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作品:《宿敌竟是白月光?!》 “那你到底想如何?”
“大人……”
“嗯?”她明知故问。
“不可。”干脆利落,冷漠拒绝。
“我看宋大人心火烧得正旺,应该也冷不到哪去。”
“再旺的心火却遇上大人这样的冷,怕是也要给消没了……大人这般狠心么?”
“宋大人。”她语气憋笑。
“那天我和阿随讲课的时候,他和我说,很怀念你刚刚教他的时候,那时你还没这么厚的脸皮。”
她说完,便将头埋在了被子里。
榻上传来零星的笑声。
“大人!”
阿随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许是大人嫌我了……竟这般调侃我。”
“宋观云?”她闷着笑了会,终于一本正经起来。
“嗯?”
“要不要喝喜酒?”
宋观云见微微支起身子,眼底笑意盈盈:
“嗯?谁的喜酒?”
“京五郎,你知道吗?”
“啊……”宋观云想了想,“好像听过一点。”
哪个小卡拉米。
“大人和他认识吗?”
“嗯……我心悦于他。”
黑暗的房内忽然陷入了安静。
“宋大人?”
……
忽然,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手。
隔着层纱,却有一瞬温热。
宋观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塌边,跪坐在了塌边的素色地毡上。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大人……”
他仰起头,看向她。
隔着一层纱帘。
他朦朦胧胧地看到她的身影。
她隐隐约约看见他的脸。
“啪嗒。”
几声雨点重重落在叶子上的声音,随即便密集了起来,成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雨落声。
窗外刮起风来,竹叶竹枝哗啦作响。
“大人……是认真的?
“当真……喜欢别人?”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借着微弱的光,她好像看清了他的眼睛——像只被雨水打湿了的鸟儿。
“宋大人……”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挑开了帐子,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她的手。
烫得惊人。
“大人,不要这般唤我。
“唤我明河……好不好?”
他拉着她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脸。
一阵温热。
“大人……唤我明河……求你了。”
她只觉得浑身都烫了,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
“松开……”
她的声音发抖。
“大人……”他望着她,指尖微微收紧,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侧,怎么也不肯让她收回手。
她心一软,终究抵不过他,轻轻唤出那两个字:
“明河……”
她的手心一片湿意。
“大人因为从前的事恨我也好,厌我也罢……”
“但万不可再开这般的玩笑,”他贴着她掌心的脸轻轻蹭了蹭,“好吗?”
他的睫毛沾着未干的湿意,呼吸轻轻擦过她的指尖,声音低得只剩两人能听见:
“大人……
“您知道的……对么?”
她心头猛地一缩,指尖下意识绷紧,几乎是仓皇地想将手抽回,却被他的手牢牢地扣在掌心。
“大人!”他的声音陡然掺进一丝轻颤,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紧紧地望着她:
“您明明是知道的……”
她偏头,避开他灼人的目光,她只觉得喉间发紧,连说话都带着涩意:
“我……”
我不知道宋大人在说什么。
她终究没能说出口。
屋外的雨下的愈发急促了,风裹着冷湿略过竹枝,敲得窗棂簌簌作响。
风声呜咽不止,窗上竹影摇动。
“雨下大了,风也大,夜里怕是更凉……”她仓促转开话题。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一僵,终究是松了半分力道:
“……大人。”
他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极轻的声音被窗外的风雨声吞了大半。
“夜里多风雨,
“我在这,怕是只会扰了大人。”
他说这话时,慢慢松开了指尖,一点点地退开了距离,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安静的退让:
“大人安心歇息。
“方才,是我失态了”
“慢着!”
几乎是下意识,她拉住了他的手。
方才还温热的手,现在凉的吓人。
“你想不想,歇在榻上?”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漾开浅浅的暖意,黯淡的眼底里也浮出细碎的光来,就连语气也变得带上了点滴笑意:
“大人这是舍不得我了么?”
他的指尖轻轻回拢,又稳稳扣住了她的手,指腹轻轻蹭着她的掌心,声音像绕在她耳边的游丝:
“大人要我,我不敢不从。”
……
待宋观云上来后,她才开口:
“是真的有喜酒要喝。”她顿了顿,赶紧补充,“祁大人的。”
祁霁?
“祁大人……”宋观云摇摇头。
“在下没有被邀请呢。”
*
祁霁要成婚了。
他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
喜悦么?期待么?
