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作品:《太傅给我当牛马》 事已至此,一切都水落石出,沈江被连夜押送至乐源行宫,跪在了御座之下。
姜知玉也懒得理会他,问了两句,就让锦衣卫把他扔进了大牢里。
赵元真没想到,皇上动作这么迅速,只隔了一天,就把沈江抓进来跟他做邻居了。
沈江经历了这惊心动魄的一晚上,早已经面如死灰。
他颓废地坐在大牢里,回顾着自己的这一生。
他自小家境贫寒,经常挨饿受冻,知道读书能够做官发财之后,便在学习上异常刻苦,后来一朝中举,年少成名,为了名利钱财,娶了高门贵女。
那周静兰自小长在富贵堆里,心高气傲,对他这个出身寒门的穷小子,一向没有好脸色,自然比不得他表妹秦媚儿那般小意温柔。
他与秦媚儿本有婚约,是他妄攀高枝,先娶了周静兰,后来周恒死后,他心中有愧,也理所当然地将秦媚儿娶进了门。
他沈江这辈子,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哪怕后来坐拥金山银山,但是每日也不过清粥小菜而已。但是他心里始终记得,自己当初为了做官发财才考取的功名。
钱越多,他心里就越安稳。
沈江痛苦地闭上眼睛,这辈子走到这一步,已经分不清楚是谁对谁错。
这世上贪官那么多,人心总有贪欲,皇上能杀了他,难道能杀光所有人,不过是他今日运气不好,着了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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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渊昨夜的动作迅速,抓捕完沈江,连夜赶回乐源,还赶上了今日的朝会,依旧面色从容,身姿挺拔,不见丝毫疲惫。
姜知玉不由得暗暗赞叹,精力真好,通宵加班还要努力参加第二天的早会,真是天选的牛马。
朝会之后,陆时渊向姜知玉献上了从沈江处收缴到的原本属于程方耀的图册,但这却不是鱼鳞图册,而是一本地图册,落款人是叶靖。
两人不解,便又去找了程贺。
经过大半个月的调养,程贺已经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脸上的青紫已经褪尽,凹陷的双颊也渐渐有了血色,他原本的样貌显现出来,竟然是个俊朗的小公子,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眉目流转间,显得分外多情。
程贺听闻杀害父亲的幕后凶手已经被抓到,固执地下床,郑重地给姜知玉和陆时渊磕了三个响头。
“草民,叩谢皇上隆恩!叩谢陆大人大恩!”
大仇得报,程贺的声音发颤,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砸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陆时渊走上前,从袖中取出那本缴获的册子,递到他面前:“程贺,这本册子,你可曾见过?”
程贺起身重新坐回床上,接过册子翻开,目光落在题名处——叶靖。
那两个小字,墨迹已有些褪色,却依然清晰可辨。
“叶靖”,他抬起头,看向陆时渊,“这是我爹的好友,叶伯伯。”
陆时渊眸光微动:“你认识他?”
程贺点点头:“我听父亲提起过,叶伯伯和我爹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情同手足,叶伯伯先一步考进了乐源府的户房,后来在他的帮助下,我爹也考进了府衙,两人一起办了好几年的差。”
他顿了顿:“叶伯伯比我爹先干满六年,便通过吏部的考试,升到了豫北布政司,做了令吏。”
陆时渊追问道:“后来呢?”
程贺的目光暗了下去:“后来……过了两年,就传来叶伯伯的死讯,说是病死的,可我爹不信,去了豫阳奔丧,回来之后,整个人像是丢了魂,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几天没出门。”
“我爹后来跟母亲说过一次,说叶伯伯死得蹊跷,说他可能在布政司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所以才……”
程贺说到这里,沉默片刻,陆时渊追问:“你可知道,叶靖当年在布政司查的是什么?”
