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公寓位于城郊的一处街角，只有一栋，红砖褐屋顶，看起来像是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式联排房屋，就这么突兀地矗立在桐桉的城中村。


    虽然地理位置偏僻，但周围并不荒凉，十字路口都是各种小商铺，天还没黑，街道附近也有零星地小摊。


    程小诗拖着行李箱，看着眼前红色建筑和热闹的街景，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担心是骗局。只是当时她已经没有办法，只能冒险试一试了，没想到真的有这栋建筑，并且自己得到了可贵的入住机会。


    此前，程小诗已经在这座城市徘徊了一周了，直到全身上下只剩下五十块，随后因为负担不起房费，被民宿的管理员礼貌赶了出来。


    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正思索晚上去处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座椅上一张海报——


    安居公寓，政企合作项目，欢迎失意青年入住！


    海报上方是公寓室内图，房间宽敞明亮，如同酒店。下方则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如果你：


    1.失业超过六个月；


    2.无其他在世亲人；


    3.存款不超过500元；


    4.满足上述任一条件，年龄在18-55岁之间；


    5.xxxxx


    即可申请入住安居公寓。


    每月房租400，可以工代付。


    安居公寓由桐桉市政府和xxx，xxx等企业合作的公益项目，旨在为流离失所之人提供安居之所。


    如有需要请通过以下途径申请：


    1.访问官网：；


    2.联络公寓管理人：黎楱159xxxxxx；


    3.扫描二维码添加客服；


    然后是公寓地址。


    最后是一句奇怪的标语：来到世间，我们只愿您安心！


    虽然第五条看起来被墨汁遮住了，但前面几个条件程小诗刚好能满足其中两个：失业超过六个月，存款不超过500。


    但是，莫名奇妙捡到这么一个诱人的宣传海报实在是离奇，仔细看下去，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骗局。


    天上哪有白掉的馅饼，说不定就是诈骗，要么骗钱，要么骗人......


    天空阴云密布，闷雷响动。


    要下雨了，她要去哪呢？还是去地铁站或者地下通道先待着？


    程小诗捏了捏手里的海报。


    可是话又说回来，她手里只有五十块，还是现金，对方能骗什么呢？


    如果是骗人的话，程小诗看了看周围，大马路上车流如织，身后是一幢豪华的小区，她安心地想，她不去不就行了吗？


    程小诗逃出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点开浏览器，输入官网地址，上面的信息更为详尽，还有公寓附近的街景，看起来十分真实。


    而入境的行人和红火的商品给了她更多的安心感。


    最后她直接拨打了公寓管理人黎楱的号码。


    女声很沉，说话清晰但并不热忱，知道她的来意后，对方又让她扫二维码，填问卷，并附上银行流水之类的一系列操作。


    期间并没有让她付钱或者点击某个陌生的网址。


    最后，黎楱只说总部先审核资料，让她等待答复。


    在对方即将挂断之前，程小诗还是忍不住问：“请问......多久能给答复呢？”


    对方沉默了一会，说：“今天。”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才过了半个小时，黎楱就再次给她打了电话，告诉她审核已经通过，她符合安居公寓入住要求。


    于是程小诗转了三班地铁和一趟公交，终于找到了藏在城中村的安居公寓，也许是终于柳暗花明，天气也无端变晴。


    程小诗饥肠辘辘的从小摊散发出的香味里穿过，穿过一道铁门，进入安居公寓，也在大厅里见到了那个与她通话的公寓管理人。


    她正站在门口，背对着程小诗，似乎在观察什么。


    “您......您好，”程小诗小心翼翼打招呼，对方闻言转头，她长相锋利，一双下三白显很有攻击性，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非常不好说话。但又和通话中的女人能对上号。


    这种和谐感让程小诗又多了一丝安心。


    因为如果这是某种阴谋或者骗局，幕后之人肯定不会让这么一个人来联系人。


    “您......您好，”程小诗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叫程小诗，就是上午跟您联系的......”


    黎楱视线在她身侧的行李箱上逗留了一会，又转向她点点头，“房间已经准备好了，413，先去前台登记吧。”


    程小诗跟着黎楱进入大厅，大厅并不宽敞，柜台旁有两个自动贩卖机，既有食物又有日常生活用品。


    黎楱给递给她一个登记簿：“填上姓名，性别，年龄。”


    程小诗依言照做。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并不需要她填身份证号码。


    还好没有，，因为她离开家里时没有带，而且她也不记得自己的身份证号码......


