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那束玫瑰先不提，傍晚时候，黎楱和越澄到了异管局，在五楼的研究室，她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叶春和叶组长。


    只是这位组长不想木子说的那么可怕，反而很怪异。从她进门开始，叶春和就没看她，并且十分刻意地和她保持距离。


    黎楱只当对方是不喜欢她，也没多问。


    研究室里除了黎楱之外，就只有滕医生、林韧和叶春和三人，滕医生随时监控黎楱体内两只恶鬼的动向，保证她的安全，林韧负责防止意外发生。


    对付原始鬼，如果不把它全部处理干净，哪怕只剩一小块碎片，它也会通过进食来还原。


    而取鬼的则是叶春和。


    黎楱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紧张和不安。毕竟饿死鬼取出之后，她的能力也大概率会跟着消失，后面不管是对付陈燎还是找黎凤眠，都更加困难，说不定只能交给其他人去做。


    可是如果不取出，那么饿死鬼就会有概率落到陈燎手中，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肯定不简单。自己对陈燎来说只是容器，等她得到了饿死鬼，恐怕她和妈妈都难活下来了。


    林韧身为组长，预感到了陈燎的危险性，也想的长远些，因此先利用越影给异管局的内鬼设陷阱，也是打了个时间差，让陈燎误以为饿死鬼还没处理掉，这样做能最大程度上给她造成损伤。


    “放心，很快的。”叶春和终于看向黎楱，说出了第一句话。黎楱也看清了她的神情——兴奋，极端的兴奋，像是饿了许久的人看到饕餮盛宴一般。


    林韧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但叶春和的眼神也并未收敛。黎楱更加紧张了，甚至有点后悔。


    下一刻，肩膀处传来轻微刺痛，滕医生的藤蔓已经刺激她的皮肤。与此同时，叶春和抬起右手，手心向上，一团黑色的火焰浮出。


    “现在使用饿死鬼的能力攻击她。”林韧说道。


    黎楱点点头，也伸出一右手，召唤蓝火，突然灼烧感席卷全身，蓝火从手心窜起，不受控制地变大，袭击叶春和，黎楱有些惊慌，叶春和嘴角却扬起一抹笑容，手心的黑色火焰化作细长的绳子，牢牢困住张扬的蓝火，往后一拉，黎楱身体不自觉的前倾，同时感觉身体一空，整个人都轻了一些。


    滕医生及时扶住她没让她摔倒。她抬起头，终于看清了饿死鬼的样子。


    它浑身黑红，像烧红的烙铁，腹部如同一个椭圆的球，没有脚，四肢比身体还长，头发稀疏，脑袋干瘪，只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当嘴巴。


    饿死鬼被抬起脑袋向黎楱扑，却被叶春和牢牢控制住。


    “我......我可以吃了它吗？”叶春和看向林韧，高兴到语气都在颤抖。黎楱也抬头看向叶春和。


    如果她的感觉没错，她体内也有只恶鬼！


    “吃干净点。”林韧说。


    叶春和笑容更大，将饿死鬼往她身边拖。而肚子肥大的怪物开始剧烈挣扎，脑袋上的黑洞越来越大，像是在尖叫，但无法发出声音，于是整个脸扭曲成了《呐喊》里人影。


    就在这时，地上的饿死鬼突然看向黎楱，像是想对她说什么，黎楱还没判断出来，叶春和只感觉手里一轻，黎楱身体又重了。


    它又回到了黎楱身体里。


    “怎么回事？”林韧问叶春和。


    叶春和收回黑火，耸耸肩，“我也想知道呢。”看向滕医生。


    滕医生则看向黎楱。


    黎楱更加一头雾水，她也想问怎么回事。


    滕医生犹豫片刻，惊恐道：“饿死鬼跟婴儿鬼......融合了？！”


