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男人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晚辈不过是运气好。”


    林牧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他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混沌青莲虚影微微晃动，声音平缓：“他是九劫，通天应该跟你提过。”


    果然如此！


    林牧心脏剧烈跳动。


    他抬头，视线艰难地穿透混沌迷雾。


    之前距离太远看不真切，此刻近距离下，这红袍身影巍峨如山岳，虽只有混沌青莲的十分之一大小，却依旧充斥着林牧的整个视野。


    那不是单纯的体型巨大，而是法则凝聚的压迫感。


    站在他面前，林牧感觉自己像是一粒尘埃面对着整片星空。


    “既然来了，便由你传他们混沌法。”


    混沌青莲看向九劫剑尊，语气理所当然。


    九劫剑尊挑眉，一脸不爽：“你自己怎么不教？好歹是你庇护的世界出来的崽子。”


    “我教不了。”


    混沌青莲回答得干脆。


    九劫剑尊刚想反驳，目光落在林牧身上，视线如实质般扫过。


    “咦？”


    红袍下的双眼微微眯起。


    “纯阳圣体？”


    他转头看了一眼混沌青莲，恍然大悟：“怪不得把这活甩给我。”


    “要我说，你也该改改性子了。”


    “这又遇到纯阳圣体...可能你根本就躲不过？”


    混沌青莲的虚影晃了一下，花瓣一抖，将九劫剑尊的身躯弹飞。


    九劫迅速稳住身形，轻叹摇头，又飞了回来。


    他盘腿坐下，混沌海在他身下如温顺的池水。


    “行吧，刚好这波混沌潮汐退了，我有的是时间。”


    他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林牧：“小子，下界那株九劫纯阳草是你养出来的？”


    林牧心头一跳。


    这等大佬，果然什么都知道。


    “是通天前辈照拂，晚辈只是……”


    “少给那老树贴金。”


    九劫剑尊嗤笑一声，摆了摆手：“它几斤几两我清楚得很，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哪有本事把一株纯阳草养成九劫纯阳？”


    林牧语塞。


    在这些强者面前撒谎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但也无法解释系统的存在，只能保持沉默。


    九劫剑尊也没追问，话锋一转：“既然是你养的，那你应该知道那小子现在的情况。”


    那小子？


    是老大炎灵？


    “我留给那小子的传承，最近感应越来越弱，进度慢得像蜗牛爬。”


    九劫剑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每一下都引得周围混沌气流一阵激荡：“是不是出什么岔子了？”


    林牧苦笑。


    炎灵那家伙，这段时间确实是懈怠了。


    林牧也没注意这茬，以为是想放松一下。


    结果它已经懈怠到让九劫剑尊注意了吗？


    这家伙！


    “晚辈回去定会督促炎灵勤加修炼。”


    “不必。”


    九劫剑尊却摇了摇头，语气随意：“我随口一问罢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


    “它虽承了我的剑意，但若是有别的路，那也是它的造化。”


    “不是每一株纯阳草，都能成为我。”


    这番话让林牧微微一怔。


    原以为这种级别的强者会对传承极其看重，没想到竟如此豁达。


    通天神树是这样，混沌青莲是这样，这位九劫剑尊也是这样。


    这就是站在大道尽头的气度吗？


    “倒是你。”


    九劫剑尊身体前倾，巨大的面孔凑近林牧，那双眸子里仿佛蕴含着无尽剑意：“既然这么会种东西，什么时候有空，把我也种一种？”


    林牧愣住了。


    混沌青莲也愣住了。


    这玩笑开得有点大。


    九劫剑尊可是混沌海中的杀伐重器，谁敢种他？


    空气仿佛凝固。


    林牧脑海中飞速运转。


    种？


    那肯定是能种。


    他炼气的时候就能种仙植，筑基的时候敢种通天神树。


    现在大乘了，种九劫剑尊也挺合理的。


    不过两者的情况不太一样！


    神树那时候是衰败了！


    而九劫剑尊正值壮年，这么做是不是太冒犯了？


    但是你都问了，那肯定要回答。


    “可以。”


    两个字，掷地有声。


    九劫剑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混沌青莲虚影更是剧烈波动了一瞬。


    这小子，真敢接茬？


    “不过……”


    林牧话锋一转，目光坚定：“晚辈需要触摸到前辈的本体，否则无法施展。”


    如果不接触，他就无法给九劫剑尊赋予词条。


    不能赋予词条，单纯把它埋进土里，那跟普通种植没什么区别。


    这是实话。


    但在两位大佬耳中，这就不仅仅是实话那么简单了。


    触摸本体？


    一个大乘期的蝼蚁，扬言要触摸剑尊本体？


    九劫剑尊死死盯着林牧。


    他在找恐惧，找心虚，找哪怕一丝一毫的开玩笑的迹象。


    没有。


    林牧的眼神清澈见底，只有一种源于专业领域的绝对自信。


    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觉得，只要让他摸到，他就能“种”！


    “好小子……”


    九劫剑尊收起脸上的戏谑，第一次正视这个来自下界的人族：“怪不得能从那地方走出来。”


    “但这事以后再说。”


    九劫剑尊重新坐直身体，拒绝得干脆利落：“现在的你，别说摸我本体，就是靠近百丈之内，都会被剑气绞成虚无。”


    “等你成仙，再来谈这件事。”


    林牧心中暗道可惜，混沌青莲摸不到。


    九劫剑尊也摸不到。


    大把强力词条就在眼前，却一个都不属于自己。


    这感觉太难绷了！


    “好了，说正事。”


    九劫剑尊目光在林牧和一直沉默的凤玄姬身上来回扫视。


    “纯阳圣体，至阴之体。”


    “而且你们体内气息交融，显然是双修道侣。”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轰隆！


    混沌海翻涌，黑白两色气流在他掌心汇聚，瞬间凝聚成一枚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符文。


    “既然如此，单修剑道或者青莲法都太浪费。”


    九劫剑尊屈指一弹，那枚黑白符文瞬间炸裂，化作两道流光，分别钻入林牧和凤玄姬的眉心。


    “这《混沌阴阳诀》，便是你们在混沌海立足的根本！”


    林牧只觉得脑海中轰然炸响，无数晦涩难懂的文字如洪流般冲刷着识海。


    与此同时，九劫剑尊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开。


    “屏气凝神！”


    “看好了，这就是……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