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活久一点

作品:《我在诡异现场搞物理超度

    二人走出茶室,冷空气扑面而来,宋凡将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林修走在她旁边,他下巴裹在围巾里,嘴巴张合之间,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冷空气中:“静微道长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你要不要……再试一下,我的血。”


    宋凡正打量着廊柱上的雕刻,指尖抚过石面上被风雪侵蚀得模糊的莲花纹路。


    闻言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耳廓在冷空气里冻得有些红,眼神黝黑明亮,认真的看着她。


    “你的血对我来说确实有用。”宋凡收回手,插进羽绒服口袋,“但在没有找到维持这种效果的办法之前,不用再试了。”


    她抬眼:“血是很珍贵的,你当你身体里装的是水啊。”


    系统在她脑海里“噗”地笑出声,笑到一半又赶紧捂住嘴,缩在角落里吭哧吭哧憋着。


    它当然知道林修那句话背后藏着的意思——分明是借着由头想和她多点牵扯。


    但它不敢点破,怕被宋凡一句“你在笑什么”给怼回来,只好自己偷着乐。


    林修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眼睛,笑意从眼底漫上来。


    “那行吧。”他没再坚持。


    两人继续往前走,靴子踩在雪上,一深一浅的脚印留在身后。


    “清清看样子还得一会儿。”林修看了看手机,“她师父难得见她,估计好好说会话,要不……我们随便转转?这后头有片梅林,往年这时候该开了。”


    宋凡点点头,她对梅林没什么执念,不过在雪中走走也不错。


    路过一处偏殿时,窗户开着一道窄窄的缝。


    系统在她脑海里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老爷子……恐怕就这一两个月的事了。心脉已经弱得几乎摸不着,全靠一口气撑着。”


    宋凡偏过头,对林修说:“云鹤掌门,时日不多了。”


    林修轻轻叹了口气,“生老病死,是人间常态。”


    “修行的人,看得比旁人透些,走的时候也大多安详,只是……”


    他没说下去,只是又叹了口气。


    “你们这里的普通人,”宋凡问道,“寿命大约八十岁,那修炼人士呢?”


    林修看过去,她眉眼低垂,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关于生死的问题。


    “比普通人高一些,”他说,“一百五六十岁是有的,有些修为高深的老前辈,能活到两百出头。”


    “但最后也逃不掉死亡,身体会老,气血会衰,魂魄会散。修炼只是比旁人走得慢一些。”


    林修想起自己师门里的老人,想起那些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那还是很短。”宋凡说,“我们那的人,可以进行基因改造,生命都很长。”


    林修轻轻笑了笑,伸手拂去梅花枝上的细雪。


    “和你们那儿比,确实短。”他说,目光越过梅林,看向远处灰白的天际,“生命长短这种东西,其实还要看怎么过。”


    “有些人活的时间长,却浑浑噩噩,和没活一样。有些人只活几十年,把想做的事都做了,该护的人都护了,走的时候也没有遗憾。”


    他转过头看她,眼神温和,带着笑意。


    “也许吧。”宋凡说,“按照设定,我这具身体,不出意外的话可以活五百年左右。”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没有眨眼,任由那片白静静栖在那里。


    “和你说的最长两百年相比,”她转过头,目光直直看着他,“还是太短了。”


    林修愣了一下。


    五百年,这是他穷尽修行,也几乎触不到的长度。


    “你修行的进度如何?有没有遇上瓶颈期?”宋凡问得认真,视线细细落在他脸上,像是在评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你自己估计,能活到多少岁?”


    怕他不明白,又补充了一句。


    “你对我来说很特别,我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


    寒风吹过,梅花的香气混着冰雪的冷意钻进鼻翼,那一瞬间,林修张了张嘴,竟一时失语。


    她的眼神依旧清透,看不出太多波澜,可那句话,冲击了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希望自己活得久一点。


    那份因生命长度不对等而产生的涩意,被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不受控制的、急促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震得他耳膜发麻。


    林修下意识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试图挡住发烫的脸。


    他想起她方才在茶室里,她提起血为引时的平静,又想起她拿着他画的符纸时,眼底那一点微光。


    特别。


    原来,他在她心里,是特别的。


    系统在宋凡识海里急得直跳:“就只是希望他活得久一点?没别的想法?比如……希望他一直陪着你?”