    “也就是说，需要两个一起取出来才行？”叶春和说道。


    “是这样。”滕医生收回藤蔓，问黎楱，“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没有，跟之前一样。”黎楱回答。这时叶春和突然凑近，黑宝石一般的眼睛扫过她的脸，说：“因为你在不舒服的状态很久了，所以才觉得没有‘不舒服’，这种习惯很可怕，会让你变得越来越不像人的。”说完还没等黎楱远离，她又凑到了林韧身边，询问现在要怎么办。


    “想要将婴儿鬼和饿死鬼一起取出，只能彻底破坏掉你体内的封印。”林韧对黎楱说，“但它跟你的生命连在一起，稍有不慎你也会死掉。你体内的这个东西我们查了好久也没找到源头。现在要么找到你母亲黎凤眠，她或许会知道，要么直接找老师，她可以在不伤害你性命的情况下取出。”


    林韧的老师也是叶春和的老师，是总局的副局长，目前外出做任务，根本联系不上。


    林韧顿了顿，揉了揉额头，重重叹了一口气：“但现在的情况是，你母亲失踪，老师也联系不上。”也就是说


    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其实我觉得你一开始的思路就错了。”叶春和开始马后炮，“你把饿死鬼当成了一个没有思想的怪物。可事实上，它会思考，而且相当狡猾。”


    “那您有什么高见呢？”林韧冷淡地阴阳怪气。


    叶春和将目光投向黎楱，问:“你有什么想法？”


    “既然取不出来就先放着呗，我或许还能再开发一下它们的能力。”黎楱说道。


    叶春和眼睛亮起来：“我教你啊，这方面我擅长！”


    但黎楱十分警惕，因为她开始有些怀疑叶春和，她以为局里都是人妖混血，妖和鬼不能共存，为什么会出现叶春和这个异类？


    林韧看着她的神情，一拍脑门，恍然道：“我真是忙疯了......忘了告诉你，叶组长比较特殊，她体内也有一只饿死鬼，食秽鬼。出于某种原因......能共存。”


    “放心，领导们也都知道的。”林韧补充道。


    ......


    既然饿死鬼无法顺利取出，在不清楚陈燎收集原始鬼的目的之前，黎楱自然也成了重点关照人员。


    异管局的内鬼迟迟没有动静，黎凤眠的经济情况已经查了个七七八八，让人高兴的是，陈燎的过往也被扒了一点出来。


    先说陈燎这边，前几天去明华影院问话的人顺着线索在桐桉找到了当初曾与陈燎一起共事过的肖女士，也了解了一些情况。


    根据肖女士所说，她对陈燎的第一印象是沉默、神秘、偏执以及有些可有可无。


    甚至一度怀疑她不是人。


    影院售票员和前台这个工作流动性很强，都是些需要兼职的年轻人来做，当她知道陈燎在那里待了十多年还是一个普通的前台时，十分吃惊。


    她刚开始兼职时，尝试过跟陈燎搭话，但对方惜字如金，如同一个沉默的木偶。而陈燎在影院的位置也很奇怪。


    各种会议她从不出现，甚至都不在影院的聊天群里，肖女士有时候暗戳戳的像经理打听，经理则是奇怪地看着她，像是影院根本没有这个人。


    但经理看见陈燎也会跟她打招呼。同时，她处理工作的能力很强，永远第一时间发现其他人出错的地方，盯着人改正好才离开。


    肖女士一开始以为她是老板的亲戚，也没怎么在意，直到有一次。


    肖女士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脸上仍有惧色。


    “那天我和她一起值夜班，去上厕所，听到最后一个隔间有动静，我好奇，就去看了一下......”