程贺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出生的时候,叶伯伯已经去世,这些事我只是偶尔听说起。不过听我娘说,自从叶伯伯出事之后,我爹就变得……变得很小心,他常说官场水深,要做事留后手,说话留半句。”
姜知玉和陆时渊对视一眼,两人都已明白,那不该查的东西,也许就是沈江的罪证。
姜知玉取回程贺手上的地图,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程贺,你好好养伤,后面的事不用管了,放心,朕会还你父亲和叶靖一个公道的。”
程贺听了这话,眼睛红红的,又想哭了。
陆时渊按照地图的标注和指示,在豫阳府的一个破旧的寺庙里,挖出了三大箱书册,打开一看,全都是旧版的鱼鳞图册。
而沈江和赵元真经过审查,已经交代了所有。
原来沈江就任豫北布政使之后,花了大力气,把他被侵占过土地的那部分鱼鳞图册,都伪造做了更新。
叶靖是当时的粮科令吏,此事必然要经过他的手,他受了沈江的胁迫,不得不从。但是叶靖是个实诚人,干了坏事又心中不安,于是这批本应该销毁的鱼鳞图册,就被他暗中掉包藏了起来,而沈江为人谨慎,在事成之后,自然对办事的叶靖下了死手。
只是不料,这批图册的消息,传到了叶靖的好友程方耀手上。程方耀为人低调,叶靖死后,他更是不求上进地在乐源府的户房混了十几年,一直藏得很好。
而今年,圣上和陆时渊要来乐源清查学田,程方耀本想拿着这些这些图册去告御状,为自己的好友讨回公道,但是沈江在豫北境内,手眼通天,先一步得到消息,便急着将程方耀置于死地,还顺便利用程贺,上演了一出瞒天过海。
但是,姜知玉和陆时渊,都不是那么好骗的人,如今沈梁被捕入狱,等待他的,自然是三司会审之后的严惩。
乐源的学田清查,谁都没有想到,闹得这么大,下到没有品级的粮科司吏,上到正四品的乐源知府、正三品的豫北布政使,从上到下,一整串人都被撸下了官帽,朝野一时震荡,每个人都夹紧了尾巴做事,生怕下一个就查到自己头上。
乐源的权臣和勋贵,都被薅得差不多了。
永宁伯孙诚一干人等倒开心得不得了,他们因为之前被捉了小辫子,主动归还了侵占的学田,因祸得福,在这次浩劫中存活了下来,果然膝盖软有软的好处。
户部尚书张沛最近也很开心,见谁都笑眯眯的,因为他最近发了一笔横财,沈江的家抄完,贪污的财产清单理了整整三天,最终折合白银八十万两,这相当于一个中等省一年的税收。
再加上信国公徐桓和定远候赵元真两家,国库一下子收入一百三十万两白银,简直是天降横财。
陆时渊最近很忙,乐源的学田已经安排户部根据新得的鱼鳞图册,重新清查,他还要根据本次清查学田的经验,制定相关章程,后续推广到全国实行。
此间乐源清查学田的事毕,姜知玉也准备带着文武百官回京了,他们已经在乐源停留了大半个月,是时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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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要入夏了。
姜知玉来的时候,沿途的农民还在插秧,大半个月过去,归京途中看见的秧苗,已经在田里长得郁郁葱葱了。
圣驾自乐源返京,一路向北,这一次便不再夜宿许善长家了,只从驻良县边上路过,没想到许善长还特地赶来,等候在圣驾必经的路上,为姜知玉送行。
他听说了皇上在乐源办的事,很是欣慰。
姜知玉下了车撵来相见。
这老头,也是有趣,当初皇帝要去住他家,他也只是在门口相迎,如今只是从驻良县路过吧,他还驱车一个时辰来相送,这态度转变也太大了。
许善长见她下来,便上前几步,撩起袍角要行礼。
姜知玉一把扶住他:“许老,不必多礼。”
许善长顺势直起了身,转身提起了酒壶,倒了两杯,道:“陛下在乐源辛苦了,明君在朝,是万千臣民之幸。老朽今日用这杯酒,特来为陛下送行,祝皇上路途顺遂,洪福齐天!”
姜知玉端起托盘上的酒,望着面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一时竟然有些感动。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以前读的那些古人的离别诗,会如此伤感了,因为在这样的时代,山高路远,一分开可能就是永别了。
姜知玉举起酒杯道谢,两人碰杯之后,皆一饮而尽。
姜知玉道:“许老,您也要保重身体。待到来年,新稻长成,朕要把那新稻命名为‘善长稻’,以纪念您推广良种的功劳。”
许善长微微一愣,道:“皇上,这如何使得……”
姜知玉笑了笑:“怎么使不得?那稻子是您种出来的,善长善长,正是最好的寓意。”
许善长跪了下去,重重叩首:“叩谢皇上隆恩!”
陛下此举命名,是要让万千百姓,都记住他许善长的名字,这比史书里的一笔带过,更有分量。
姜知玉弯腰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臂。
姜知玉刚刚喝完酒,此时还觉得嘴里有回甘,是好酒。
她抿了抿嘴,又似笑非笑地问:“许老,这酒跟上次在你家喝的不一样啊?”
这老头,原来上次还藏着掖着的。
许善长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没想到皇上舌头这么灵,这确实是他珍藏的好酒,上次都没舍得拿出来喝。
他干咳一声,讪讪道:“这……这是老朽自己酿的酒,先得放过一阵,味道才能出来,上次时间未到,不敢拿出来扫了皇上的兴。”
姜知玉没有戳破他,只是目光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她重新斟了一杯,递给张秉德:“既然是为了乐源一事特来相送,那这好酒也该有首辅大人一杯,给陆大人送去,就说是许老的践行酒。”
张秉德接过酒杯,稳步往队伍后面走去。
整个仪仗队很长,不宜久等。姜知玉便转过身,道:“许老,朕该走了,您多保重。”
许善长再次深深一揖,姜知玉点点头,转身上了车辇。
车帘落下,队伍缓缓启动。
许善长站在原地,望着那浩浩荡荡远去的队伍,低声道:“这天下,终于又有盼头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快就被吹散在风里,直到那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许善长才慢慢转过身,上了自己的马车,悠悠地往回走。
他地里的草,还有锄完呢,夏天要来了,这些草都发了疯似的拼命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