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作品:《[家教]如何驯服一只狮子》 凌晨两点半准点到家,各自回房间,按部就班地洗漱,关灯,上床。
五分钟……十分钟……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一个小时后。
宫川和也躺在软乎乎又暖乎乎的被窝里,一双漆黑的眼珠直直盯着天花板,散发出淡淡的死意。
要死,根本睡不着。
他已经不是之前困到打瞌睡的他了,他现在一脑袋官司,精神得堪比正午十二点钟的太阳。
——都怪XANXUS。
毫无价值地继续挺尸了半个小时,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天就要亮了的少年翻身下床。
他推开门,悄悄往外瞄一眼,轻手轻脚摸去客厅,然后拖着沙发上那只毛茸茸的大狮子回到卧室。
抱着会让人心情变美丽的毛茸茸好一顿揉搓,奇怪的是不仅没有解压,反而总是莫名生出一种想要抽它的冲动。
宫川和也:…………
在心里默念三遍拒绝动物塑后,他丢开毛茸茸,决定换一种疗法。
书桌抽屉里躺着一本被撕得只剩三分之一的日记本。
日记的主人其实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并且一向认为不该宣之于口的秘密只有烂在心里最安全,写在纸上也不行。
之所以会做这样一件违背心意的事,是为了“钓鱼”。
笔尖在寂静的深夜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大书特书表面冷静慎言的主人实际狂野的内心。
字迹飘到飞起,内容随心所欲,垃圾话放飞自我。
前一句吐槽九代目不够仁义,心力交瘁陪聊半个小时结果不把鉴定报告拿出来一起看,简直白嫖;
后一句担忧老父亲一把年纪居然摊上X这样的好大儿,千万别给气进ICU,进了ICU千万别忘留遗嘱,毕竟人没了没事,家产没了事就大了。
同时猛猛八卦关于彭格列十代继承人的一二三四,探讨X横空出世闪耀登场后能否力压三位前辈,一跃从穷小子逆袭为跨国集团NO.1继承人,上演当代超级人生。
用老辣的文笔描绘豪门秘辛,用浅薄的逻辑制造贫富对立,细节不可考究,情绪原地爆炸——
这引战水平,能忍住不被钓的都是神人。
可惜的是,无论宫川和也怎么换着花样编排,那位喜欢偷窥他又喜欢充当意见领袖的幽灵先生今夜始终没有出现。
失败。
不仅没有把偷窥变态钓出来,还越写越精神……这回是真的不用睡了。
他握着笔,沉默地坐在书桌前,眸光晦暗,心绪一时复杂。
不知在沉默中等待了多久,握笔的指尖因麻木而抽动,划出几笔轻淡潦草的痕迹,在满纸虚假的情绪中泄露一丝真实。
【……XANXUS】
……啊,都怪XANXUS。
拿着日记本,宫川和也起身走进洗手间。
几声短促而轻微的“嘶啦——”声后,水流伴随着劣质的纸屑消失在下水道。
黑暗中,不再迷茫的少年偶然抬头,看到镜中一片轮廓起伏的黑影。
镜子里有一双幽暗的眼睛。
在那双眼中,璀璨的光芒一闪而过,宛如一簇将要燃起的火焰。
·
早上十点,明媚的阳光照进屋内,公寓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柑橘香气。
一身睡衣拖鞋的XANXUS走出房间,每日例行,犹如国王一般巡视自己的领地。
阳光晃眼,垃圾;
讨厌的动物都待在它们该待的地方,没被偷走,垃圾;
茶几上的鲜花换了新的品种,不认识,垃圾;
地面太干净,垃圾;
今天的早餐不是他想吃的羊肉——
一路过来都是垃圾。一片绿油油的早餐在XANXUS眼中不只是垃圾,还是挑衅。
餐桌上有一张纸条,字迹飘逸飞扬。
【只有菠菜,凑合吃吧。】
【——byMK】
忙碌的宫师傅今天不想给X老爷做饭,纸条下压着钱,留给X老爷点外卖。
可X老爷不想吃外卖,就想奴役宫师傅。
XANXUS走向客厅,在电视下方的储物柜里翻出新买不久的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嘟嘟嘟的拨号声刚响了两声,某人的房间里随之传来代表呼叫的铃声。
XANXUS狠皱眉头,强压怒气摁了挂断,两道一前一后响起的声音再次一前一后停止。
宫川和也没带手机。
……绝对是故意的。
他想了想,换了一串号码,这次嘟嘟嘟的拨号声响了好一会儿,响到对面不情不愿又不得不接地接了。
几乎是在接通的同时,XANXUS冷冷的声音透过话筒。
“你们在哪?”