    宋凡没有理会。


    林修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他对上她的视线,眼底情绪翻涌,他想追问,是怎样的特别。想告诉她,与他而言,她亦是如此。


    林修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


    “……嗯。”


    他稍稍稳定心神,目光认真了几分:“我修行还算有天分,一路过来,没遇上太大瓶颈。”


    他不自然地移开眼,又视线又不受控制地落回去,停在她那双沾着雪花的眼睛上。


    “我会尽力,”他声音很轻,神情坚定,“活的久一点。”


    系统又冒了出来,这回语气里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就这么听着?不趁热打铁问一句,他活那么久是为了谁啊?”


    宋凡依旧没理它。


    他站在那里,陪她看那片还没盛开的梅林。


    不过半步的距离,却隔着漫天飞雪,隔着他没说出口的心动,隔着他说不出口的那些话。


    系统沉默了几秒,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哎,宋凡啊,你就没想过吗?他以后要是结婚生子了,有了自己的家,还能像现在这样陪着你?到时候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你就站在旁边,多尴尬。”


    宋凡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系统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趁热打铁:“所以啊,你真的不考虑谈个恋爱吗?就眼前这个,脸红到耳根子还硬装镇定的这个!”


    “别说了。”宋凡在心里平静地打断它。


    她没有否认。


    宋凡眨了眨眼,那片栖在睫毛上的雪花落下去,无声无息。


    林修的目光温柔得像这雪地里唯一的热源,让她内心触动。


    “走吧,”他说,“清清应该快出来了。”


    宋凡点点头。


    两人并肩往回走,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雪地里,没过多久,又很快被新雪覆盖。


    系统在宋凡脑海里轻轻“啧”了一声,终于安分下来,没了动静。


    ****


    车上,池清清异常安静。


    她缩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单手抱着胳膊,脑袋微微偏向窗外,隔一会儿就轻轻叹口气,叹完又抿紧嘴唇,一声不吭。


    宋凡坐在她身旁,目光落在车窗玻璃的倒影上——池清清垂着眼,嘴角耷拉着,整个人蔫蔫的,没半点往日的鲜活。


    林修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没多问,只伸手在中控屏上轻点几下,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出来,音量不大,不扰人。


    一路上都没人说话。


    快到市区的时候,池清清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些,不再反复叹气,却依旧直勾勾盯着窗外,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修哥,宋顾问。”她开口,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未散的鼻音。


    宋凡偏头看她。


    池清清依旧看着窗外,嘴唇动了动,努力在控制眼泪,“我师父……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车内安静了几秒,钢琴曲还在继续播放。


    “他夏天才做的手术,医生说恢复得还可以,让我们别担心。”池清清的声音有点颤,“可他自己知道,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让师兄准备……准备那些东西。”


    “寿衣啊,棺木的料子,还有给他自己写的祭文……”池清清终于转过头来,眼眶红红的,眼泪就含在眼眶里,还没落下。


    “师父说,生死有命,我们修行人士,更该知天数、顺天命。这些道理,我真的懂,我都懂……”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下来一颗,砸在手背上。


    “可我真的很舍不得他。”她声音发涩,语气里带着孩子般的委屈,“我想他能活得再久一点,再久一点点就行……”


    宋凡的心轻轻一动。


    一模一样的话。


    不久前,她也对着林修说过——希望他能活得久一点。


    宋凡伸出手,从前面的纸巾盒里抽出纸巾,递了过去。


    池清清接过来,胡乱擦了擦眼泪,忽然往旁边挪了挪,脑袋轻轻抵在宋凡的肩膀上,像是在寻求一点暖意。


    宋凡的身体僵了一瞬,她不太习惯这种接触,可看着肩头微微发颤的人,终究没动,也没推开。


    池清清的头发蹭到了她的脸,有些痒,宋凡微微避开,看着被挽住的手,没有说什么。


    系统在她脑海里轻轻“咦”了一声,难得没有调侃,只小声嘀咕:“哎呀,这小丫头……”


    “其实我是被静微师叔引进门的。”池清清没抬头,就那么靠着宋凡说着,“静微师叔,她也是我亲姑姑。”


    “按原计划,我该拜她为师的。”她吸了吸鼻子,“当初家里人把我送到山上,就是冲她来的,可她不肯收我。”


    她深呼吸一口,平复了下情绪,慢慢往下说:“静微师叔有批命,是师祖当年给她算的,说她这辈子亲缘浅薄,注定孤孤单单。”


    “她年轻的时候不相信,听说那时候她可活泼了,爱热闹、爱交朋友,山上山下到处跑,师祖的批命,她根本没往心里去。”


    “后来呢?”林修适时开口,声音温和,替她接了话头,也给了她一点缓冲。


    “后来,她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出事了。”池清清攥紧了手里的纸巾,指节都泛了白。


    “她最好的师姐妹,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撑了几个月,还是走了;还有……还有她订过亲的人。”


