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作品:《太傅给我当牛马

    本次被抓的总共二十七人,都是些勋贵、官员和乡绅。当然,徐桓、赵元真和李高也在其中。


    二十七个人,关在三间大牢里。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吆五喝六的角色,此刻挤在一处,狼狈不堪。


    右边牢里关的是乡绅和庄头。


    这些人一宿没睡,有的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有的趴在栅栏边朝外张望,嘴里念念有词。


    一个胖胖的乡绅不停地叫嚷:“冤枉啊……我年年依法交税,关我什么事……”


    中间牢里关的是官员杂吏。


    通判钱良坐在干草堆上,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王有才也缩在角落里,浑身哆嗦,嘴里不停地喊着:“我就是个办事的,不关我的事……我姐姐是通判的小妾……你们不能抓我……”


    没人理会他的哭嚎。


    左边牢里,比另外两处干净些,关的是几个勋贵。


    徐桓靠墙坐着,闭目养神,面色平静,他的衣袍依旧整齐,头发也一丝不乱,仿佛昨夜被锦衣卫从床上拖起来的人不是他。


    赵元真坐在他旁边,同样很是淡定。


    李高却没那么镇定,他脸色苍白,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看徐桓,一会儿看看赵元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敢开口。


    徐桓睁开眼,瞥了他一眼,道:“慌什么?”


    李高哆嗦了一下,没敢接话。


    徐桓重新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四月十七,天亮了。


    乐源城的街巷依旧平静,早起的商贩照样摆摊,赶集的百姓照样往来,只有那些紧闭的大门,提醒着知情者,要变天了。


    今日,是户部下令正式开始清查学田的日子。


    各地的知县便带着衙役书吏出城,前往田间地头。


    这次学田清查,采用的是户部统一发放的步弓尺,五尺为一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


    书吏们也背着新印的册簿,户部要求用统一的方法统计。


    这是陆时渊定下的规矩,统一度量,统一方法,统一登记,不许各县自搞一套。


    老百姓早就在田边等着了。


    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有的则是担心地里种的庄稼被人踩坏,不放心亲自来盯着。


    他们是佃农,土地不管归谁反正都要交租子,只有田里的庄稼才是自己的。


    “让一让!都让一让!”衙役们吆喝着,清出一条路来。


    知县亲自带着人,一脚踩进地里。


    本次清查,需要记录每块学田的四至、面积和土质的优劣。


    田埂上,两个衙役扯开步弓尺,测量完成后,书吏高声唱数:“东至李家田埂,西至官道槐树,南至小河,北至山脚,计十八亩三分……”


    旁边的人就飞快地记在册簿上。


    人群中响起一阵嗡嗡声,有个老汉踮着脚往前挤,眯着眼看,说道:“量清楚点好,以后的娃娃们就可以去上学了。”


    旁边一个黑瘦的汉子却暗暗啐了一口:“量清楚了有什么用?学堂开了,俺儿子去念书,家里的活谁干?”


    旁边有人劝他:“你傻啊?孩子念了书,将来考个功名,不比跟你种地强?”


    “考功名?”那汉子冷笑,“俺家五个娃要是都去念书了,俺和俺媳妇种十几亩地?不念书还能糊口,念了书家里谁喂猪?谁砍柴?谁煮饭?”


    他越说越气,嗓门大了起来:“朝廷好心,俺知道。可俺们这些人家,活命靠的就是这几双手!孩子都去念书了,地荒了,猪饿死了,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有人附和,有人摇头,更多人只是听着,不说话。


    老汉听了这话,叹了口气,喃喃道:“我爷爷那辈,村里还有学堂,他会写字,会算账,村里人都敬他三分。我爹那辈,学堂就没了,他只简单认得几个字,到了我这一辈,除了会按手印,什么都不会。”


    旁边的孩子眨着眼睛,不太懂他在说什么。


    老汉摸了摸孙子的头:“往后,你能念书识字了,能考功名了,你爷爷我啊,就盼着这一天。”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日头渐渐升高,田野里到处都是丈量的人影,步弓尺起起落落,书吏的唱报声此起彼伏,册簿上的字越记越多。


    乐源府的学田清查,就这么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四月春光明媚,正是好时候。


    锦衣卫之前调查说,乐源府境内十八个县,每个县社学的情况不一。


    姜知玉和陆时渊便换了一身寻常的装扮,下乡去看看学堂的情况,两人骑着马,沿着乡间小路慢悠悠地走,身后远远地跟着乔装的侍卫。


    陆谏说这个县的社学维持不错,学田侵占也不多,所以他们便先来这里看看。


    进村不远,便听见朗朗读书声从一处院落里传出来。姜知玉勒住马,侧耳听了听,是《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童声稚嫩,却整齐有力,像是一群小雀儿在枝头齐鸣。


