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作品:《宿敌竟是白月光?!

    王师傅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


    一路上,即使除了自己和其余赶路人,他没再见到任何人。


    但他就是觉得暗处隐隐有人跟着。


    马上就到家了。


    不会是冲着王二来的吧?


    他心里愈发慌了。


    今天那两人问起王二,又是朝廷的官。


    他们怎么会特地请自己吃饭,又怎么会轻轻松松就放自己走了呢?


    王二是他的弟弟,他是王二的长兄。


    他不知道王二究竟惹到了什么,但是在他看来,既然是长兄,那就是要护好自己的胞弟的。


    况且母亲已经年迈,若是王二出了事,如何还能够再承受?


    他做长兄的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想着,叫住了车夫,自己一人下了车。


    王师傅家在山中的一个小村子里,平日白天的时候,便是山清水秀,一片草木繁茂。


    可现在天已经黑了,山路崎岖,路上没有半盏灯火,只有他自己拿着的一盏灯笼泛着明灭的淡黄色暖光。


    四周葳蕤的草木,在黑暗下只能看清纷乱的轮廓,倒像是一只只想要抓人的鬼怪。


    他慌着,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草、树的后面,会不会忽然跳出一个蒙着面的人,那人和夜色几乎融在了一起,只有手中的刀泛出银色的亮光,他还来不及反应——


    “咔嚓”


    “谁?!”


    王师傅心里一惊,下意识就回身。


    什么也没有。


    只有身后散着石子的崎岖小路和月光投下的树影。


    他低头。


    原是自己踩中的枯枝。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呼出一口气。


    王大,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


    ——不,还是要警惕。


    警惕些总是没错的。


    他又转回身,迈开了步子。


    但他拐了个弯。


    他不回家了。


    他要到树林里去。


    他要绕开身后那可能跟着的人。


    树林浸在夜色中,风裹着寒意,打的树枝簌簌作响。


    他越走越觉得冷,肚子也越发空了。


    要是按原本的情况来说,自己早就到家了吧。


    早就该同娘、同自己的妻儿、同王二聚在一起的,一起喝着暖暖的萝卜汤、就着煎的喷香的韭菜鸡蛋吃上一碗软乎的、甚至带着点烫的米饭……还可以配着点自己家的咸菜。


    可他越是想回去,他就越不能回去——他不能把任何一丝危险带回去,带到他最珍视的人的身边。


    “呼呼——”风吹得更猛了。


    他忽然站住不动了。


    “你是谁?你出来!”


    一片安静。


    “你冲谁来的?


    “我就在这,你可以直接要了我的命!”


    ……


    无人回应,只有风声。


    他突然狂奔起来。


    他生在这,长在这。对这附近的地况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再往东边走半里,就会有个斜坡,斜坡到一半,有个拐过去的小路……


    从小路下去,便是一条小河。


    他跑走到斜坡那去,再往小路一拐,跳到水里,游到村子的东边的庙旁。


    再在村子里拐上一拐。


    这样子任他什么牛鬼蛇神都得甩掉了。


    他直直地冲下坡,往边上的小道一拐,飞速地跑着,跑到尽头,纵身一跳。


    “哗啦!”


    快冬天了,这水真是冷得刺骨。


    但他顾不得这个了,他只觉着自己身上有劲得很,只想着快点游、再快点游,游到家里,喝上一碗热乎乎的姜汤,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


    等他上了岸,浑身都湿透了。


    他望着关帝庙前明黄色的灯笼,看到不远处亮着灯的一户户人家。


    纵然有一阵风吹来,他也只觉得浑身都清爽了。


    他快步,绕过一户户人家,穿过大街小巷,推开了那扇为他留着的门。


    他终于呼出一口气,看向聚在小木桌前等待他的几人。


    “这么晚了,终于回来了。”年迈的老母亲看向王师傅,语气悠悠,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来,吃饭吧。”妻子放下装好饭的碗,“热过好几遍了,就等你呢。”


    “爹爹爹爹!”孩子开心地迎上来。


    “等会抱等会抱……”


    王二侧身让他:


    “大哥,你怎么……”


    王二看着他湿淋淋的一身,心里疑惑。


    “爹爹又去抓鱼了吗?”孩子仰起脸。


    他揉揉孩子的小脸:“是啊,想抓条鱼回来的,但是天太黑了,什么都没摸着,明年春天我们再一起去抓,好不好?”


    “好!”