·
酒吧据点。
理查兹捧着电话。
“呃,这个,我……”
发觉重点错了,他改口时差点咬到舌头,“……什么在哪?我当然在家了!”
“……卡希亚?这我怎么知道,你们昨天不是去参加宴会了吗,他没在家休息?”
“什么废话,没说废话。”
“我就在家啊,不在家还能在哪……呵呵呵呵我怎么会在酒吧呢,要营业也是晚上营业,哪有这个点开张的……”
审查了好一阵对面才挂断电话,理查兹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长吁一口气看向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少年,苦着一张脸道:“这次被你害惨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对面铁定正记他小本本呢,这回亏大发了!
“怎么,怕他找你麻烦?”
宫川和也懒洋洋地倚着靠枕,虽然抬眼笑着,但虚浮的笑意不达眼底:“你出卖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找你算账。”
理查兹满脸胃疼地呲牙反驳:“我这不是给你圆过去了吗。一码归一码啊,不带翻旧账的!”
这两个小子太不当人了!逮着他一个人可劲薅,左一个逼问右一个威胁,别是合伙整他,给他下套的吧?
说到XANXUS,男人就头大:“真不是我想说,那小子不知道从哪来的消息笃定我知道,抓着我问。他的性格你清楚,是我不开口就能糊弄过去的吗?”
想他在海上混了几十年,一步步走到今天,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仗着有点能耐居然敢骑到他头上,XANXUS除了有火炎、有天赋、有潜力外,剩下哪点比他强?
他!理查兹·格雷!巴勒莫资历数一数二的蛇头!像是那种会为武力低头的人吗?!
必然肯定绝对百分百的……
——他是。
这不是认怂,而是认清现实。
理查兹心里苦哇,他多大年纪,XANXUS多大年纪,过个二三十年他都入土了,XANXUS却如日中天,这怎么比!
别说二十年,他看用不上十年这小子就得起飞,未来指不定还得仰仗人家呢,现在能屈能伸点怎么了?!
这能叫软吗?
这怎么能叫软!!这叫明智!!
自我沉浸的男人莫名其妙激动起来,宫川和也两次打断他都没反应,终于在第三次时略显无语地提高声量。
“行了!我问你呢,他什么时候跟你打听的?”
理查兹像戳破气的皮球萎靡下来,没什么精神地回忆说:“就新年后不久,你们搞毒.贩弄钱的那段时间。”
那段时间XANXUS和宫川和也频繁行动,他本想跟在后面继续捡垃圾,谁料被堵门了。
XANXUS早有预料,特意警告他不许通风报信。
“他就问了你生日,别的什么都没问。我寻思生日而已,保不齐是想给你制造惊喜,就没多心。”
理查兹一拍脑门,又想起来一件事:“你的礼物还是我帮忙置办的呢,托了好多人才找到的精雕大师!那手艺,那要价,啧啧……”
他邀功似的大夸特夸:“跑腿的活全是我干的,手续费一点没卡,够意思吧!正好你过生日,就当是我一起送你的心意了!”
礼都送了,这事可以翻篇了吧?
宫川和也微妙地沉默了下:“……哪个礼物?”
“戒指啊!就是很漂亮的,带花纹的那对!怎么不见你戴?你,呃……”
看着神情逐渐古怪的宫川和也,顺嘴把话秃噜出去的理查兹说完了才多出几分后知后觉——
他是不是把话说早了?
……啊,要死。
“……你们两个真不是合起伙来存心要整我吧?”
快五十岁身高一米七八的胡子大汉赤诚的眼中喷射出滚烫的泪水:“你竟然套我的话!!”
——坏事了!!
那小子真能宰了他!!
男人焦虑地在空地直打转,嘴里念叨着坏了坏了。宫川和也坐直身体,握拳的手抵在唇边轻咳两声,试图安慰。
“说就说了,你不说我迟早会知道……别装了,哭得有点恶心。”
人不能太纠结已经发生的事,还是把这一篇翻过去吧。
宫川和也正经道:“其实那些都不重要,我来找你是有更重要的……”
“停——!”
理查兹警惕地打断他:“是不是又和那小子有关?”
他算看明白了,他迟早得被这两人玩死,“你们每次做事前就不能先在内部通通气吗?”
男人满腹苦水:“回回单独见面像条子接头,我的心脏和你们年轻人玩不起,XANXUS那混小子脾气上来真能放火烤了我的船,你们下次——”
“我要离开西西里了。”少年说。
声音戛然而止。
“手续、机票都办好了,今天下午的飞机。”
少年说话时语气平稳沉静,似乎离开只是一件随口提起的事。
“……下午的飞机?”
