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凶宅直播捅娄子

作品:《全地府都在嗑我和我搭档的CP

    池塔赶紧接话:


    “其实我们搭建了一个和别墅同款的样板房,刚刚黑屏那段时间就是在切换场地。大家看到的那些特效,都是正老板公司的新技术,现场实时呈现的!”


    他边说边在心里给自己竖大拇指。


    这都能圆回来,我简直是天才。


    一条弹幕飘过,池塔心里那刚竖起的拇指蔫了。


    【真的假的?能不能再来个示范?】


    他硬着头皮,努力让声音不飘:“正老板,弹幕有人质疑诶,让您再来个特效示范,行不行?”


    正月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垂在两侧的手捏的嘎嘎想,似乎在强忍把元宝和池塔扔出去的扔出去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假装从怀里掏摸了个什么东西出来,凑到嘴边:“后台准备,启动环境氛围特效。”


    然后他悄悄捏了个手诀。


    大厅里忽然飘起了幽蓝色的光点,从屋顶缓缓落下,像碎掉的星光。飘飘扬扬落在那张八仙桌上,落在太师椅上,落在戏台的帷幕上,把整个空间衬得如梦似幻。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还真是全息投影???】


    【科技公司求名字!我要去买你们的产品!】


    【太美了,老板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白衣服小哥哥站在光点里好像画里的人!今晚值了!】


    池塔也被这画面震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语气夸张:


    “哇!这就是我们正老板公司的实时渲染技术!大家看到了吗?每一帧都是现场生成的哦!”


    正月嘴角微扯了一下,对着镜头点头:“效果还行,还在测试阶段。”


    于等等实在是好奇这画面,想要跑帷幕侧面看看,念头没起多久,就发现自己居然朝着舞台侧面走了过去。


    室内是飘扬的星光,星光另一头,是因为担心她而奋力演出的同伴。


    她的心漾起一阵波澜,把心底的那层紧张和害怕漾得干干净净。


    【哇!白衣服小姐姐怎么在帷幕后面偷看!好可爱!】


    池塔下意识就念出了这条弹幕。


    元宝猛地回头。


    那双在镜头前努力保持沉静的眼神彻底乱了,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微张。


    于等等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一点点沉淀下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小得像是错觉。


    他转过头,面向镜头,接过池塔的主持:“接下来,请大家欣赏我们为大家准备的这场舞台。”


    池塔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气:


    “对对对,希望大家喜欢哦!”


    ————————————


    手机屏幕里,丝竹声先行,深红的帷幕缓缓拉开。


    戏台上,灯火通明。演员踩着碎步从侧幕出来,水袖一甩,咿呀唱腔声起。


    弹幕刷得飞快,池塔在旁边偶尔小声地和观众互动两句。


    但具体互动的内容,元宝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坐在离舞台最近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看着台上那两道月白色的身影。


    戏词唱的什么他听不懂。


    但从唱腔的婉转、表演的细腻来看,应该是一个关于等待的故事。


    互相等待。


    等了很久。


    元宝的目光落在于等等脸上,此刻她的眼里盛满了温柔,看着怨灵的眼神深情、专注。


    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


    他知道那是戏服在控制她的身体,知道那双眼睛里的情意不属于她。


    可他还是心里发堵。


    怨灵的戏词到了。他拉过于等等的手,两人水袖扬起,月白色的绸缎在灯光下翻飞交缠,晃得元宝眼花。


    元宝揉了揉眼睛。


    眼皮合上的瞬间,丝竹声恍若飘远,再睁开时,已经换了个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油彩和发胶味,视角也很奇怪,像是附在某个人身上。


    被附身的人正垂着头,擦着梳妆台上的一面水银镜。镜子里倒映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清秀的,年轻的,眉眼间带着点书卷气。


    是台上那个怨灵。


    又来了?


    上次是进入幻境,这次是附身到怨灵身上,去看他的过去。


    正想着,一个认知浮上脑海。


    他叫卫如琢。


    “如琢。”一个略显油滑的中年男声从身后响起,伴随着门帘掀开的声音。


    “谢大小姐定制的《梅魂》写的怎么样了?”


    跟着卫如琢的视线,他看清了,来认识个半秃顶的圆脸男人。


    “班主放心,已经快些好了,只剩下一些细节还要琢磨一下。”


    卫如琢声音清润,和他的外表一样温柔。


    “还琢磨什么!”班主拍着大腿走过来。


    “谢小姐那边催得紧,又是送点心又是打赏的,就差把咱们戏院门槛踏平了!难得这么捧你的场,你可要上心!”