    厕所的灯短暂熄灭又恢复正常，她推开门，看见了人类被切断的四肢，以及马桶盖上的一颗脑袋。


    脑袋五官模糊，上面布满了浓疮，看不出是男是女，只有一只眼珠缓缓转动。


    “啊！”肖女士捂着嘴往后退，却撞到了一个人，转身，竟然是原本应该守在前台的陈燎！


    她依旧面无表情。


    肖女士当时吓得说不出话，也站不稳。陈燎却好心扶了她一把，问：“你怎么了？”


    “厕......厕所里有怪物！”肖女士哆哆嗦嗦地转头，却发现那里什么也没有，干干净净。


    “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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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有怪物？”陈燎问。


    “当时我以为是我的幻觉，但后来我想了想，又不像是幻觉。而且之前我们一起值班的时候，会听见她在厕所里跟人讲话，我都以为她在打电话！”肖女士心有余悸。


    “再加上那段时间商城里风水不好，一直发生各种事故，什么跳楼啊，有鬼啊之类的，我就找了个借口辞职了。你们怎么突然问起她？她有问题是吗？”


    两名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只含糊说陈燎涉及杀人案。最后又问陈燎有没有接触过其他什么人，肖女士又回忆了一下，只记得一个初中女生送给她礼物，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就不知道，那个女生送礼物时，她刚好上最后一天班。


    由于发生在7年前，再多的她也记不清了。


    而陈燎至少在十二年前就一直在杀人。


    再说回黎凤眠这边。


    黎凤眠是多个基金公司的有限合伙人，一般将财产交给他们打理，但在主要合作方那边，拥有一票否决权。


    黎凤眠在云起资本，也就是国内目前最大的创投公司里，并不算大客户，但在与他们的合作中，拥有否决权。并且她否决的那些项目基本都是爆雷的项目。


    此外，她还没成为有限合伙人是个人投资者，通过炒股赚了第一桶金，也成为进入“钱生钱”游戏的入场券。而那时起，虽然没有赚得很夸张，却也从来没亏过。


    这几家基金公司对客户的保护非常严格，异管局和越加花了很大力气才将黎凤眠的情况挖了出来，所以拖到了现在。


    “几乎可以说是百投百中了，普通人根本无法做到。”谭疏辞简单解释。


    越澄听完，想了想，“难道黎阿姨有某种预言能力？”


    两人将视线投向黎楱，黎楱则是死死皱着眉，秦广清的话以及过去和黎凤眠相处的种种徘徊在脑海。


    黎凤眠从来畅想未来，因为对她来说，未来是注定的吗？


    那么她是否也预见了这一天呢？


    这时，黎楱突然想起了什么，喃喃道：“75%，25%；90%，10%。”


    越澄和谭疏辞皆是一愣，黎楱抬起脑袋，对二人说：“我在想，我妈妈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又为什么说是我给了她生命？”


    黎楱继续说：“当时秦广清说她本来在25岁就死了，但她没有死，为什么？”


    “因为她那时候生下了我。”黎楱自问自答，“等等！”黎楱突然直起身体，似乎想到了什么，“预言！”


    她看向越澄，抓住他的手腕，激动的说：“那不是第六感，是预感。”


    不管是在医院还是别墅还是图书馆，那都不是直觉，而是预感，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的预感。


    “什么意思？你也有预言能力？”谭疏辞一头雾水。


    黎楱将之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但又变得苦恼：“我也不确定其实。而且也时灵时不灵的......”


    就在谭疏辞若有所思之时，越澄对黎楱说：“不如试试？”


    “怎么试？”


    “嗯......不如就预言一下内鬼什么时候行动？”越澄语气轻快，仿佛像是在玩过家家。


    黎楱却奇异地轻松了不少，她垂下眼，努力构想未来的画面，但那都只是自己的想象和设想，没有那种类似直觉的画面。


    过了一会，她说：“不行，我做不到，信息太少了，容易和幻想混淆。”


    越澄想了想，说：“那我给你一个怀疑的人，你再想一下，她会去哪？”


    黎楱点点头，越澄凑到耳朵旁，低语。


    谭疏辞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


    越澄说完，黎楱下意识说：“美食街......吧。”


    但说完，她脸色变得极差，黄翼晓她们要去那里！


    下一刻，林韧传来消息：“内鬼已经带走‘越影’，踪迹消失在城南美食街。”


    谭疏辞像看见鬼一样看着黎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