好像并没有。
难过么?悲伤么?
倒也不是。
他忽然生出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祁霁要成婚了。
他是祁霁
他真的是祁霁吗?
他不应该是……那个弃??吗?
……
“弃、弃!叫你你怎么不应?”
又是村里那几个讨厌的孩子。
“你聋啦!”
“哈哈,我娘说他是没人要的孩子。
“怪不得叫‘弃’!”
“可是我那天听说他叫“鸡”呢。”
“鸡?”
“哈哈哈……!”一阵哄笑声。
“是我家院里天天打鸣的那个吗?”
“不是不是,是那个——”
那个孩子捡起一旁的木棍,在地上写了起来。
“一个耳朵……一点……不对不对——太复杂了!”
他索性将木棍一丢。
木棍一飞,差点砸到一旁的鸡。
“——咯咯咯哒!”鸡被吓得飞起。
“鸡,你的同伴叫你呢!”
“哈哈!”
“弃鸡!”
……
弃??。
……
“祁霁”
“你以后,便叫这个名字。对外是娘娘的族子,知道吗?”
他点点头。
“进去吧。娘娘在里面,记得守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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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那时她好像尚且年轻,举止从容,气度雍容,眉眼间虽总是带着笑意,却叫他不敢抬头。
他垂着脑袋,按着那些人说的“礼仪”,静静地跪在她面前。
她的指甲真漂亮,红红的,艳得像春天里后山的映山红。
她的衣服也漂亮,垂落时顺滑得像村子里的溪水。
她的鞋子嵌着颗圆圆的珠,鞋面上还有着细密的暗纹,一动便似有微光流转。
和村子里的那些人一点儿也不一样。
她说话也是轻轻柔柔的,像是他独自待在后山上吹到的微风——那是他最安闲、最自由的时候。
“阿霁。对吗?抬起头,叫本宫看看。”
他抬起头。
虽穿着不同于往日的罗衣,却还是无法掩去眼中的怯意与局促。他不自觉地想去搓那衣角,可是当手碰到衣服的那一刻,他吓了一跳——要是弄坏了该怎么办?
他忽然手足无措起来。
“阿霁。”她的目光在他脸上赤裸裸地巡视着。
“你多大了?”
“我……”他自己也不知自己的年纪。
村里的孩子,有钱人家,四五岁就请了私塾先生;其余的,大多是八、九岁入社学,十几岁便停学帮衬家里;还有些大点的孩子,十几岁入学——可他从没上过学,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大。
“应当是十岁了……阿熠若是还在,也这么大了……”她说这话时,眼睛看着他,思绪却不在他身上。
那眼神就像张大娘吃饭的时候,他想。
他住在张大娘家,每当吃饭时,张大娘都会谈起自己的曾经。说她是在宫里做事的,说宫里到处都是金子,到处都是珍馐、到处都是规矩……又说那里有多么多么乱,人命有多么多么轻……还说自己早该多捞点银子。
张大娘说到银子时,常常会看向他,从上到下地扫视一眼,和杀猪时判断猪肥不肥的眼神一模一样。
当然,张大娘的滔滔不绝的话不是每天都能听到的,他倒希望能听到她讲这些,这至少能说明他能吃上饭。毕竟,张大娘吃饭时从来不会叫他,他只能通过偷偷观察她几个儿子的行踪,来判断什么时候吃饭。
后来张大娘的几个儿子被送去社学,他要干的活就多了起来。
可是他越发饿了。
“好哇你!我白吃白喝养着你还偷我东西!”
他被发现的时候,正躲在田埂后头小口小口啃着那黄瓜,连皮都舍不得吐。
张大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的几乎能捏碎他的骨头。
他吓得手一抖,“啪嗒”一声,啃了一半的黄瓜掉在地上,滚上了泥。
“你个白眼狼!偷菜贼!饿死鬼!”
辱骂一句句砸在身上,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掉下来。
“不是的……”
“狡辩!你还委屈上了?!”张大娘的声音高了几分,“我今天就让其他人看看,我养了个什么东西!”
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什么也不敢说。
可是他真的好饿……
后来有一天,张大娘突然就对他好了。
每餐饭还特意给他煮个鸡蛋,也不再给他安排活干……
再之后,他就被一个人带走了,那个人告诉他,他是祁家的人,说他叫祁霁。
……
“阿霁。”那个坐在高高的位置上的女人又唤了声他的新名字。
“你想不想读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