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第 75 章

作品:《贝器时代

    左腿电量已经告急,艾知逐渐拖不动左腿的义肢,只挪动了禁闭室门口三米的距离。


    她气喘吁吁还是想往里靠墙。


    “我劝你还是别折腾了。搁哪儿躺不是躺,费那力气干啥?”


    许云声说得像句人话,自己倒是先走向墙角歪着了。


    艾知没搭理许云声,捏了捏已经发酸的左大腿,咬着牙继续往前小步挪。


    许云声见艾知挪动得艰难,作势要来帮艾知:“你说你这小姑娘家家的这么要强干什么?等着,哥休息一小会儿就来扶你噢。”


    艾知扫了一记眼神给受了伤还不老实的许云声,淡淡答道:“不用,您老胳膊老腿的,不劳您大驾。”


    许云声倒吸一口气,他奶奶的,这小妮子竟敢嘲笑自己年纪大。


    他有那么老吗?他今年才三十三!正是年轻有为的好时候!


    要不是突然被抓,再经过一番筹谋,他就能吞并所有片区的地下城,成为地下城之主!


    一说被抓,受了点伤的许云声一肚子坏水正愁没地方发泄。


    艾知戳他伤口,那就别怪他不好意思了。


    许云声顺势直接歪倒在地,斜眼朝还在努力的艾知望过去。


    他轻啧一声,又开口问道:“那首辅大臣真是你旧情人啊?”


    艾知:“……”


    “你旧情人还怪狠的,就这么直接把你扔在阴暗的禁闭室,不管不问。”


    “你也是蛮厉害,难怪当时死活都不肯说你从哪里来呢。原来背景这么强大。”


    只听“咻”的一声,不知什么东西径直朝许云声嘴巴的方向飞过来,许云声轻轻头一侧,艾知左脚的短靴“哐当”一下重重砸向墙面。


    “哟哟哟,这么狠心啊。阿知,我好歹跟你朝夕相处了五年,你就这么忍心让我丧命吗?”


    许云声掂量着那只飞过来的短靴,瞅着艾知那只机械脚,唉声叹气。


    “看来还是旧情人更重要点,你都为了他要取我这个救命恩人的性命了。”


    “看来我们并肩作战,相濡以沫的那些日子都只能化作炮灰,去祭奠我们死去的情谊。”


    艾知见识过许云声的不要脸皮,越是跟他对着干,他越是能说些话恶心你。


    索性艾知就地坐下,背对许云声,保存体力。


    许云声见艾知终于坐下来了,嘴角扬起弧度:“哎呀,小阿知不理我了,我好心伤啊。也许我能在梦里跟从前温柔的小阿知再续前缘吧。”


    说完,许云声翻了个身,面对墙壁,闭上双眼。


    艾知:“……”


    一人躺着,一人坐着,两个人背对,无言沉默着。


    突然门外警报声“滴滴”响了三下,禁闭室的门开启。


    一双精制高筒皮靴最先映入眼帘。


    接着,那双皮靴的主人在艾知面前站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下三白的眼睛仰视看去倒显出几分虚假的柔情。


    “宝贝,我们分开了一个小时零三分钟,在这期间,有想我吗?”


    艾知没说话,像是一尊立定的雕像,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迟载半膝跪下,挑起艾知的下巴,艾知依旧不看迟载。


    望着那张容颜未改,一如当初的娇艳脸,内心的思念亦如潮涌几乎要将迟载吞噬干净。


    思念外壳下的是盖不住的生气,艾知身边又出现了另外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还帮她挡了一枪。


    但迟载不再是二十来岁的迟载,他比从前多的不止有耐心。


    抓到艾知和这个叫许云声的男人后,迟载故意没有将两人分开关进禁闭室。


    为的就是看两人到底是不是他所想的那种关系。


    艾知被抓进禁闭室一个小时零三分钟,迟载就站在监视器前看了一个小时零三分钟。


    禁闭室的监控负责人此刻如坐针毡。


    如果可以,他宁可选择站着,而不是坐在首辅大人前面,看他们首辅大臣的未婚妻跟一个流氓头子关在同一间禁闭室。


    期间这个流氓头子还用语言骚扰他们未来的首辅夫人!


    负责人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间滚落,但他不敢擦,生怕一点风吹草动就惹得他们首辅大臣大发雷霆。


    男人的直觉告诉自己,首辅大臣现在心情很不好。


    视频里两人的熟络程度远超出一般人。


    负责人都不敢想他们失踪五年多时间的首辅大臣未婚妻是怎么沦落到地下城,又是怎么跟这种地痞混混搅到一起去的。


    这个无耻之徒竟然还说跟他们高贵的夫人相处了五年。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负责人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用余光偷看他们的首辅大臣。


    迟载纹丝不动,眉头只是紧锁。但攥紧发白的拳头,突起的青筋暴露了他的内心。


    画面被巧妙地一转,艾知的左脚暴露在监控视频下。


    那只简陋装置的银白色的机械左脚暴露在外,迟载心口猛地一滞。


    “画面移到她左脚上。”


    负责人赶忙聚焦镜头,对准艾知缺失的左小腿。


    迟载眸光一黯,眉宇蹙起,手指下意识地攥紧。


    艾知左膝盖以下的部位为什么替换上了义肢。


    他的宝贝,他的小爱,这五年来她究竟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


    心脏传来沉闷的钝痛,但随之而来的是,心底犹如毒蛇般的怨怼。


    迟载平静地盯着那只机械左脚,竟觉得有一丝荒唐与不理解。


    这就是艾知毅然决然抛弃他,选择要过的日子?


