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声拉着艾知就疯狂往外跑，没管冲进去要把秦救出来的那俩。


    身后突然响起机关枪扫射的声音，原本跟着许云声跑的艾知突然脚步一僵，止住了。


    许云声向后看了一眼，然后又回头，他拽住艾知，挡住她的视线，声音听不出起伏。


    “不要回头，我们没有办法干涉他们的命运。”


    “嗯。”艾知点了点头，只是她的鼻子有点酸。


    左腿电量又开始发出警告，许云声皱皱眉，艾知摆摆手，说不管它。


    当下关头，能逃出去才是最要紧的。


    他们火速爬上通风管道，按照原先的路线返回。


    他们穿着隐身衣，就算逃出去，只要不出声，监控和定位追踪是找不到他们的。


    就像五年前，她出逃的那次。


    所以。


    他们一定能成功。


    艾知记忆很好，只穿过一次，便牢牢记住路线，很快带着许云声爬出了管道。


    尽头的光骤然刺眼。


    可这时，艾知在尽头处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她一直在逃避，能干扰她所有情绪的人。


    一身白衣制服规整挺拔，光线描摹出多年的矜贵与傲然，男人站在通道尽头，像是在专门等她。


    他看向她，目光沉沉，没有一丝波澜，却也在宣告她已经无路可逃。


    他好似笃定救人的是她，也确定她会救人失败。


    他们一定会在此刻相遇。


    艾知的心刹那间停了一秒，挫败和无力淹没了她。


    五年的逃匿宣告了最终结局——


    她失败了。


    巴掌大的显示屏被丢在一边，上面显示两个小红点已经停滞不动，另外两个在关押室的红点已经消失。


    男人张嘴不知道说了什么。


    而后通道上方漫出水雾，喷洒向艾知和许云声。


    他们身上的隐形衣逐渐溶解。


    两个人就此彻底暴露。


    “小爱，想我了吗？”


    迟载嘴角含笑，眼睛却如寒冰，目光犹如阴毒的黑蛇，牢牢锁住艾知被许云声抓住的手腕。


    下一秒，男人缓缓向两人走来。


    四周寂静的可怕，每踏一步都仿若踩在艾知紧绷的即将崩裂的神经上。


    艾知呼吸越来越沉，她对许云声道：“你先松开我。”


    识时务者为俊杰，许云声审时度势，飞速松开了艾知。


    “哎，那个……都是误会……”许云声悄悄移到艾知身前，看向迟载，“这地方太小，有事我们出去说？”


    “你让开。”


    许云声一懵，这话该阿知说吗？


    他没听错吧？


    艾知又一遍重申：“你不用挡着我的。”


    你不必保护我，眼下我有自己的事情要解决。


    艾知跨步到许云声前头，许云声看不见艾知的神情。


    看着眼前两个人你护我，我护你的样子，迟载情不自禁冷笑。


    五年不见，长本事了。


    在这个地方，你能保护谁呢？


    “我们五年未见，小爱难道不想我吗？”


    未等到艾知对自己说的任何一句话，迟载的语气愈发冷酷无情，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质问和不甘。


    艾知犹如一块木头，不动也不说话，只盯着向自己走过来的迟载。


    男人抬手，想伸手触碰女孩比记忆中清瘦太多的脸颊：“宝贝，你瘦了好多。”


    却被艾知轻轻一侧，躲了过去。


    手一空，迟载的笑容也停止了。


    他尽可能压制内心快要爆发的不满和控制欲，让语气听起来如他们从前相处那般温柔。


    迟载开玩笑道：“宝贝你好狠心，贪玩不着家，让我独守空闺这么多年。”


    家？


    自从她遇上了他，她就没有家了。


    见艾知的眼神似有松动，迟载趁机握住艾知纤细的手腕，覆过刚刚被许云声碰过的地方。


    “乖，我们回家。”


    “家？你是说你给我铸造的牢笼吗？”


