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只觉得脑海中炸开一道惊雷。


    原本清晰的世界瞬间崩塌。


    无数古老的符文在识海中疯狂翻涌。


    那不是文字，而是大道的轨迹。


    “啊！”


    身旁的凤玄姬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煞白。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冰霜。


    “守住心神！”


    九劫剑尊的暴喝声如洪钟大吕，直接在两人识海中炸响。


    “引导这股力量进入洞天！”


    “别用它去撞击经脉，那是找死！”


    “用洞天去承载！”


    林牧咬紧牙关。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重组。


    这就是混沌的力量？


    比灵气狂暴了无数倍。


    但这股力量还没来得及彻底损坏林牧的躯体，就被一股更为霸道的吸力强行扯入丹田。


    那里坐落着林牧的混沌洞天。


    狂暴的混沌之气冲进洞天，就像百川归海，原本还要炸裂经脉的能量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与此同时，身侧传来一股极寒的气息。


    凤玄姬周身银光大盛，至阴之气化作一只凤凰虚影，在混沌海中发出无声的嘶鸣。


    两股气息在虚空中碰撞。


    没有排斥。


    黑白二色光华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完美的圆。


    原本还在体内肆虐的混沌能量，此刻竟成了大补之物，争先恐后地钻入两人体内。


    九劫剑尊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停住了。


    按照他的推演，这两人至少要痛得死去活来，在生死边缘挣扎数日，才能勉强摸到一丝门径。


    可现在？


    一刻钟。


    仅仅一刻钟，那狂暴的混沌气流就开始在两人之间形成稳定的循环。


    林牧体内的阳刚之气与凤玄姬的至阴之力，借由《混沌阴阳诀》完美契合。


    甚至引发了混沌海的共鸣。


    四周灰蒙蒙的雾气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源源不断地注入两人天灵。


    九劫剑尊脸上的戏谑逐渐消失。


    他坐直了身体。


    半个月后。


    两人周身的气息已经完全融为一体，黑白两色符文在虚空中构建出一座玄奥的阵盘。


    《混沌阴阳诀》，入门。


    九劫剑尊维持着那个坐直的姿势，整整半个月没动过。


    这不合理。


    听说当年阴阳道尊创造这门功法，光是推演就花了三千年，找人试炼更是死了一批又一批天才。


    这两人是怪物吗？


    半年后。


    混沌阴阳诀大成。


    九劫剑尊静静坐着，目光一刻都不敢离开两人。


    “太快了！”


    “这怎么可能！”


    虽然它知道混沌之中天资卓绝之人如繁星，能翻涌混沌的人偶尔也会出现。


    但林牧两人这般的悟性，它还是第一次见到！


    林牧和凤玄姬依旧相对而坐。


    他们没有进行任何肢体接触，但气机相连，修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比在下界石山双修时还要快。


    九劫剑尊终于看清了两人身后的洞天虚影。


    凤玄姬身后，是一方黑白分明的阴阳世界，规则完善，生生不息。


    阴阳洞天。


    这已经是世间顶级的洞天配置。


    但更逆天的是林牧的混沌洞天！


    这样的洞天，完全可以当成混沌海的缩影！


    只要他不夭折，迟早能成为混沌青莲一样的强者！


    就在九劫剑尊准备重新评估这个便宜后辈时，那两股冲天而起的气息突然断了。


    林牧睁开眼。


    凤玄姬也随之收功，周身寒气尽敛，只有脸颊带着一丝剧烈修炼后的红晕。


    九劫剑尊皱眉。


    “为何停下？”


    现在的状态千载难逢，这两人之间的法则共鸣正处于巅峰，正是继续冲击境界的大好时机。


    林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不练了。”


    九劫剑尊额角青筋跳动。


    “理由。”


    如果是心浮气躁，他不介意替这小子的长辈教训一下。


    林牧环顾四周灰蒙蒙的混沌海，叹了口气。


    “半年没干活，浑身难受。”


    这种感觉很糟糕。


    虽然修为在涨，但林牧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没有耕种，大道不全。


    那种脚踏实地、看着生命在手中诞生的充实感，是枯燥的打坐无法替代的。


    他看向九劫剑尊，表情诚恳。


    “前辈，这附近有没有地？”


    九劫剑尊：“？”


    林牧补充道：“能种的那种，我想种点东西，活动一下。”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九劫剑尊张了张嘴，半晌没发出声音。


    他在混沌海待了无数个量劫。


    见过求生路的，见过求法宝的，见过求传承的。


    找地种田的？


    这是头一个！


    “附近没有！”


    九劫剑尊回答得干脆利落。


    “这里是混沌海，除了虚空风暴就是混沌乱流，哪来的土？”


    林牧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失望。


    半年没种地，天道酬勤已经损失了很多了！


    虽然混沌海的力量令人着迷，但林牧不想因此失了根基。


    九劫剑尊看向凤玄姬：“他是想种地，你呢？”


    “混沌阴阳诀一个人也可以练，别告诉我你也想种地。”


    凤玄姬看向九劫剑尊，摇头问道：“前辈，在混沌海盖房子有什么讲究吗？”


    九劫剑尊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你怎么还答非所问？


    你都大乘期了，不找洞府，盖什么房子啊！


    “盖房子？”


    “嗯。”


    凤玄姬点头，理所当然道：“总不能一直露宿荒野，我和夫君需要一个私密的空间。”


    修炼虽然重要。


    但那是为了变强，变强是为了活得更好。


    活得更好，自然包括和夫君没羞没臊的二人世界。


    在她的人生规划里，种地只能排第二。


    第一永远是林牧。


    九劫剑尊看着这一对奇葩道侣。


    一个想着在混沌海种田。


    一个想着在混沌海盖房，陪着种地的过日子。


    你俩要是这样，还出来干啥啊！


    九劫剑尊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你们出来不是为了变强？”


    “若是过日子，何须出来受苦？”


    林牧挠头讪笑：“不行啊，我还得帮她找一株仙物来镇压洞天。”


    九劫剑尊嘴角一抽。


    “罢了。”


    终究是自己养出来的崽，还是有天赋的崽。


    特立独行一点很正常。


    天才嘛，常人总是不能理解的。


    “青莲，再把魔罗族喊来吧，让它们带点仙物过来。”九劫剑尊沉默片刻，看着混沌青莲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