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


    熟悉的片头音乐响起，姜思尔曾经在无数个普通的日子里看过无数次的那种新闻节目。主持人坐在演播台前，面容端庄，语速平稳。


    “现在是紧急新闻播报。”


    “根据最新消息，本次酸雨灾害已造成全国87%的人口死亡或变异，幸存者数量预估不足千万，且仍在持续下降。”


    “酸雨灾害不断扩大，三日结束的预测落空，政府呼吁所有幸存者尽快前往最近的避难所，重复一遍，尽快前往最近的避难所——”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外景。


    无人机航拍的视角，从高空俯瞰整座城市。


    那些曾经繁华的街道、高耸的大楼、川流不息的车流，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酸雨还在下，腐蚀着一切裸露在外的物体。偶尔能看到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在街道上移动，分不清是幸存者还是怪物。


    画面下方滚动着一行字：幸存者请保持警惕，变异体对活人气息极度敏感。


    姜思尔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按下遥控器，画面再次切换。


    一个临时搭建的地下避难所内部。拥挤的人群，疲惫的面容，有人在分发食物，有人在照顾伤员。角落里有个孩子在大声哭泣，他的母亲紧紧抱着他，脸上是麻木的绝望。


    “这里是三号避难所，”一个记者对着镜头说，声音沙哑，“我们已经收容了超过两千人，但物资只够支撑一周。我们需要帮助，我们需要——”


    画面忽然中断，变成一片雪花。


    姜思尔盯着满屏的雪花，转头看向沈寂，“这场酸雨要下多久？”


    姜思尔刚一开口，站在一边的林晓默默地拉着沈晓宝随便躲进了一间房间，给他们腾出了说话的空间。


    沈寂走过来，拿过姜思尔手里的遥控器，“我也不知道，这个副本不归我管。”


    “你不是这个游戏的秩序者吗？你难道连这点知情权都没有？”姜思尔问道。


    “我在你进入上一个副本的时候才醒来，你怎么会认为我是秩序者？”沈寂把玩着手里的遥控器，坐到了沙发上，脸上适时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姜思尔听到沈寂的话后，面色一怔，坐到了他的对面：“可是我在第一个副本就见过你了。”


    沈寂把玩着手里的遥控器，在听到姜思尔的话后，不以为意地说道：“那你一定是把沈泽看成我了。”


    “不是的，我敢肯定，那一定就是你。”姜思尔确定地说道。


    “你才认识我多久，看错了也正常。”沈寂坚决地否认道。


    眼见沈寂坚决的否认，姜思尔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转头提起另一件事：“那你为什么会沉睡？是因为沈泽吗？他害了你吗？”


    沈寂把玩遥控器地动作一顿。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剧雪花屏地沙沙声。


    沈寂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沉：“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姜思尔听着沈寂的语气，立马在脑海里构想出一出手足自相残杀的戏码。


    “当然是真话了。”


    电视机的沙沙声还在不断响起。


    “真话就是，”沈寂一顿，“我不记得了。”


    这话一出，沈寂原本身上那股寂寥的气息瞬间消失。


    姜思尔原本在心里升起的同情立马被他的这句话给掐灭了，扯了扯嘴角，就从沙发上起身，离开了这里。


    端坐在沙发上的沈寂在姜思尔离开后，将手里的遥控器抛到了一边，整个人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双目紧闭。


    客厅里明亮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在他周身落下一圈浅淡的阴影。


    电视机的雪花屏还在持续不断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着什么。


    沈寂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过了许久，沈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响起：


    “不记得了……”


    他重复着这句话，眼睛却没有睁开。


    电视机的雪花屏还在闪烁，沙沙声像是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那些黑白交错的噪点在他闭着的眼帘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像是无数个破碎的记忆在试图拼凑成形。


    ——


    姜思尔推门而入时，林晓和沈晓宝正趴在门上。


    林晓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撞得一个趔趄，沈晓宝更是直接往前扑去，被姜思尔眼疾手快地扶住。


