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作品:《宿敌竟是白月光?!

    两日前


    “大人大人!”


    那天刚批点完监生的课卷,子贺就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大人,我刚刚和蒲音聊天,问起生辰。她生辰居然就在下月初呢!已经快月底啦!”


    江清月想了想,侧首看向她:“月初?什么时候?”


    “就在十日后!”


    子贺推推她的肩:


    “我们是不是该备点什么啊?”


    她见她这幅急哄哄的样子,不禁失笑:“你想备什么?”


    “首先得有长寿面吧,晚上得要办个宴……就我们三个人,还有生辰礼物——我都想好啦!我要送她一把篦子。”


    江清月点点头:“那我送什么好?”


    “大人自己想,要不……不行不行,太俗了。”


    子贺还没说完,就自己摇摇头,否决了。


    “不如送一方小印吧。”


    “这个好诶!”子贺眼睛睁地滴溜圆,“刚好蒲音最近喜欢写写画画的。


    “不过也不知道她在写什么……”子贺嘟囔着。


    第二日国子监酉散的时候,江清月就去了趟街市的玉器铺子,打算选块料子,给蒲音刻小印。


    说了自己的要求后,掌柜开始在料石柜子前摸索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取出一只刻花的乌木匣子:


    “这白色的和田玉倒是适合姑娘家,大小也正合适,您瞧瞧。还有这寿山石……”他说着,又去取另一只盒子。


    江清月看了看,又摸了摸。


    温润细腻,确实是好料。


    又在灯火下仔细看,却看见了一道细细的纹裂。


    她将这块料放了回去:“这有道裂,怕是不合适了。”


    “那这块?”掌柜又递来一只描金锦盒。


    “寿山芙蓉石,色如凝脂,无裂无杂。”


    她仔细看后点点头:“就这块吧。”


    掌柜将石料包好后递给她,却见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连忙开口叫住他:


    “诶,王师傅!这有块玉,来人专门要找你修呢。”


    原来这男子是个修玉的匠人。


    “说是要用金补补,又不损大体本貌。”


    “行,我看看。”


    那男子上前,打开掌柜递过来的桢楠木盒,又揭开里面那块红布。待看清后,脸上一下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哎呦,现在的爷真难可伺候。”他叹了一声,“这样镂出来的纹要补好,又是一桩大工夫。得费上不少日子呢!”


    掌柜忽然压低了声音:“可别说了,这拿来的人可不一般。”


    江清月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好奇心,故意在那站了会不走。


    “怎么不一般了?”那王师傅问道。


    “住皇城旁的。”


    “谁啊?”


    掌柜的声音很小,却还是让她听见了。


    “宋相爷。”


    *


    等子贺端了醒酒汤回来,却见江清月端端正正地坐在桌上翻看着什么,哪有半分刚才的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这哪里还需要喝醒酒汤?


    “大人,”子贺将那醒酒汤放在桌上,“这醒酒汤还喝吗?”


    江清月摇摇头。


    子贺狐疑地盯了她一会,在确认江清月不是昏过头突然发疯起来处理事务之后,终于放下心,却又好奇,正想开口询问时……


    江清月忽然又拿起那晚醒酒汤灌了下去。


    ……


    子贺愣住了,她第一次分不清分不清她是真昏还是假昏。


    看着她呆呆的,江清月轻轻揪了揪她的脸。


    “嗯。”子贺挥了挥手,却不慎失手,将桌上那盛汤的瓷碗一挥。


    “噼啪——!”


    瓷碗落到地上,一下碎成几瓣。


    “哎呦!”


    子贺惊叫一声。


    “没事。”


    江清月不甚在意。


    “有事!


    “好贵呢,要九十八文!”


    “算了算了,我来收拾就好。”江清月摆摆手。


    “好了子贺,你先去回厢房休息吧。”


    子贺犹豫了一下,随后福了福身:“那大人也早点歇息。”


    “好。”


    子贺走后,江清月清理完,继续翻看着自己收来的信息。


    宋观云父亲与自己父亲不合,当时的朝野上下几乎都知道。


    太后说的不是假话,宋观云父亲确实是在自己父亲离开后逐步晋升的。


    可是……若是说宋观云父亲是为了铲除政敌,但是根据汤大人所透露出来的,明明当时和宋观云父亲竞争的是他。


    只是汤大人并没有那么渴望自己官位显赫,况且自己年岁已高,转而去觅了个清职。


    按照当时朝中的资历,自己父亲也没什么能与宋大人争的。


    那宋大人何苦要杀自己的父亲呢?