    两人下了马,悄悄地靠近学堂门口,这社学才刚刚修缮过,还很新。


    院子里坐着二三十个孩子,大的十一二岁,小的只有六七岁,手里都捧着书,摇头晃脑地念。


    一个老先生坐在前面,手里拿着戒尺,眯着眼仔细听。


    看情况还是不错。


    两人观望了一会,才上马离开。


    姜知玉如今骑马已经很是熟练,她驾着马,从乡间小道走过,道路两边都是田地,有人在收麦子,有人还在种水稻,路越来越窄。


    陆时渊提议往回走,姜知玉点点头。她的水喝完了,有些渴,便道:“那边有口井,先去讨碗水喝吧。”


    这个时代没有工业污染,井水都很是甘甜,在外面她也不讲究这么多。


    井边有个老妇人在打水,陆时渊率先下了马,走过去,客客气气地讨了碗水。


    那老妇人打量着他们,见是两个面善的后生,便爽快地给了一碗。


    姜知玉也上前,礼貌道谢,喝完水还洗了把脸,准备歇息一会就往回走,却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她抬眼望去,只见前面不远的路口,有一座亭子。


    亭子里黑压压站着一群人,有人高声说话,还有孩子在哭。


    姜知玉和陆时渊对视一眼,申明亭里发生的事,一般都是有什么问题在处理。


    两人向老妇人道了谢,牵着马,慢慢往申明亭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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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


    走近了才发现,亭子里外站了二三十人,亭中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威严,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身后站着几个同样长者,神情肃穆。


    亭子中央,跪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像是个庄稼汉,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身边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衣衫破旧,正扯着汉子的袖子哭:“爹……别打俺爹,俺不去上学了呜呜呜……”


    汉子一动不动,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那坐在正中间的老者叹了口气,声音苍老却洪亮:“刘老四,你这不是头一回了,上个月族里就说过,把你家小子送去社学,你不送,这个月又说,你还不送。学堂里的先生亲自上门来请,你把门闩上,让人家吃了闭门羹。”


    他顿了顿,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你说说,你到底想怎样?”


    那叫刘老四的汉子抬起头,黝黑的脸上满是苦涩:“大叔公,不是俺不想送。俺家的情况您也知道,婆娘三年前没了,就剩下俺跟这小牛子。家里几亩薄田,全靠俺一个人种。俺白天去种地,这小子要是去念书,那家里的鸡仔怎么办?饭谁煮?水谁挑?真的是忙不过啊”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俺也知道念书好,可俺得活命啊!这小子要是去念书,俺一个人顾不过来,俺爷俩最后只有喝西北风去。”


    亭上的老者沉默了。


    亭外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低声附和:“刘老四说的是实话……他一个人,确实难……”


    “可那孩子总不能一辈子不认字吧?”


    “认字?认字能当饭吃?”


    姜知玉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地看着。


    那孩子还在无声地流泪,扯着父亲的袖子,好生可怜。


    亭上的老者沉默了很久,终于又开口,声音比方才温和了些:“刘老四,你说的难处,族里都知道。可你也得想想,这孩子要是能念几年书,认得几个字,总归是要比大字不识强些吧。你苦了一辈子,难道想让他也苦一辈子?”


    刘老四继续沉默着,不说话,只是把儿子往身边拉了拉。


    老者继续道:“这么着吧,族里商量过了,你家的猪,族里出个人,每天帮你喂,你家的水,让你侄子顺道帮你挑,地里的活,族里也帮衬一把,你只管白天把孩子送去念书,晚上回来再帮你干活。行不行?”


    刘老四愣住了,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亭上的老者。


    老者拐杖一顿:“行不行,给句话!”


    刘老四眼眶一红,重重地磕下头去:“行!俺送!俺送!”


    他身边的孩子也咧嘴笑了,扑上去抱住父亲的脖子。


    亭外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姜知玉望着这一幕,目光微微闪动。


    经办社学一事,也许最难的不是事,而是在人,如何才能解决掉农村这种穷到无法供养孩子上学的地步,才是真正的问题。


    办学之路,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要艰难得多。


    两人默默看了一会儿,才牵着马,慢慢往回走。


    身后,申明亭里的人见走远的两人,无不悄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