    程小诗填完，又扫了一眼登记簿上面的名字，发现今天入住的还有两个人，一人叫许天一，男性，33岁，一人叫肖涵，女性，年龄很小，只有23岁。


    程小诗默默记住了这两个名字。


    黎楱收起登记簿，递给她一个钥匙，上面还有一张电子卡。


    “电子卡用来刷电梯，和购买自动贩卖机上的物品，额度有限，并且只能在这里使用。走吧，我带你上楼。”


    进入电梯，黎楱亲自跟她示范怎么使用电梯卡，“这里，”黎楱指着4楼的按钮，“把卡按上去就行。”


    随后她又举出反例，“你的卡只能进入四楼，其他楼层不行，如果强行刷其他楼层，会触发警报。只有我的万能卡能进入其他楼层。”


    黎楱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白色电子卡。


    “好的。”程小诗乖乖点头，同时在心里想，要是想进入其他楼层，直接使用步梯不就行了吗？


    公寓的走廊又矮又窄，但程小诗不觉得压抑，反而有一股奇异的安心感，也许是因为她之前一直居无定所，导致她特别喜欢那种被包裹的感觉。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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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在走廊左侧的倒数第三间房，门打开，房间的宽敞程度让她感到惊讶，简直跟海报上的照片一模一样，不，还要更好一些。


    玄关处是小灶台，灶台对面是卫生间，卫生间里除了基本的设施之外，竟然还有一个小型洗衣机和烘干机。


    而进入玄关就是一个卧室，两者之间还有一个推拉小门，可以阻止油烟飘到床上。窗台前是一个小书桌，书桌旁有一个小冰箱，床边还有一个嵌入式衣柜，床尾处，还有一个懒人沙发......


    并且所有床单和被子都已经配好，灶台上甚至还有小锅和调料，连地上也铺着柔软的地毯。


    程小诗不可置信，这样的配置，就算不在市区，房租起码也要1800。


    于是她激动地向黎楱确认：“这个房租......真的只要400吗？！”


    “是的。”黎楱依旧是那幅冷淡脸，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但程小诗很快变得沮丧，因为她手里连400块也没有。她来这里之前也没搞清楚这里的房租是怎样付。


    黎楱似乎看出来她的想法，主动说：“这里本身就是公益住所，房租不着急。下个月一起付清也可以。”


    但程小诗听完疑问更多，因为她查安居公寓官网时，看到了上面的一些限制。


    住客必须在三个月之内找到工资高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工作，否则就会被赶出去，而在此期间，住户可以通过接一些线上工作来赚钱，以付房租。而提供这些线上工作的正是海报上提到的那些企业。


    线上工作看起来十分简单，每天几个小时就能做完，但同时薪资也不高，程小诗算了算，按照官网上的规定，如果她做了这些线上工作，一个月刚好能赚到400块。


    程小诗还想细问，但黎楱似乎懒得解释那么多，“要是有其他想了解的事情，直接问客服就好了。”


    黎楱正要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说：“对了，忘了告诉你。为了保证住户的安全，公寓有一些规定，不要违反。”


    “1.晚上21点之后不要出门”


    “2.禁止与别人同住，最好不要进其他人房间，也不要让别人进入你的房间。”


    “3.及时关窗。”


    程小诗听完顿时紧张起来，这种场景实在是太像恐怖故事里的情节了！


    这幢公寓难道闹鬼吗？还是说，这个管理员本身就不是人？


    黎楱半侧着身，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看起来阴沉沉地，再回想起她冷淡的神情和疏离的气质......


    下一刻，黎楱开口解释：“公寓里的人鱼龙混杂，大多都是社会闲散人士，尽量少跟别人接触比较好。”


    原来是这样，程小诗倒也能够理解。


    只是，为什么要及时关窗呢？


    黎楱走后，程小诗还是有点不安，她想了想，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一股鱼腥味夹杂着灰尘的味道立刻涌了进来。


    窗外一块小小的菜市场，以及被拆成碎块的居民区。


    “什么啊......”程小诗关上窗户，喃喃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