    “嗯。”


    卫如琢低低应一声,再没多说什么。元宝却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了几分。


    班主絮叨了几句,便哼着小曲出去了,门帘的当啷声里,画面再次流转。


    这次是华光戏院后台。


    刚刚卸完妆的卫如琢,被班主拉到一旁,神秘兮兮地指向二楼某个包厢:


    “瞧见没?谢家的大小姐,连着捧了你半个月的场了!每次打赏都是这个数!”


    他竖着五根手指举到卫如琢眼前。


    “听说人家刚留洋回来,见识广着呢,怎么就独独看上你的戏了?”


    卫如琢抬头望去。


    包厢垂着珠帘,隐约可见一个穿着新式洋装的年轻女子侧影。


    “谢……”


    他嘴里喃喃着这个姓氏,手无意识得抚上胸口。


    隔日,一个小厮送来一本手抄的戏词,说是谢小姐要交给他的。其中几页上,有几句娟秀小字标注的修改建议,竟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后续的记忆碎片里,元宝看到了他们借着探讨戏文的名头,一来二去有了接触。


    茶楼雅间里,她谈西洋的生活见闻,他聊戏台的规矩唱腔。


    聊到深处,她摘下精致的蕾丝手套,为他斟茶,指尖不经意触到,两人都微微一顿。


    卫如琢放在身下的那只手拳头握紧,深吸一口气:


    “谢小姐从前可住过城南槐树巷?”


    她端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长睫微颤,琥珀色的眸子里有水光一闪而过。


    “如琢哥哥,糖还甜吗。”


    茶盏里的水轻轻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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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五年前。


    那是间不大的旧屋,窗外蝉鸣聒噪。


    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把一颗快要化掉的糖塞进他手里,眼睛好像星星:


    “如琢哥哥,你教兰猗画兰花好不好。”


    糖很甜,一甜就甜了两年。


    也只甜了两年。


    谢家南下的那天,卫如琢躲在巷子口的大槐树后,看着马车辘辘远去。


    手里着她临走前偷偷塞给他浅青色香囊,上面绣着一株歪斜的兰花。


    窗户纸被悄然捅破,却谁都不愿去完全捅开,只是从那以后,谢兰猗每天在戏班停留的时间愈发的久。


    她在戏院二楼,倚着栏杆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台上排练的卫如琢。


    有时卫如琢唱完一段,她会清脆地跟着哼两句,不专业但别有一番俏皮。


    卫如琢也总会忍不住抬头望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笑意。


    有一天,谢兰猗找到班主,说要定制一出新戏。


    “戏名就叫《梅魂》。”


    她站在卫如琢面前,背着手,微微仰头看他。


    “讲一个青梅竹马分离多年,又在异地他乡重逢的故事。前情我写好了,至于重逢后发生了什么,他们说了什么,结局如何……”


    她脸颊微红,却没移开视线:


    “我想请卫老板来写。”


    卫如琢下垂的睫毛煽动了下。


    “还有,戏里的男主角,必须由卫老板亲自来演。而女主角……”


    她清脆的声音弱下,手不自觉的揉捏着衣角:


    “我想自己试试。”


    卫如琢答应了。


    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打磨剧本。


    深夜油灯下,他伏在案上,写到重逢那段。


    戏词改了一版又一版,却始终落不下那句最要紧的话。


    这些年无处安放的思念、重逢后的惊喜、小心翼翼的珍爱,倾注于胸口,止于笔端。


    他还偷偷去找了城里最好的绣娘,定制了两套戏服。


    月白为底,银线绣兰,一男一女,恰成一对。


    男式的先做好了,他小心翼翼地收在箱底,想等女式的也完工,在正式演出那日,当做一份心意送给她。


    他不知道的是,谢兰猗早就从常给家里做衣裳的绣娘那里听说了这件事。


    她偷偷抿嘴笑了好久,装作不知,每天依旧准时来监督排练,却坚持不肯提前看全本,只肯看当天要排的那部分。


    班主为了讨好这位大金主,甚至专门将二楼收拾出一间休息室,供谢小姐使用。


    有一次,她趴在卫如琢的妆台边,看他在纸上修改一段唱词。


    “如琢,你说……多年未见的人,再重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卫如琢写字的笔尖停在半空。


    他抬眼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里面映着窗外的天地,和一身戏服的他。


    “那要看……重逢时的心境了。”


    谢兰猗靠近了些,双手托住下巴:


    “如果是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呢?”


    笔尖在纸上落下几个字,又涂掉。


    “那或许……什么都不用说。”


    谢兰猗看着他修长的指尖,突然笑了:“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