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脸色马上变了，强装镇定道：“马总，我专业是法语，回总部没有适合我的岗位。”


    马玉泉眼角含笑：“给我当助理，或者到运营中心也行。运营中心需要有一线工作的经验。”


    “目前我真不能回国内。”孟夏不肯松口。


    “理由就是缺钱？”马玉泉问。


    孟夏点头：“要不是为了高危地区的高补助，当初我也不会选择去伊图斯瓦。”


    马玉泉失笑：“你真是让我开了眼界。据我所知，外派非洲的员工，有好些个都找关系调回来。你倒是拒绝得干脆。”


    孟夏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我缺钱，很缺很缺。”


    马玉泉：“年轻人，你不用反复强调，这样会让我有一种没给员工活路的错觉。”


    孟夏赶紧找补：“公司很好，是我的问题。”


    “我看你自媒体账号做得不错。这次回来，顺便给我们明阳矿业拍个宣传视频吧。”马玉泉说。


    孟夏呆住：“让我拍宣传视频？”


    马玉泉：“这几天你就去宣传部，跟他们讨论拍摄计划。最少要拍两条有创意的视频。”


    明阳矿业集团官方账号的粉丝还没有她一个人的多。


    孟夏如芒在背：“马董，拍短视频我不专业，没有什么技巧。”


    马玉泉：“专业和技巧只是锦上添花，有真情实感就好。拍完短视频你就回伊图斯瓦去，我跟骆庆涵说让你回来十天，这十天包括在路上。”


    “那我尽量试试吧。”孟夏不想肩上的责任太重，“拍不好你别怪我哈，我本来就不是专业的。”


    马玉泉：“我一会儿让秘书通知宣传部，你明天上班时间过去报道。”


    “那我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马玉泉鼓励她：“自信一点。”


    离开办公大楼，回到招待所，孟夏向骆庆涵汇报见马董的过程。


    骆庆涵：“召你回去就只是跟你聊聊天，没有别的了？”


    孟夏：“让我跟宣传部拍两条视频，拍完就走。”


    “只为了见面聊天就让你公费飞回去，领导的格局一般人果然不懂。”骆庆涵阴阳怪气地说。


    “唉，回来之前那日子过得真是水深火热，睡都睡不好。”孟夏说。


    外头的风越来越大，听见树叶哗啦啦响，中间夹着薄铁皮被拍打的噼啪声。拉开玻璃窗看，空中是漫天的黄沙，能见度已不足十米。


    天气预报说明天才有沙尘暴，怎么提前了？


    孟夏想到了郑途。他今天晚上有一趟航班是从荔城飞京城的，现在能见度这么低，飞过来估计也不能落地，要么返航要么备降。


    不管怎么样，他平安就好。


    ……


    下午六点，荔城飞京城的航班，乘客已经上完，机组人员也已就位，但迟迟没有出发。


    突发的沙尘暴让人猝不及防。


    通话频道里，飞京城的飞行员都在发牢骚。


    郑途坐在驾驶位上，看着手机，一语不发。


    观察员祝鹏问：“途哥，我们这趟航班会不会取消？”


    副驾怨气深重：“沙尘暴不取消，机组人员的命不是命，乘客的命总得是命吧？我现在他妈的就怕一直等，等到半夜十二点才说取消，那么多人一直闷在机舱里，要造反哟。”


    郑途放下手机，冷眼扫他：“你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


    副驾说：“不知道要几点钟才能下班，怨气自然要比鬼还重。我看你心情也不好的嘛！”


    他心情当然不好。满怀期待地让陆雅文排班飞首都，让这一场沙尘暴搅黄了。航班最好快速取消，他马上转座高铁。


    就算天上下刀，他今晚也得到达京城见到孟夏。


    可他是这趟航班机组成员的最高指挥者，在突发情况时，他得保持冷静克制。


    在机坪等了四十分钟，依旧没有得到可以起飞的通知。


    客舱有些乘客开始躁动了，在向乘务员得知航班起飞没有明确的时间后，忍不住叫嚷道：“我去京城有急事，能不能飞给个准数，不能飞就退钱，我好去坐火车。”


    乘务员带着职业笑容说：“先生请不要激动，航班取消是要跟多部门联合沟通做出决定，涵盖面比较广，沟通需要时间的。”


    “我不管！把机长叫出来，现在要么飞，要么开门让我下去。”乘客叫嚷。


    他这一带头，原本有些犹豫的人胆子变大，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附和：“对，把飞行员叫出来。”


    乘务员搞不定，叫来乘务长。


    乘务长心平气和的解释依旧没有用。最后没办法，只好去叫郑途。


    郑途阴着脸从驾驶舱来到客舱，扫一眼站着的乘客，沉声问：“找我有事？”


    为首的乘客喊：“这飞机还能不能飞了？”


    郑途掀起眼皮看他，眼神锐利，带着压迫感：“你爸是民航局局长的话就可以飞。”


    附近乘客听了，捂嘴笑。有人掏出手机对着他开始录像。


    “你这什么态度？那不能你就让我们下飞机，退票。闷在这飞机上即耽误事又憋得慌！”另一个乘客说。


    郑途视线转向他，声音如刚才那样沉重冰冷：“让你在民航局当局长的老子给我发通知，不然你就闭嘴在这老实待着。”


    “你……”这个乘客被噎得满脸通红。


    乘务员们尽力忍着笑。


    有女乘客夸道：“妈呀，这个机长也太酷了。”


    乘客恼羞成怒：“你工号多少？我要投诉你，我现在马上打电话！”


    郑途毫不畏惧：“我叫郑途，是南荔航空的飞行员。”


    他长得高，经常健身肌肉也不错，冷着脸的时候还怪吓人的。


    那个乘客拿起手机，心虚地说：“我现在就打电话。”


    郑途定定地看着他：“那你快打吧，我等你打完电话再说话。”


    那个乘客拨了机票上的客服电话，当着他的面说：“我要投诉荔城飞京城的飞行员郑途！歧视乘客，态度恶劣。”


    那头大概在问他郑投说了什么，他义愤填膺地说：“他问我爸是不是民航局的局长。”


    旁边的乘客听了这话笑起来。


    不知道客服有没有忍着不笑。


    郑途等他打完电话，往后退两步大声说：“乘客们，由于京城突发沙尘暴，导致航班延误，对此我代表机组成员表示歉意，也请大家谅解。出行最重要的就是安全，我们会催促公司协调，请大家多点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