    ……


    “我在京城的时候,遇到人问起你了。”


    王师傅望着天上的星,缓缓开口。


    夜深了,除了兄弟二人,其余人都歇下了。


    院子和王师傅去京城前相比,开阔了许多,除了换了新的篱笆,种了些菜,也颇有闲情逸致地添了些花草。


    王二也望着天,好一会儿才开口。


    “问起我的人多了……保不准还有想要我命的呢。”


    “你到底摊上什么事了?”


    王二幽幽吐出一口气:


    “大哥,这与你无关。”


    “我们是兄弟,娘年纪也大了……我什么时候怪过你了?”


    又是一阵沉默后,王二忽然开口:


    “……我要走了。”


    “走了?你去哪?”


    “去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马上要过年了!”


    王二不再说话。


    “你说出来,大不了我们一起跑了。有什么事,我们都是一家人。”


    王二只是摇摇头。


    “哥,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咱们娘的病是哪找来这么好的郎中上门?咱们家的新房又是上哪盖的吗?地又是哪多的?”


    ……


    *


    李府。


    “王二,把那桶刷了。”


    “王二,记得去清理马厩。”


    “王二,那个柴火要劈。”


    ……


    “王二啊王二!你怎么连这活都干不好啊!你那脑子也就只能想些简单的了。”


    “进门不低头,有没有礼数了!”


    “田里的牛都不带你这样,听你喘气都心烦。”


    “哎呦……”


    他不敢停下,害怕让管事的看见,更害怕检查的时候,管事总能挑出错处来。


    如果没有错处,便找些别的由头说他。


    他愤懑。


    他来京城,不说干番大事业的,好歹有个体面的工作吧?可如今自己在这干尽了脏活累活就算了,还要被拿来撒气。


    他是雇来的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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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家生的奴才!


    他痛恨管事,却又不得不在这待着。


    雇工无故辞工是要罚银钱的,而雇主无故解雇只有少量补偿——遇上坏一点的雇主非但不补偿,还要逼着你自己走。


    他的工钱时不时被扣一点就算了,还要拿出一部分来给人牙子。


    本来在京城的开销就大,这样下来,能攒下来的钱实在是少的可怜。


    他憋屈地干着,想着到了年底就走。


    可转念一想,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自己不像兄长有一门好手艺,在哪都能安身。


    只是仗着自己读了点破书,有点自以为是的小谋略。


    到头来却只能干着这种活。


    “南山矸,白石烂,生不逢尧与舜禅。”


    “短布单衣裁至骭,从昏饭牛薄夜半,长夜漫漫何时旦?”


    宁戚饭牛能遇齐桓公,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可是自己好像本就没有什么才华,只空有一股少年人的心气。


    但如今连少年人的心气也要磨没了。


    现实与理想的巨大落差让他怀疑,生活的负担将他压得摇摇欲坠。


    他想跑,却惧怕官府;想反抗,却无人可做靠山。


    他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想的,就这么站了出来,担下了所有罪责。


    也许是想到了那句“惜身者苟活,赌命者功成”,又或许是自己都不知道路在何方,干脆咬咬牙,选了一条不归路。


    可谁知,他真就借此上了一步。


    他在牢里,一边懊悔:


    不如就安安分分熬过这一段日子,离开李府后看看有没有别的活计,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不好吗。


    一边又劝慰自己:


    可是自古能人志士,多敢于冒万死之险得一生之功,自己这番也算是做过一回“壮士”了吧?


    能够为主而死,也算是个“义士”了吧?


    可他又转念一想:


    自己冒这险,再怎么样也得不到多大的功劳。


    况且李大人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恩情,又算的上什么“主”呢?


    他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雇来的长工罢了。


    但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赴死也并非什么忠于主,不过是自己一时脑热罢了。


    李大人会不会救他还是另一回事呢。


    真是不值当。


    正当他叹息之时,“吱呀”一声,牢狱的门打开了。


    “王二。”


    来人准确无误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坐在地上,顶着乱的如蓬草的头发,没有抬头。


    锦靴,犀带,貂裘……他的目光渐渐上移。


    看这装扮,不是一般人。


    他胸中莫名腾起一股热流。


    莫非他真的赌成功了?


    可接下来,那人说的话却让他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会保你的命,保你和你家人富贵,你出来后待在李大人府上,但要听我们的话,如何?”


    他应了。


    除了这条路,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路可走了。


    他出来之后,回到了李府,因为那件事,他成了李大人身边的红人。


    他把李府上的事告诉那个人派来的接头人,也确实得到了得到了不少报酬。


    他从来没觉得钱是这么轻松就能得到的。


    后来茶里的毒……


    不。


    其实那杯茶里根本没有毒。