    他给她的生活难道还不够好吗?


    哪怕失去左腿,跟一帮地痞无赖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城过贫苦的日子,也不肯回家?


    想到这儿,迟载睨向许云声,无比后悔没有早日一锅端了地下城,也许早一点处理了,他就能早些见到艾知。


    他的宝贝,他的明珠,不该被脏乱蒙尘。


    可偏偏就有杂碎觊觎他的宝贝。


    是时候彻底清理门户了。


    迟载眸底幽深,对地下城的厌恶更甚。


    结果视频的下一秒,艾知毫不留情面地拿靴子重重砸向那个流氓头子。


    这一行为极大安抚了迟载的情绪,让他“一锅端”的计划暂时搁置。


    五年未见,从她刺向自己一刀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发觉艾知变了。


    只是没想到,他的小爱下手竟然也会这样狠戾。


    迟载微眯起眼睛,像发现新大陆一般,觉得新奇好玩,一脸玩味。


    他的宝贝原来离了他胆子居然这么大,不仅会打人,还想杀人。


    迟载本想再多观察一会,结果许云声一句“再续前缘”让他再次失去冷静。


    一脚踹飞本想飘过来让迟载坐下歇息的飞椅。


    负责人的汗犹如黄豆,一颗一颗往下坠。脑子飞快运转,刚想说什么打个圆场,只见迟载面无表情地直奔艾知这间禁闭室。


    等迟载犹如风一般离开,负责人才敢叹出一口气,擦去额角的汗。


    为监控视频里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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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氓头子默哀了三秒……


    下巴被迟载钳住,目光从下往上扫视迟载一圈,艾知的唇畔勾起笑讽的弧度。


    “想啊,特别想。我现在就想杀了你。”


    说时迟那时快,还是当年那把伸缩匕首,银光乍现,从艾知袖口中弹出,被艾知直刀逼向迟载。


    迟载躲得及时,并未伤及分毫,只是新换的制服的衣领处划开了口子。


    只差几毫米,艾知就成功了。


    但现在的艾知已然失败。


    她双手被迟载单手扣在身后,整个人完全已被压制,朝向面对墙壁已经熟睡的许云声。


    迟载大学辅修散打和武术搏斗,毕业后并未再练。结果一用,就用在了艾知身上。


    “五年未见,宝贝脾气倒长了不少,第一次失败了,还想来第二次。”


    “杀我就这么上瘾?”


    迟载低笑一声,笑意并未染过眼底。


    男人故意贴近艾知的耳畔,指节蹭过艾知细嫩的脸颊,像是在描摹这缺失的五年。


    迟载声音懒慢蛊惑:“玩就玩吧,怎么还跟人学坏了,学着要杀人?”


    “我不曾记得有教你这些。”迟载强迫艾知抬头,迫使她面朝许云声,附耳道,“是他教你天天打打杀杀的?”


    “他怎么这么坏啊?教坏了我的小爱,我要惩罚他。”


    被迫以极亲密的姿势面对自己的上司,已经是巨大的羞辱,迟载还要火上浇油,刺激艾知堪堪紧绷的心弦。


    “我惩罚他,你会不会不舍得?毕竟你们朝夕相处了五年,嗯?”


    艾知从来都是是非善恶分明,虽然她也不喜欢许云声,平常觉得他嘴贱,但是在与迟载的关系上,许云声是无辜的。


    他嘴上调戏自己,但两人却始终保持着泾渭分明的界限。


    而且他还救了她。


    他不该牵扯进她与迟载的纠葛中。


    “我难道跟路边的野狗说一句话,你也要把狗的皮扒了?”


    艾知冷笑一声:“迟载,你就这么爱吃醋?”


    因为背对迟载,艾知看不见迟载的表情,但她非常懂怎么戳迟载的心窝子。


    良久,迟载都没说话。


    忽然,迟载松开了艾知被束在身后的手,艾知措手不及,惯性作用下扑倒在地。


    手里那把伸缩的匕首“咣当”掉地。


    “伶牙俐齿不少。”迟载起身,又恢复了冷漠疏离,矜贵高傲的样子。


    他没没收那把匕首。


    只是睨看艾知,冷峻说道:“地下城不日就会彻底扫荡,地下城所有平民全部驱逐出境。”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驱逐出境。


    艾知脑海中闪现无数人的脸庞。


    十九岁遇到的难民母女,阿言和白滕部族,蜗居在地下城的善良但穷苦的平民……


    有那么一瞬,艾知真的挺恨迟载的。


    五年间,她蛰伏在地下城,刚开始只想逃脱迟载的掌控,后来她意识到权利和能力能保护一个人后。她开始暗自准备,希望有朝一日能推翻这万恶的阶级统治,为阿言,为可怜的平民们报仇。


    可现在的自己就算混到地下城的有头有脸的位置上,还是被迟载压着,毫无反抗之力。


    好像地下城就是过街喊打的老鼠,人人避之不及。


    高阶层不屑,中阶层唾弃。


    可那是底层百姓的安身之地。


    苍凉之感心底渐生,无助和彷徨压得艾知喘不过气。


    但是她必须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