除了是“爬宠专家”之外，还是个资深鬼片爱好者，尤其对本土鬼怪极为感兴趣，这种热闹是肯定不能错过的。甚至还想cos知名女鬼。


    如果是之前的黎楱，去一去倒是没什么，但如今她见识过恶鬼吃人，甚至自己体内还有两只，对这些简直避之不及，更重要的是，陈燎还不知道躲在哪个阴暗角落，现在的桐桉，十分危险。


    “很危险，别去了吧。”黎楱劝说。


    黄翼晓奇怪的看着黎楱：“你不会真的怕鬼吧？哎呀没事的，前几年的活动我也参加了，主要就是体验氛围。”


    其他几位同学也跟着打趣：“没想到我们黎竟然怕这些哦？”


    劝是劝不住了，黎楱决定将这件事跟林组长说一下，假如桐桉还有原始鬼，那么城南美食街是恶鬼进食的绝佳的场所。


    最终黎楱说自己有事，黄翼晓才放弃邀请她，问其他两人：“林宝，花宝，你们去不去呀？”


    林宝和花宝正在说话，听问转过头，林宝拒绝了，因为她今晚要出国，花宝则是有些欲言难止，说不一定有时间，黄翼晓热情的让她加群。


    花宝看了看黎楱，似乎想说什么，但也没说，安静进了群。


    众人又约定了明晚在美食街相聚，说了一些话，渐渐散了。


    黎楱将美食街的事情跟谭疏辞说了一下，让她告诉林韧。虽然异管局现在有内鬼，但谭疏辞并不是怀疑的对象，因为他的家族正是异管局的创始家族之一，神秘又古老，破坏现有规则也会破坏他们家族的利益。他没有动机，而且也有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


    做完这一切，黎楱准备去图书馆找半身人学姐，却被花宝拦住，花宝全名叫花信云，是个寡言的女孩，她数学超好，各种比赛拿奖拿到手软。


    “她们不应该去那里的，很危险。”花信云说道，像是意有所指，黎楱还没来得及疑惑，她哀叹，“不过也阻止不了，看来只能跟着去了。”


    说完又对黎楱笑了笑，便追上林宝走了。


    黎楱想起同学们之间有个传闻，说花信云能看见鬼，当时黎楱不信鬼神之事，现在看来或许是真的，黎楱打算找时间问一问。


    桐桉私立中学的图书馆暑假也照常开，半身人学姐无法见光，于是黎楱直奔地下一层的古书库，那里一半是仓库，一半保存着一些古书，不见光，只有阴暗的白炽灯。


    “学姐，学姐你在吗？”黎楱小声呼唤。地下一层的楼梯之间连着一层的文学库，上面还有零星的学生，她也不敢太大声。


    随着她的呼唤，整个书库涌现出一股阴冷的寒气。


    “学姐？”黎楱又往深处走了几步。


    这时，地上，突然涌出红色的液体，液体飘移变幻，似乎要变成文字，黎楱刚要说话，血液却突然定了一瞬，而后快速组成两个大字“离开”。笔锋尖锐，还带着一点急促，文字只停留短短一瞬便消失了。


    黎楱纳闷，刚想再往里走走，突然感到有人站在楼梯边缘在看她，她离开转身，背后却空无一人。


    是个男生，她从没见过的男生。


    寒气消失了，黎楱又等了一会，半身人学姐不想出来。越澄给她发消息说他已经办完了事情，钟楼怪谈虽然在钟楼，但对方很虚弱，完全无法交流，现在校门口等她，黎楱只好先离开。


    上了楼，黎楱拉住一名路过女同学问：“同学，这里刚才有人来吗？一个男生。”


    女同学看到她胸前的徽章，回忆了一会，摇摇头：“没有，我只看见学姐你下去了。”


    “好的，谢谢。”黎楱道谢。女同学笑着说了句“毕业快乐。”就又回到座位上。


    黎楱直到走出图书馆时还在想，这种心灵感应般的情况出现过好几次，一次是在医院时，察觉到监察委的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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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击她，后来对方无论如何也不承认，第二次是在秦广清的别墅看到了那个模特，两次都是只有自己看到了......