    她抿了抿唇,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本来都要成亲了,那人也是修行世家的,人品好,对她也极好。可就在婚礼前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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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他遇上了泥石流,尸骨都没能找全。”


    “从那以后,静微师叔就信了。”池清清说得很慢,语气里带着心疼,“她搬去了后山,从此一个人住,一个人修炼,逢年过节也不下山。”


    “她在后山开了片菜地,养了条狗、又养了一些鸡鸭,就那样,一个人过了好多年。”


    宋凡神色微动,她想起初见静微道长时,素净的身影,说话时不疾不徐、温和却疏离的模样,原来那份拒人千里的面孔下,藏着这么重的过往。


    “后来我出生了。”池清清接着说,“家里人说我有修炼的天分,就想把我送到她那儿去,拜她为师。也算是……陪陪她。”


    她笑了笑,笑意里充满了苦涩:“可她拒绝了,说什么都不肯收我。她说,跟她走得太近,会不幸运,批命上写得清清楚楚,她这辈子亲缘浅,谁沾上谁倒霉。我爸妈怎么劝,都没用。”


    “那后来,你就拜了云鹤掌门为师?”宋凡问道。


    “嗯,后来是师父出的面。”池清清点头,声音软了些。


    “那时候师父身体还硬朗,亲自跑到后山去找她,两个人关在屋里说了好久的话。”


    “我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记得那天晚上,师父下山来,摸着我的头说,清清,往后你就跟着我吧。”


    “师父还跟我吐槽,说收个徒弟而已,哪有那么玄乎。还说,我们本来就有血缘,静微那丫头,就是想太多。”


    “他还打趣我,说放心,你师父命硬,不管我是什么命格,都克不动他。”


    说着,池清清的眼眶又红了,使劲眨了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


    “之后……我就跟着师父了。静微师叔还是住后山,却会常来看我,教我做功课、认草药。”


    “她不让我叫她师父,我就一直叫她师叔,叫到现在。”


    她低下头,搓着手里已经被揉皱的纸巾,声音又开始发哽:“师父收了我之后,总拿这事开静微师叔的玩笑,说她太迷信,批命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静微师叔每次都瞪他,却从来不和他吵。”


    “去年夏天,师父查出病的时候,静微师叔从后山下来,在他门口站了一整夜。”池清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宋凡的羽绒服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第二天早上我去送药,看见她坐在廊下,眼睛肿得像桃子。她看见我,什么都没说,就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就回后山了。”


    “从那以后,她每隔几天就下山一趟,给师父送她自己种的菜,还有亲手熬的汤药。”


    “她嘴上从来不说关心的话,可我看见过,她有时候会在师父门口站很久,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不进去,也不说话。”


    池清清终于忍不住,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声压抑:“师父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跟我说,清清啊,你师叔这个人,嘴硬心软,一辈子都这样。以后我不在了,你要多去看看她,别让她一个人闷在后山,太孤单。”


    “可我不想师父不在……我不想……”


    宋凡沉默着,脑海里闪过刚才在茶室,静微道长看池清清的眼神。


    有责备,有无奈,可最深处,带着一丝柔软,是怕自己的不幸,牵连到对方。


    系统在她脑海里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一句调侃的话。


    林修从前排递过来一瓶水,声音温和:“喝点水,哭出来会好受点。”


    池清清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打开水喝了一小口。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鼻头红红的,看起来有些狼狈,眼神却比刚才清明了些。


    “谢谢修哥,谢谢宋顾问。”她哑着嗓子道谢,目光落在宋凡肩膀上的湿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啊宋顾问,把你衣服弄脏了。”


    宋凡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深色的印子,语气平淡:“没事。”


    她又补充了一句:“你师父说得对,你师叔,确实是嘴硬心软。”


    池清清愣了一下,眼泪又涌了上来,可这次,她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了满脸。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


    车窗外,太阳悄悄探了出来,金色的光洒在远处的山影上,镀上一层淡淡的暖意。


    池清清靠回座椅,望着窗外,脸上还留着泪痕,眼底的雾却渐渐散了。


    “师父说,人这一辈子,能遇到几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就够了。”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我觉得我挺幸运的,有师父,有师叔,还有你们。”


    林修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宋凡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和楼房上,神色平静。


    系统在她脑海里幽幽冒了一句:“你看看人家,感情多真,你也学着点,多感受感受,别总冷冰冰的。”


    系统吐槽:“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一方面能对别人说着狼虎之词,一方面又不带什么情感,你这样很人格分裂知道嘛!”


    “难不成……你们外星人没得感情?”系统小声嘀咕。


    宋凡没理它,可搁在膝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指尖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