    “你们在干什么？”姜思尔看着这两人明显偷听的姿势，挑了挑眉。


    林晓尴尬地站直身体，干咳一声：“那个……我们在……检查门锁！对，检查门锁。这屋子里不安全，得确保每间房的门都能锁上。”


    沈晓宝从姜思尔手里挣脱出来，仰着小脸，毫不留情地拆台：“妈妈，你刚才不是想要听听伯伯和姐姐在说什么吗？”


    林晓的脸瞬间涨红。


    “小孩子家家别乱说话！”


    沈晓宝脑袋一偏，灵巧地躲开，小眉头一皱，理直气壮：“我没有乱讲，我以前每次就是这样偷听伯伯跟别人谈话的！”


    姜思尔看到沈晓宝后，才想起了一件事。


    “晓宝，你告诉姐姐，你和你伯伯经常在一起吗？”姜思尔试探着问道。


    沈晓宝歪着小脑袋，认真想了想，小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努力回忆。


    “伯伯几乎每天都和我在一起，但他很少理我，我是为了找妈妈才从偷偷跑过来的！”


    说到这里，沈晓宝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姜思尔听着沈晓宝的话，陷入了沉思。


    既然刚才沈寂说自己刚刚苏醒不久，那怎么会一直陪着沈晓宝？


    姜思尔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心里那点疑惑瞬间被勾了起来。


    沈寂说他是在自己的上一个副本才醒来，可按照沈晓宝的说法，他一直都在沈晓宝的身边，而且在《树人中学》那个副本的最后，自己也的确见到了他。


    林晓站在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完全不明白他们再说些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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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你出去陪你伯伯吧，他现在好像心情不太好。”姜思尔拍拍沈晓宝的脑袋说道。


    “可是……我还想呆在这里陪着妈妈……”


    姜思尔看着沈晓宝委屈巴巴的小模样，语气放软了几分：“伯伯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他只有你了。你去陪陪他，他心情就会好起来。”


    沈晓宝小嘴一瘪，纠结地看了看林晓，又看了看姜思尔，小眉头皱成一团。


    “那……那好吧。”沈晓宝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小短腿挪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看了姜思尔一眼，“思尔姐姐，你不一起来吗？”


    姜思尔眸色微动，淡淡摇了摇头：“我有话和你妈妈说，等一会儿我再出去。”


    “哦。”沈晓宝这才轻轻拉开门，小身影慢慢消失在门口。


    门一关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晓脸上的笑意淡去，看向姜思尔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忐忑：“小姜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你认识沈泽吗？你和他什么关系？”姜思尔开门见山道。


    林晓愣了一下，脸上的忐忑变成了纯粹的茫然，轻轻摇了摇头。


    “沈泽？那是谁啊……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她皱着眉认真回想了一会儿，还是一脸困惑地看向姜思尔：“你是要找他吗？我可以帮忙的！”


    姜思尔看着林晓一脸真诚又茫然的样子，没有解释，而是再一次问道：“你之前见过沈晓宝吗？他为什么要叫你妈妈？”


    听到姜思尔这话，林晓慌乱了起来，连连摆手道：“我不认识他，我真的不是他妈妈，我今年才16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儿子。”


    说着，林晓就解下了自己的手表，将自己的身份信息找出来，放在姜思尔的面前。


    姜思尔的目光落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两行字清清楚楚：


    【林晓】


    【16岁】


    这手表是游戏里统一发放的通讯工具，想在上面做手脚的可能性并不大。


    “你还在上学的年纪，就被卷进这种副本里……也太糟了。”


    林晓被她一说，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却又强忍着没哭出来，只是攥着衣角小声道：“我也不想的……我还有好多题没刷，还有考试没考，我根本不想来这里。”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


    “说起来，你是怎么进了这个游戏的？”姜思尔问道。


    林晓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声音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我……我也不清楚，突然就进来了。”


    “这样啊……那你跟我差不多，我也是很突然就进来的。”姜思尔语气平淡，像是真的信了。


    林晓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松开，脸上又浮起那种又怕又委屈的神情：“是啊，真的太吓人了，我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她话音刚落，整个地下猛地一震，天花板剧烈晃动了一下。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