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尔转过身子，想要仔细看一下那里到底站着什么人时，坐在一边的林晓却拉了她一把。


    等到她再次回头时，越野车已经驶入了主路，那个窗户里的人也彻底被甩在了视线之外。


    姜思尔收回目光，眉头却微微皱起。


    “小姜姐，怎么了？”林晓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能看到越来越远的建筑轮廓。


    “没什么。”姜思尔淡淡道。


    坐在前排的沈寂听到他们的对话后，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姜思尔。


    越野车的速度不断加快，即使是在这种下着酸雨的环境里，车身也只是偶尔传来几声轻微的“滋滋”声。


    姜思尔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拂过车窗玻璃。


    触感冰凉，但很干燥。


    这辆车的防护性能比外表看起来要强得多。


    “这车是特制的？”她开口，声音很淡。


    前排的沈寂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姜思尔没有再问。


    怀里的沈晓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林晓怀里睡着了，小脑袋歪着，嘴巴微微张开，睡得很沉。


    林晓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神有些复杂。


    越野车继续向前。


    窗外的城市越来越荒凉。街道两旁堆满了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车辆，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影在废墟间穿行，但很快又消失在建筑阴影里。


    更多的，是那些摇摇晃晃的怪物。


    它们在酸雨中缓慢移动，身上的皮肤一块块往下掉，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骼。有些怪物甚至只剩半张脸，眼球挂在眼眶外面，却还在机械地迈步。


    林晓不敢再看，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怀里的沈晓宝身上。


    越野车又开了一会儿，终于到了市政府的大门。


    那是一栋十几层高的大楼，外墙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腐蚀的痕迹。大楼周围拉着一圈高高的铁丝网，网上还缠着密密麻麻的锋利刀片。


    铁丝网后面，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表情。


    越野车在铁丝网前停下。


    保镖熄了火，看向沈寂。


    沈寂打开车窗，朝着车外的人看去。


    那几个持枪的人在看到沈寂后，立刻站直了身体，手里的枪也放了下来。


    其中一人快步走上前，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沈市长。”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恭敬，“您回来了。”


    沈寂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年轻男人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车里的姜思尔和林晓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收回视线，重新戴上防毒面具，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铁丝网的大门缓缓打开。


    越野车重新发动，驶进了市政府内部。


    姜思尔透过车窗向外看去。


    市政府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空旷得多。


    几栋灰白色的建筑错落分布，中间是一片水泥空地，停着几辆和她们乘坐的同款越野车。


    姜思尔他们乘坐的越野车并没有停留，很快就朝着一栋建筑里开去。


    身后的那些车在看到越野车进了那栋建筑后立马也跟了上去。


    越野车驶入建筑内部，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这是一栋停车场，但和普通的地下停车场不同，这里的层高要高得多，足以容纳大型车辆。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各种管道和线路。


    沈寂的车没有停，一直往深处开。


    姜思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辆越野车已经跟了进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越野车在停车场深处停下。周围停着更多的同款车辆，还有一些明显经过改装的装甲车。


    沈寂下了车，姜思尔和林晓也跟着下来。


    沈晓宝被林晓抱着，这会儿已经彻底醒了，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好大。”他小声说。


    沈寂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她们往停车场深处走去。


    穿过一排排车辆，前面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边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人，看到沈寂，立刻站直了身体。


    沈寂伸手在按在了那扇金属门的识别器上，一道蓝光扫过他的脸。


    “嘀”的一声，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朝两边打开。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斜坡，比刚才的停车场更深。斜坡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暗红色的应急灯，光线昏沉，把整条通道照得像一条巨大的血管。


    沈寂迈步走了下去。


    姜思尔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两侧的墙壁。墙壁上有明显的加固痕迹，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焦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林晓抱着沈晓宝，紧张地跟在她身后，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越退越远的金属门。


    斜坡很长。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宽敞、明亮、干净。


    头顶是明亮的灯光，脚下是光洁的地砖。四周是一间间整齐排列的房间，门上贴着门牌号。中间是一片开阔的活动区，摆着沙发、桌椅、书架，甚至还有几盆绿植。


    有人在活动区里走动，有人坐在沙发上看书，有人端着杯子从一间房间里走出来。


    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表情平静，举止从容。


    和外面那些惊慌失措的玩家、麻木游荡的怪物截然不同。


    姜思尔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切。


    “这是……”


    “安全区。”沈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市政府下面的地下避难所。酸雨降临前就建好的，储备了足够几百人生活三年的物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平静生活的人们。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和他们的家属。还有一些，是提前得到消息的名流权贵。”


    林晓抱着沈晓宝走进来，看着眼前这一切，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这也太……”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里面有其他玩家吗？”姜思尔靠近沈寂，小声问道。


    “那就得看那些玩家有没有抽到一些地位比较高的身份了。”


    姜思尔的目光朝着安全区的大厅扫过。


    大厅里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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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两两散落在各处。


    活动区中央的圆桌旁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正在低声交谈。看到姜思尔他们进来，交谈声停了半秒，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姜思尔收回目光。


    “他们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吗？”她问。


    沈寂薄唇微勾，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我只是个普通NPC市长而已，能有什么身份？”


    姜思尔看了沈寂一眼，没有戳破这个脆弱的谎言。


    就在两人停下谈话后，很快就有一个女人走上前来，朝着沈寂恭敬地说道：“市长您和您家人的住所在另一边，请跟我来。”


    沈寂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女人转身带路，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思尔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两侧的房间。


    和外面的活动区不同，这一片区域更安静，房门也更少，隔着数十米才会有一扇门。


    林晓抱着沈晓宝，紧张地跟在她身后，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越来越远的活动区。


    走了大概两分钟，女人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上的门牌号是“VIP-01”。


    她推开门，侧身让开。


    门后是一栋完整的别墅。


    姜思尔站在门口，目光从门内扫过——挑高的客厅，旋转楼梯，落地窗前垂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角落里甚至还有一架三角钢琴。


    暖黄色的灯光从水晶吊灯上倾泻而下，照在实木地板和真皮沙发上，照出一片与末日格格不入的奢靡与宁静。


    那个带路的女人站在门边，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语气恭敬：“这是为市长及其家人准备的专属住所。整个安全区只有三套这样的别墅，另外两套目前空置。”


    她顿了顿，目光在姜思尔和林晓身上扫过，又补充道：“如果几位有什么需要，随时用房间内的通讯器联系前台。我们会第一时间为您服务。”


    沈寂点了点头。


    女人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


    姜思尔迈步走进别墅。


    林晓抱着沈晓宝跟着她走进别墅。


    沈晓宝从她怀里挣了挣，小短腿蹬着要下来。


    林晓下意识松了手，沈晓宝落在地上，然后哒哒哒跑到茶几边，踮起脚尖看着桌上的那盘水果。


    “姐姐，”他回头看向姜思尔，眼睛亮晶晶的，“能吃吗？”


    姜思尔看了一眼那盘水果，又看向沈寂。


    沈寂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能吃。”他说，“这里的东西都是安全的。”


    沈晓宝立刻伸手抓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好甜！”他眯起眼睛，小脸上满是满足。


    姜思尔的目光从水果盘上移开，落在客厅角落的某处。


    在沙发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台电视。


    很普通的一台电视，和外面世界里的那些没什么不同。黑色的屏幕，简洁的边框，此刻正处在待机状态，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红灯在微微闪烁。


    姜思尔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


    她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