    她想不明白。


    自己手上的信息还是太少,可是知道宋大人信息最多了,应该还是宋观云了。


    除非……


    她得诈一诈他。


    *


    蒲音站在廊上,借着柱子掩住她的身影。她看着子贺从江清月房中出来,不自觉地咬着指头、皱起眉来。


    子贺明明是女子,江大人却是男子……


    她一直觉得江大人是清清白白、像江上明月那般的人儿。


    可如今看来……


    子贺明明是女子,却要被迫扮成男子,去做江大人的小童。


    她像到这,心下更是觉得荒唐。


    她知道不少富人家的公子,自己是断袖,就……


    可如今、怎么可以!


    又虚伪又龌龊!


    居然为了自己的名声,让子贺那么小的姑娘扮做男子!喝醉了酒还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


    她当初跟着江大人,就是因为淑姬。


    后来来了京城,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才发现,是不一样的。


    处处都不一样。


    那时她觉得,淑姬像小溪浅浅石滩上的水——澄澈而无害,温和而包容。


    可江大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若说他是溪流,他好像又没有那么清澄。


    若说他是江河,他又没有那么汹涌。


    若说他是大海……


    ——她还没见过海呢。


    可是现在看来,那些对江大人的印象,都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罢了!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滓!


    不行,她再不能让子贺跟着这样的人过着这样的日子了!


    如果可以,她要带着子贺离开这里!


    她正愤愤地想着,忽然肩上被人拍了拍。


    她扭头。


    江清月出现在她身后,一脸关切:


    “蒲音?”


    “啊!”蒲音一惊。


    江清月不明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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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看到自己是这幅见了鬼的样子,但还是耐心询问道:


    “你怎么在这?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啊……我正要回房呢,大人。”她说完,急急忙忙行了礼,就往左走了。


    江清月神色一怔,似有不解,想了想还是小心出言提醒:


    “你的厢房不是往右边走吗?”


    蒲音脚步一顿,连忙转身,加快自己的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自己不会已经被盯上了吧?


    她想到这,内心更是恐慌。


    江清月摇摇头,拿着自己刚从书房取来的石料,回房间刻起小印来。


    *


    国子监祭酒无需日日上朝,唯有每月朔望日需早起至皇宫。


    因此若是没有什么特殊事,宋观云是不常见到江清月的。


    其实以往也是如此,江清月是不用日日上朝的。


    ——但宋观云以前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感到空落焦灼。


    也从来没有这么期盼过上朝。


    就这样,好不容易熬到了初一。


    天还是暗的,宋观云就起了床,唤赵二进来伺候梳洗。


    “大人怎么起这么早。”赵二捧着温水进来,“这才寅时初刻。”


    宋观云不回应赵二的话,只是问他:


    “朝服烫过了吗?”


    “烫过了,每次都烫呢。”


    “熏过了吗?”


    “熏过了,每层都熏过了。昨儿夜里便搁在熏笼上,蕴了一夜的香。


    “按大人说的,特意比往常熏得久了些。不会淡,也不会浓。”


    “将小香笼拿来。”


    “是。”


    他又亲自将衣摆、袖口处细细熏过一遍。


    接下来,穿朝服、系玉带、戴梁冠、理衣褶……


    一丝不苟。


    欢欢喜喜地上了轿。


    宋观云下了轿,快走到殿前,远远就望见了那抹熟悉的蓝色身影,赶紧放缓脚步。


    宫门前人多眼杂,早朝前一切从静,臣子间打招呼不会太过亲近。


    “宋大人,早。”


    等了好一会,他才等到江清月的一声问好。


    宋观云微微颔首:“江大人。”


    在殿外打了个招呼后,两人一进殿就各自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中间隔了好几十号人。


    宋观云早就知道两人根本站不到一块去。


    不过他还是目不斜视地从江清月眼前走了过去。


    虽然心里十分期盼她会看他。


    “有事上奏——”


    杨大人出列:


    “城外藏书阁需派人前往校勘典籍,臣恳请让国子监祭酒主持校勘。”


    “既如此,便有劳江大人了。”


    江清月叹了口气,这本就是自己的职责。


    “臣领命。”


    谁料宋观云向前一步站了出来:


    “臣听闻此次是御定要籍,关系重大,臣恳请由臣负总责。”


    太后不知道宋观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只能应下:


    “准了。”


    ……


    宋观云本想下了朝,再找江清月再说点什么的,谁料一下朝,江清月便匆匆忙忙地走了,一点讲话的机会也没留下。


    宋观云心中怅然,但想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特别要说的,就也回去了。


    反正明日就是经筵,她给阿随讲课,自己就能坐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