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清瑜怀孕的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父母那里。


    廖海岚气得要死，在丈夫面前大发牢骚：“当初我就怀疑，你不相信。现在好了，丢脸了吧？整个荔城机场的人都知道我们家有个未婚先孕的女儿。”


    岑长岭无奈道：“没有证据，你叫我怎么相信？万一是真是误会呢？”


    “我怎么可能误会她？”廖海岚河东狮吼。


    岑长岭撇了撇嘴，把脾气压了压：“好了，现在生气也没有用，想想怎么解决吧。”


    廖海岚怒火正盛：“你给她打电话，让她下班了回家来。”


    岑长岭听她的安排，把手机拿出来给女儿打电话。


    岑清瑜在午睡，听到手机铃声，拿起来看号码，下了床走到窗边，神情麻木：“爸。”


    “清瑜啊，你今天上什么班？”岑长岭温柔地问。


    “我已经转岗后勤，现在上行政班。”岑清瑜说。


    “什么？”岑长岭声音骤然放大。在他看来，转岗这件事情比未婚生育更让人震惊。


    “你怎么……”他有些急，说话就卡壳，“怎么可以这么任性？你好歹跟我们商量一下啊！”


    廖海岚把头伸过来：“又整什么名堂了？”


    岑清瑜嘴唇动了动，声音肃冷：“我不想熬夜了。有什么事等我下班回去再说吧。”


    岑长岭咬牙切齿：“行，那就下班见。”


    “怎么了？”廖海岚重复刚才的话题。


    “她转岗了，没在管制台。”岑长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到底是要干什么？”廖海岚气得在屋里打转，“她不在管制台，以后还有什么前途？”


    岑长岭被她转得烦，扯着脖子吼道：“这就是你生的女儿！蠢笨如猪！”


    廖海岚不服气：“怎么？我生的女儿？我一个人的？”


    岑长岭从鞋柜上拿了钥匙，摔门而去。


    ……


    岑清瑜挂完父亲的电话，重新回到床上睡觉。


    恶心感没有减轻，又开始嗜睡。她庆幸自己转岗是对的，不然以这种状态去指挥飞机，肯定要出事故。


    下午上班，她没什么心思工作，脑子里在预演回家怎么应对父母。


    等下班的铃声响起，她把手机放包里，打完卡先去一趟卫生间，再到停车场取车开回家。


    家离得近就是好，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开门进屋，家里灯没开，一片昏暗。她开灯进去，先回房间换一身家居服。


    刚换完衣服，廖海岚拿钥匙从外面开了进来。


    看到女儿在家，她怒火中烧，冲进来走到她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岑清瑜没有防备，被打得往后退，身子撞在墙上，痛得她皱起眉头。


    廖海岚歇斯底里：“当初我问你是不是怀孕，你怎么说的？我让你去医院验尿，你又是怎么说的？你是不是嫌你的名声太好，必须要搞得声名狼藉才满意？”


    岑清瑜揉着被撞痛的肩膀，没有出声。这件事情她理亏，她必须要让母亲的火气发泄完了才能好好聊。


    “你把我和你爸当成什么？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我有责怪过你吗？你喜欢郑途，我看你受了太多的委屈想让你放弃。你怀孕了我也尊重你的意见，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廖海岚哭出声，“我是你妈啊！”


    母亲的话字字泣血，岑清瑜听得心里难受，眼眶里含着泪花说：“妈，对不起，是我的错。”


    听到女儿的道歉，廖海岚哭得更大声，同时拳头砸在她的肩膀上：“你还私下转岗了，以后还有什么前途？”


    岑长岭刚出电梯门就听见屋里有哭声，待进了屋里，看到母女俩打在一起，赶紧过来把妻子拉开。


    岑清瑜咬紧嘴唇看着父亲，一语不发。


    岑长岭看到女儿脸上的巴掌印，不忍心再对她动手。他目光如鹰，厉声问她：“你怀了谁的孩子？”


    “爸，我可以自己养，他不需要爸爸。”岑清瑜倔强地说，“将来他姓岑。”


    “好，这件事情先放一旁。”岑清瑜问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要转岗？”


    “我跟郑途闹翻了，不想在工作上再跟他有交集。”这个问题她回答得干脆。


    听到这个答案，廖海岚要气晕过去：“他要飞出去还得听你的指令，你怕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没出息？”


    岑长岭比妻子冷静，他问道：“让郑谊再把你转回管制台。”


    “我暂时不想回去，我现在怀孕，不愿意倒班，生下来还要休产假。”岑清瑜淡淡地说。


    岑长岭大声吼她：“你必须回管制席！趁着唐思洁和郑谊还在位，努力往上爬。”


    岑清瑜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吼吓了一大跳，站得不稳，跌坐在地上。


    小腹有疼痛传来，同时感觉到裤子湿了。她虚弱地喊道：“妈……”


    廖海岚看她脸色苍白，额头有冷汗冒出，急忙问：“怎么了？”


    “我肚子疼。”她疼得身子颤抖。


    “莫不是要流产？”廖海岚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老岑，快把女儿送医院去。”


    岑长岭大惊失色：“这……怎么会这样？”


    廖海岚跺脚：“发什么呆？赶紧送医院去。”


    岑长岭把女儿打横抱起来，出门坐电梯。廖海岚跟在后面，等下到一楼，她去把车开过来，载着女儿去机场医院。


    到医院急诊科做B超检查。等结果出来，医生过来找他们谈话：“子宫内膜有脱落的迹象，保胎会比较困难。如果你们想要这个孩子，我建议转去上级医院。”


    廖海岚看一眼女儿：“要不做手术吧，保胎太伤身体了。”


    岑清瑜：“我转院，转到荔城医大一附院。”


    岑长岭皱着眉头摆摆手：“由她吧。”


    医生开具转院单，由120的转运车送至荔城医大一附院。


    一到医院，岑清瑜即刻被推进抢救室。


    岑长岭懊恼：“是我们太冲动了，她到底是个孕妇。”


    廖海岚紧紧地盯着抢救室上面的灯，转身出去打电话。


    她的电话打给庄亚楠。


    庄亚楠今天只飞两段，这会儿在家里。她接起来热情地打招呼：“廖阿姨，这么晚找我有事？”


    廖海岚：“亚楠，清瑜怀孕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也是才听说的。”


    “你知道孩子爸爸是谁吗？”


    庄亚楠苦笑：“廖阿姨，我不知道，她没有告诉我。”


    “你们是好朋友，她也没说？”廖海岚震惊。


    庄亚楠：“真没有说。”


    廖海岚叹气：“她流血了，现在在荔城医大一附院，你得空的话过来看看她。有朋友来看她，她心情会比较好。”


    庄亚楠着急：“好，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