    艾知抬眸，那双清亮的眸子直视迟载。


    手起刀落，迟载深渊一样稠黑的眸子倒映出艾知单手从腰侧拔出匕首，直直刺向迟载的心脏。


    “大人小心！”


    斯诺克出现在管道口尽头。


    因为离得远，他还没看得清袭击迟载大人的是谁，就已经按下激光枪，朝那人射击。


    “阿知！”许云声眼疾手快，推开艾知，自己腹部挨了斯诺克这一枪。


    匕首落地，艾知被推倒在地，另一边躺下的是救了自己一命的许云声。


    五年前的记忆再次涌现，阿言中枪的一幕又浮上心头。


    艾知的瞳孔颤了又颤，应激后，脑子一片空白。


    她没能给阿言报仇成功。


    她还是失败了。


    推搡间，刀刃其实已经刺破了薄薄的衣料，点点血丝从伤口渗出。


    迟载整个人僵住，那双向来处变不惊，万事了如指掌的眸子，第一次不敢置信地凝视着艾知。


    他站立在那儿，错愕地垂眸盯向那把失手的匕首。


    皮肤划破的刺痛远不及心底深处蔓延的震惊。


    他猜过艾知恨他，但他没想到，艾知要行刺他。


    迟载仅有一秒的失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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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制着语气的颤抖，问了一个显而易见且十分愚蠢的问题。


    “你……想杀我？”


    那双黑眸氤氲着破碎的痛，似乎还没从失望和不敢相信中走出来。


    他呆望着。


    那个他苦苦找寻，一见面就刺了他一刀的爱人，正跌跌撞撞爬去看另一个不知身份的男人。


    “许云声？许云声！你还好吗？不要吓我！”


    旧事的阴影笼罩着艾知，她颤着声音，双手发抖，急着就要翻看许云声的伤口。


    激光枪是没有子弹的，腹部中枪只会留下灼烧的痛感。


    许云声艰难地睁眼，有气无力道：“还行，没死。”


    艾知卸下一大口气，但还是担心，要检查伤口。


    可手还没碰到，艾知就被迟载从地上抓起来。


    手腕被死死控制住，下巴被迟载掐住，迟载痛苦而又绝望，强迫艾知看他。


    “他是谁？你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他？我才是你的爱人！”


    “我没有爱人，那个人已经死了。”


    她的小识哥哥死在了五年前，死于迟载对艾知的欺骗。


    如今，艾知仇视地看向迟载，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更快更准，更用力地将刀插进迟载的胸口。


    呵，死了。


    那个阿言吗？


    眼底的期待和留情一点一点褪尽，迟载恢复平日里清醒冷漠的样子。


    “死了就死了，”男人的声音低沉且平淡，带着上位者傲慢的掌控欲，大拇指暧昧地刮蹭艾知弄上了点点灰尘的脸，“但你还是被我抓到了。”


    斯诺克这时匆匆赶过来，站在迟载身后。


    一见到这个场景，他还以为自己打中的是许云声，首辅大人正抱着小娇妻温存叙旧。


    于是赶忙向迟载道喜，顺道不忘给自己邀功。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终于找到小姐，大人和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幸好属下赶到的及时，枪击了遇刺行凶的地下城黑党党首。”


    是赶到的及时，差点就伤了艾知。


    迟载刚要处罚斯诺克，但听到斯诺克的后半句，发现了意外之喜。


    他淡淡一瞥别开脸的艾知，唇角一勾。


    他的好小爱，刚见面就送了他这样大的一个礼物。


    他正愁找不到黑党党首呢。


    他松开艾知，将艾知推到身前，冷眼朝斯诺克看去。


    “将这两人收押，送去行宫禁闭室。”


    “是！”斯诺克想都没想，连忙答应。


    反应过来，突然察觉不对劲。


    这两人？


    艾知小姐和许云声？


    两人都被关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