    实在是奇怪啊。


    就在她纳闷时，一束暗红的玫瑰出现在她面前。


    “黎楱，我喜欢你。”男生说。


    他长相清秀，头发是柔软的亚麻色，脸上带着浓烈的笑意，双手举着花束，眼里满是期待。


    就是他！


    黎楱的直觉的告诉她。她狐疑地后退了两步，警惕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男生继续举着花，神情未变：“我叫于潮，潮水的潮，我喜欢你很久了，我怕再不告白，就没时间了。”男生说话习惯很奇怪，语气和声音都飘飘的，让人琢磨不透。


    “你刚才去找我了吗？”黎楱没有接过花，继续问。


    “没有，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于潮脸上的疑惑的神情不假，黎楱暂时打消了一点怀疑，但还是没有接过他的花，说道：“谢谢你，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在等我。”说完就要离开，谁知于潮却说：“他不适合你，我和你才是同类。”


    黎楱听完，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看着于潮，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辨认，过了一会，她露出好笑的神情，一字一句道：“同类？你有多了解我啊，就说我们是......同类？”


    黎楱是真的好笑，毕竟在她印象中根本没有于潮这个人，他们高中三年，说的话恐怕不超过十句，是哪里来的底气说他们是同类的。


    于潮听完，垂下了眼，表情带着落寞，几乎是请求般的对黎楱说：“那你能收下这束花吗？就当是......毕业快乐。”


    黎楱原本还想拒绝，但他的表情十分受伤，不少在图书馆附近拍照的同学也将目光聚了过来，有的甚至还拿起了手机准备拍照，黎楱不想在这个时候受人瞩目，犹豫片刻后终于还是接下了这束花，说了一声“你也快乐”便匆匆离开了。


    于潮望着黎楱离开的背影，笑容越来越神经质。


    于是越澄眼睁睁看着黎楱抱着一束刺眼的，不属于毕业花束的，满含着情谊的玫瑰花钻进了车里。


    黎楱将花放进了椅背后的空隙里，一个明信片落下，越澄先一步捡起，扫到了上面的文字——“我对你的喜欢是永不枯萎的玫瑰，与我的生命一同绽放。”


    越澄眼皮一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将它递给了黎楱，黎楱也看见了，皱了皱眉，将它反面盖着放在了一旁。


    车辆缓缓启动，黎楱率先开口，将图书馆的事情解释了一遍，然后又将于潮对她表白的事情说了一下，着重强调了对他的怀疑。


    “当时周围有很多人在看，所以我就先将花拿了过来。能让异管局查一查他吗？我还是相信我的直觉，在我对他没印象的情况下，突然认出了他，很奇怪。”黎楱说完，看了一眼越澄，越澄直视着前方，没什么表情，不像是高兴，也不像是生气。


    “你觉得呢？”黎楱问道。


    “信息部最近没那么好用，我这边帮你查，还有关于他的其他信息吗？”越澄说道，毕竟详细点才好查。


    “没有，我也是才知道他的名字。”黎楱依旧强调。


    越澄心理舒服了一点。他当然有点不高兴，只是这不高兴不是针对黎楱，她这么一个人，被人喜欢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自己占有欲作祟而已。


    “好的，那拜托了你了。”黎楱郑重点头。又看了他一眼，补充：“如果他真有问题，那可以通过这束花追溯到他。”


    “是的。”越澄配合着说。过了一会，他终于忍不住攻击对方：“不过他品位可不怎么样，花都枯了。”语气带了点不屑。


    “是吗？”黎楱有些疑惑，“我没仔细看。”


    是吗？


    越澄高兴了一些，毕竟最旁边的那一只玫瑰花瓣上真的有一道微小的裂痕。


    而且还是暗红色的玫瑰，一点也不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