无意义地将话重复了一遍,得到少年的点头。
理查兹从呆愣中回神,和缓下来,磕绊地说:“哦哦,这样啊,下午的飞机……是不是太急了点?我看你行李都没带……”
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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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猜到少年打算的男人还是问了那个问题:“……你们一起?”
“就我一个。”宫川和也的脸上笼罩一层朦胧而不真切的笑意,他拿出车钥匙放到桌上。
“我是来还钥匙的,本来就是你的车。车上的设备还在,权当我付的租车费。”
反正留给XANXUS也逃不过被炸掉的命运,不如留给理查兹。
接着他平静而理解地表示如果XANXUS之后找上门追问他去哪,直说也没关系,不用帮忙隐瞒,省得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理查兹沉默良久,没接钥匙,而是想的更多,试探着问:“你是不是碰上麻烦了?”
他斟酌再三,语重心长道:“有事就说,再不好迈的坎也是脚下的,长不到头顶上去。”
“如果你觉得我拖家业带兄弟的不好开口,还有那小子呢,我看他嘴上不说,实际挺把你放心上,找他肯定……”
“我知道。”宫川和也的神情过分平静。他的视线落在指尖,呢喃一般轻轻出声。
“我一直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无论是XANXUS的事,还是他自己的事,在很早之前,在那次见过露西亚之后,他就知道。
而在与那位彭格列的首领见面之后,宫川和也比XANXUS先一步认清两个无法回避的现实——
他一定要找家人。
XANXUS一定要加入彭格列。
他与家人,XANXUS与彭格列,两件不相干的事偏偏纠缠到一起,抽走了彼此共同的那条退路。
看似有选择权的XANXUS实际是没有选择权的那个,恐怕那家伙自己都不清楚他身上究竟背负着怎样的期待。
露西亚需要一个为她带来荣耀的儿子。
彭格列需要一个天资极度出众的大空。
九代目态度明确,不会放任拥有那样火焰的XANXUS野蛮生长。XANXUS一定会加入彭格列,区别无非是主动接受或者被彭格列强制按头——后者会导向一个大家都不想看到的残酷局面。
彭格列不想做后者,这不符合他们的诉求。
可让似乎对找爸爸这件事没什么想法的XANXUS主动而欢喜地接受,好像也有点困难。
宫川和也可以成为二者之外的第三种选项。于是看似没有选择权的他反而成为有选择权的那个。
他有迫切需要解决的麻烦,彭格列可以满足他的愿望,但宫川和也个人的臣服不足以作为对等的筹码与彭格列谈判,所以——
依赖XANXUS吧。
向XANXUS请求。
只要宫川和也同样开始期待XANXUS,并且通过请求将责任转移给XANXUS,当前莫纳尔卡实力不足以应对困难的情况与他们急需倚仗之间的矛盾就会显露。
没有时间给两个少年成长。
彭格列是最值得选择的捷径。
这是宫川和也个人利益的最优解,同时会促成彭格列想要的结果。
宫川和也有种预感,只要稍微难过一点地求XANXUS,目的就会达成。
XANXUS是信任他的。尽管这份信任刚开始来的毫无缘由,让人不禁怀疑难道XANXUS是那种很容易轻信他人的人吗?
肯定不是。
在贫民窟挣扎生存的人长成什么样都有可能,唯独不会长成善良天真的模样,因为天真的人在地狱里活不下去。
活在那样一种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今天住在哪、明天住在哪都要竭尽全力思考的日子里,人已经丧失了善良的能力。
不存在无缘无故的好,只有无缘无故的恶。东街、西街的大家都是一样的,没人能成为例外。
可偏偏,明明承受过他无来由的恶意,XANXUS依然轻易地对他交付信任,最硬的永远是嘴巴,实际行为充满一种温吞的退让。
——像什么呢?
就像一个从未接受过别人对他好的家伙,不熟练而笨拙地试图学会如何对你好。
那种纵容甚至给人一种错觉,仿佛你是特殊的那一个。
宫川和也感受到了,所以尽管长了嘴,但他不想开口。
一旦XANXUS真的为他退让,彭格列将以最高的姿态出现并施恩于他们——
唯独不想看见这一幕。
他不想说。见九代目之前没想着开口,正式见过之后更不想开口了。
九代目毋庸置疑是一位优秀的黑.手.党首领,是一位宽容仁慈的王者,值得所有人的尊重和敬意,然而他独独不是,也没办法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
即使XANXUS回到彭格列是无视意志的必然,也绝不该因为某个人某件事以那种姿态面对那个抛弃了他九年的男人。
局面几乎打成死结。
在局的所有人都有诉求,所有人都可以做出退让,然而每个利益方诉求的对象与愿意退让的对象都是同一位,最后变成了追逐的怪圈。
需要有人做出改变。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